【双玄】绿酒一杯歌一遍——第六 终乞(2)

    一蓬头老妇跨过来，坐在他身边的空地上。担忧地询问:“这位小兄弟，你怎么样啦？”
    师青玄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腿被两根还算粗的树枝夹着，缠了布条，好像还敷了层绞烂的树叶子。应是这些人治的，他忙道谢:“多谢救治之恩，无以为报，惭愧……”
    一个童音跳了出来:“大哥哥叫啥？要我去找你的家人吗？”三七从他后面钻出来，问道。
    师青玄:“你们……我是风师，风师青玄！你们知不知道……”
    他突然住了嘴。
    一个乞丐老头噗的笑了，还是嗤笑:“哼，你是风师？我还神武大帝呢！”他指指破烂的匾额，从嗓眼发出呕痰的声音，说:“知道那儿写的什么不？风水！这庙可就是风水庙，知道怎么成这样的吗？让人砸的！风水二师齐齐失灵，求他们保佑跟求石头一样，屁用没有！嘿，要不是你小子是个男的，我说不定还真信你是落魄的风师娘娘，呸！”
    他愣住了，耳边嗡嗡的，一瞬间眼前像演戏一样，血腥的场景一幕幕上演，他甚至怨恨起清晰的记忆，让他如何也忘不掉师无渡死前亮如白昼的眼神，亮的像刀刃反射的光，直直地尖锐地刺痛了他的胸口。
    他没有听见三七对老头儿的反驳，没有听见脚边一个乞丐的嘟囔，没有听见老妇无奈的笑，想起那个人就生起一股无明业火，烧得他一颗赤子心成了灰烬，灰中还有烧得通红的刀刃碎片。
    没来由的，师青玄就对那人产生了一股子恨意，恨他的欺骗，恨他的残酷，恨他对他们兄弟的侮辱，恨自己的自作多情。
    究竟为何？自己什么都不清楚，一直以来自己才是最不知情的那人不是吗，现在他受尽侮辱，失去重要的东西，流落人间，莫名被欺负，得来一身伤痛，就是因为无知吗？
    他想让我受的苦，现在已经开始降临了？
    “大哥哥？哥？风哥？”三七的脸倏地放大，师青玄瞪着的眼睛、脸上的痛苦吓了他一跳。
    师青玄看着眼前被吓住的孩子，同样呆住了，身边的乞丐们自顾自地过着自己的日子，谁也没有理睬。
    他们是好人吗？他们是坏人吗？他们不属于正义，亦远离着黑暗，他们不高贵，可他们同样不低贱，他们将给师青玄，带去于他而言非常宝贵的东西。
    月余后。
    一个乞丐在破庙门口蹲下，看着手里的大馍，不甘寂寞地跟师青玄搭话:“唉！老风，世事无常啊世事无常，出大事儿了你晓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