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离黎（二）

当天夜里。
执明守了慕容离一下午，看着慕容离比从前更加瘦削的脸庞，紧张的大脑渐渐麻木。到了晚上，看见慕容离面色变得红润，像是干渴之人突逢醴泉。兴奋的心情没能持续，便听到旁边的下人惊呼：“王上，慕容公子烧起来了！”
执明忙伸手探向慕容离的额头，触手是不寻常的滚烫。“来人呐，快去传太医！”
很快，太医便赶到，摸了脉，命人打来冷水，拧了手帕擦拭慕容离的身体。
“王上，公子烧起来是正常的，这是好事。只是要时刻关注公子身体，若是一直高烧不退，怕是会伤及大脑，到那时，治起来就更麻烦了。”
执明闻言，亲自拿了冰手帕，坐在床边不停擦拭。
慕容离，本王不准你死，你也不想就这么一直躺在床上吧？赶快醒来，醒来给本王解释清楚！
整晚，不断地有盛满冰水的铜盆端进去，恢复常温的端出来。
寝殿，无人入眠。
凌晨时分，很多伺候的下人已经显出疲倦，原本安静得只有脚步声和水声的屋子里，渐渐地多了断断续续的呢喃。
“父皇...母后...不要...疼...王上...救救我...救...王上...”
执明看着昏迷中还不断挣扎的慕容离，一时间手足无措。太医见慕容离不安分的双手和双腿动来动去，担心伤口再次裂开，让人控制住他。
执明放下手帕，想要按住慕容离，可听见他口中不断呼唤的“王上”，心神不定，几次被他挣扎逃脱。
慕容离似是极没有安全感，不断试图蜷起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紧皱着眉头，不安地呢喃。每每听到“王上”“救救我”的字眼，执明都忍不住问自己：这是不是他又在演戏？他这般境地还能演得如此逼真吗？
“王上，阿离好疼......”
罢了，若是真的在演戏，那么，自己也心甘情愿做个傻子。
直到第二日正午，慕容离的情况才算真的稳定下来。也不发烧了，也不挣扎了，安安静静地侧躺在床上，呼吸浅浅。
室内重归宁静，执明将太医叫至中厅，细细问了情况，才命人送太医回去休息。又挥了挥手，让下人们换班去，自己则去书房，看最新呈上来的奏报。
所有奏表批完，执明累极，本想休息，一想到寝殿的慕容离，到底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未入寝殿，便听到里面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夹杂着下人们的哄劝和慕容离偶尔的尖叫。推门而入，遍地狼藉，下人们在离床榻三步远的距离站成了一圈，隐隐能看见有什么缩在床脚。
“怎么回事？”
执明的声音引得众人纷纷回头，行着礼让出了路。
人们的动作像是惊到了角落里的人，慕容离更加紧张地缩了缩赤裸的双脚。
头发没有束起，遮住了大半张脸；眼睛怔怔地盯着地上的什么东西，双手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紧紧搂住屈起的的双腿；洁白的亵裤已经染上了明显的血迹，双脚因为寒冷和疼痛变得青白。
执明走上前去试图把人抱起来，可刚一动作慕容离便尖叫起来：“不要过来！走开，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