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百怪——无言之目 （一）

本来我幻想的楼上的那个新邻居是一个
戴眼镜坏脾气的老头儿
，可她是个像从油画里走出的美丽女人。她是个画家。绾着黑发髻，峨眉直指鬓角，双眼像是装饰着渡鸦羽翼上的羽毛的黑宝石，神情总是忧郁。尽管她的发髻散开，同我的鬈发一同在她的刺绣枕巾上交织，她的下巴顶在我的后背上，紧紧握着我的手，我能感受到她内心的压抑和痛苦。她仿佛在努力抗拒，可能因为我们都是女人，这一事实写在了我们及每个人的两腿之间，也成为了强加于身的耻辱的标记。
“写在两腿之间？你用词很粗鲁。”她慵懒沙哑的声音在我的肩膀边响起，吹出了热热痒痒的热气，“但你是个小孩子，暂时还不算女人。”她的脸贴在我的后背上，冰凉的。
两年以前以前，她搬过来，变成了我的新邻居。她不怎么出门，所以好奇地去敲开她的房门装作拜访
新邻居
，推开门就发现了满墙都摆满了画，用精致的相框装饰。而这个美丽的画家，修长的身上穿着很不一样的长裙，像是从美术课本
中油画
里的人借来的；挽着花
朵
一样的发髻，
是一位
美人。
她给我开门，然后
去厨房
倒茶
。我环顾四周，发现每一幅画像都很温馨，有种
童话
插画的感觉。她没有卧室，这挂满画的客厅既是她作画的地方又是休息的地方——墙角处安放着一张古雅的木床，床上被褥的图案是丝带绣成的。而床的对面的墙角是她的画架和颜料之类的画画工具。地上还有一只懒洋洋的猫。
大概因为她
自己一个人住，所以屋子就这样布置了。
我扭头看见
她端着茶走过来，她的眼睛是下垂着的，看上去好像沉浸在压抑和忧伤之中，心不在焉。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把茶倒进颜料盘，对我说请慢用。
过了几分钟之后，她反应过来，道了歉，解释说自己刚刚经历了不愉快的事情。
我猜想一定是在情感方面，因为她看上去可以做任何一个凄美的爱情悲剧的女主角。而且，很明显的是
……
她
一副
没心情待客的样子，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我
端起颜料盘一饮而尽。
她眼睛瞪得很大，
看着我微微地笑了一下。像是我在接受和享用她的杰作。
这是一种很难控制的本能。颜料虽然看起来像是脏兮兮的水，但是闻起来容易上瘾。尝起来有些苦，顺着嘴角淌了出来
，
把我膝盖上的裙褶染的脏兮兮的
。
那天我
醒得很晚。我从书桌我就匆匆背上里面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书本的书包，梳了梳头发，在洗手池草草抹了抹脸，便跑出门。
其实我可以不用去上学，但是我要远离家人们，这是唯一的办法。如果说人的内心感受与底限是一本书，那么我的家人一定都不识字。但
我听不懂站在讲台上那些人说的一切，也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只知道他们的嘴巴单负责生产无聊又无用的话。我的书本上所有我用笔留下的痕迹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