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北】【何二月×撒参谋】长笛一声人倚楼（第十四章-宁静）(4)

听到这明显是讽刺挖苦的话语，薛先生也没有生气，依旧笑得如玉温润：“不知这次容小姐跟了薛某一路，来找薛某究竟所为何事？”
垂眸看到薛先生这云淡风轻的样子，容清岚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沉默了片刻才压着声音道；“家兄不久前，去世了。”
薛先生的惊讶拿捏得十分恰到好处，接着又象征性地劝慰了一二：“容姑娘请节哀。”
容清岚咬着唇，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你当真不知？”
“容小姐此话何意？”薛先生柳叶一样的眉不由微微蹙起。
容清岚低头略一思忖，事情已经过去了许久，且哥哥人已故去，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于是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讲了一遍，本以为薛先生听闻此事会愤怒不已，甚至当场赶自己走，却不料他只是在听到紧要关节处时表现出了些许震惊，便再无多的反应了。语毕后，容清岚不禁问道：“家兄害你到这般田地，怎么先生竟不恼吗？”
“容小姐多虑了，”薛先生瞥了容清岚一眼，又面无表情地将目光移了开去，“薛某可以体谅令兄一片爱妹心切，也自知与其身份悬殊，不敢怨怼。再者，如今令兄业已仙逝，人死有如灯灭，再去追究这生前的恩恩怨怨，又有何意义？”这件事的因果他曾经也有过猜测，同容清岚讲述的并无多大出入，他可以理解容清和的拳拳爱妹之情，和他生而为贵族的优越感以及贵族一贯用以解决问题的方式——但，理解归理解，却不代表可以原谅。无论他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对自己下手，都不会有第二个下场。
恼？他自然是不恼了，毕竟人都已经死在他和宋逾手上了不是吗？
“薛先生，你活得可真不像一个人。”容清岚见他目光澄澈神色平和，不似作伪，心中突感一凉。
“过奖了。”薛先生敛起眉眼，唇边晕开一个小小的梨涡。
“退一步说，即便你是这么想的，可宋逾却不一定。而我也不相信，你什么都不知道。”容清岚别开眼，不去看他那颠倒众生的模样，语气渐冷。
“容小姐，今日原是来兴师问罪的？”薛先生轻轻挑眉，纤细的手指互相搓了搓。
容清岚一张秀丽的小脸此刻颇为不善，只一双黑亮的眸子死死盯着薛先生，意思很明显。
见她这副尊容，薛先生很是悠闲地摆弄起了手中的白纱，清寒的眸中划过冷意，面上的笑容却依旧和煦：“容小姐是觉得，我是能查得出幕后之人，还是能在昏迷时劝阻盛怒之下的宋参谋呢？”顿了顿，“况且，容小姐不觉得，你现下在这里诘问最初的受害者，十分可笑么？拜令兄所赐，薛某曾九死一生，如今甚至还不能够正常行走，莫不是容小姐觉着薛某身份卑贱，合该受此罪过，竟还要以德报怨，为着罪魁掬一把同情泪么？”
这一席话说完，二人之间的气氛立刻微妙了起来。
良久，空气中传来容清岚低低的笑声。
“是啊，我有什么资格诘责于你呢……只是，心中妄念，想要亲手掐断罢了。”两行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带花了浓重的妆容，变成两道黑水滚落，看去竟有几分诡异的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