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者(5)

“百里，为师有一件事要跟你坦白，关于你的来历。”师傅他站在透光的小窗子旁边，背对着我。
而我显然有些震惊，本以为这一生都不会知道的秘密，此时此刻就这样袒露在我面前。
师傅他料到我有这样的反应，也不干等着我的回答，接着开口，“我是在十八年前遇到你的，当时我已经在这山上住了好几年，一个人实在没有乐趣，偶尔下山去找点乐子，有一次下山途中，捡到了被放在草丛中的你，你那时还是个小奶娃，也不哭，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天空发呆。”师傅似乎是回忆起了我小时候异常可爱的模样，语气变得轻快。“我要不是看你过分可爱才不会把你捡回来呢，好吧，其实你的襁褓之中还有一封信，信上说了你的来历，并将你托付于我，还约定了日期为十八年。”听到这里，我还是一头雾水，谁把我放在那里的，就不怕我等不到师傅就被狼叼走了吗。
师傅转过身来，看着我欣慰地笑。“算算时间，十八年不日就到了，你也该回去了。”然后他顿了顿，“幸好还有艺彤陪我，不然我就真成了孤独老头子了。”
我适时打断他内心的五味陈杂，“说重点啊，我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要回到哪里去。”
“你是为了命运而生，你要回到命运中去。”说些这么有哲理的话，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我本是十分好奇，此刻却有些没趣，这老头不会再跟我玩什么文字游戏吧。
一块晶莹的白玉递到我的面前，在昏暗的室内，也竟然如此耀眼，真是块好玉。
“拿着吧，你所有的一切疑问，答案就在它身上。”说完，师傅似乎有些伤感，“收拾好行李，你十八岁生辰之日，就是你我分离之日。”
“等等，我还能问您一件事吗？”
“说吧。”
“李……李艺彤是什么身份？”我低下头去，有些不好意思。
“皇亲国戚，不幸之子。”
“她会一直在山上吗？”
“不容于世，不留于世。”
那日之后，我时常能看到李艺彤在我面前晃悠，一天24个时辰，她能在我眼前待23个时辰。我依然看不透她阴晴不定的表情背后是怎样的心情，但也能生出一种离愁别绪来了。算算日子，还有不到半月的时间，此后我的人生是一片如雪的白，恰似这季节里山中的鹅毛大雪，覆盖住一切的本来面目。师傅和她是我目前十八年的人生之中，唯一的两抹色彩，师傅是黑色，她是……是绯红。
我们一直保持着在各自这一半睡觉的惯例，她的呼吸声极其浅，微不可闻，而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你，睡着了吗。”我尝试着找她说说话。良久，没有回应。
“你睡着了，那我自己说给自己听。”我一直都有这种自娱自乐的习惯，“不久之后，我就要下山了，师傅说我有自己的使命，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一份什么样的使命，但是在我每日梦中，总有一个声音在呼唤我，叫我回去，回到她身边。她是谁呢，我看不清楚，她的声音冷冷地，却又饱含了思念，我听得出来，她很想我。可是我不明白，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然后长吁一声，觉得心里舒畅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