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鬼]娘子砂(全架空)
范丞丞出生在一个小镇里,家庭条件不算富裕,每天蹬一辆老旧的自行车去上学,回家之后给父母帮帮忙,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范丞丞偶尔听母亲提起,隔壁的农场有一个比自己大一岁的哥哥,父母都在市区工作,因为没考上高中,便跟着爷爷来了农场里干活。
但不知为什么,明明只有一墙之隔,这两位邻居却从未见过面。
范丞丞时常幻想这个名叫“琳琳”的哥哥的样子,仿佛阳光下的遐想可以无限延展、无拘无束,一直到天边。
可不管他怎么想,脑海里小哥哥的样貌怎么变幻无穷,他都始终给小哥哥的嘴角勾上一抹好看的弧度,他相信他的直觉。
还是有一次,范妈妈让范丞丞去隔壁借两颗鸡蛋回家,他才第一次见到了这个自己幻想了好几次的、曾经只活在母亲言语中的小哥哥。
比自己矮一点的个子,枯黄糟乱的头发,消瘦的脸颊,单薄的身板,要不是眼中流露的成熟和经世的沧桑,范丞丞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男孩比自己大,他笑嘻嘻地开口:
“你就是琳琳哥哥吧?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呢!”这是真心话。
男孩上下审视了他一遍,才缓缓开口:“你是隔壁家的小孩吧?”
“嗯!我叫范丞丞,比你小一岁,妈妈让我来找你爷爷借两颗鸡蛋。”范丞丞还是笑嘻嘻的,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便说明了来意。
男孩微微笑了笑,把手里的耙子扔到一边,往衣服上拍了拍,才伸出一只手给范丞丞:“走吧,我带你去找爷爷。”
这自来熟的举动让范丞丞蓦地蒙了,缓过神,才拉住了眼前人的手,跟在了他身后。
02
尽管这个“琳琳哥哥”真的和想象中出入很大,可是那日他牵着自己走的时候,天公为他们撒下的一米阳光,还有眼前人和从前脑海中如出一辙的微笑,都让范丞丞更加相信了他的直觉。
他开始好奇这个男孩到底经历过什么,是什么让他表面风尘仆仆,却又在阳光下两袖清风,散发出迷人的光彩。
那天范丞丞拿着鸡蛋就要走,却突然被叫住了,他一脸疑惑地转头,怔怔地盯着把他叫住的人。
“你知道我大名叫什么吗?”那人是这样的发问。
范丞丞呆傻地,却又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那人又笑了,边笑边点着范丞丞的脑门:“我叫王琳凯,记住了。”说完便把范丞丞推出了农场的大门,最后才隔着门喊道:“随时来找我玩啊!拜拜!”
也是那一刻范丞丞才意识到,这个男孩坚强的躯壳下,也和自己是同样的、渴望天真烂漫、渴望自由洒脱的灵魂--
他也还是个孩子啊。
王琳凯就像是被世俗裹上了一层尘土,让他每一步的行走,都不得不去接受艰难困苦,而范丞丞就像是从天而降的一潭清水,他毫不犹豫地跳进去,打算洗清身上所有的不甘和委屈。
范丞丞欣然接受了王琳凯的要求,晚饭后一有时间,他就会飞奔出家门,数秒之后又叩响农场的门。
而王琳凯就守在门前等他,敲门声一响,他就迫不及待地打开门,再装作若无其事地接过满脸笑容的范丞丞给他带的小零食。
其实他每天都吃过饭的,却还是津津有味地品尝每一道编织篮中的“珍馐佳肴”--
因为范丞丞说了,他太瘦了,要他多吃一点。
他谈过恋爱,欠过债,进过急诊室,关过少管所,被朋友背叛过,被学校开除过……等等等等的这些琐碎往事,都是王琳凯应要求每天一边吃着零食一边慢慢讲给范丞丞的,一直从头讲到尾的时候,他们已经认识三年了。
范丞丞听了只觉得心疼,自始至终,再没有别的了。
因为他相信他,就像相信自己的直觉一样。
03
后来,范丞丞升了高三,毕竟面临高考,往农场去的自然就少了,王琳凯也不主动来找他,整整一个学期,两人都没见几次面。
有的时候范丞丞实在太累、压力太大了,才会在深夜去农场门口轻唤两声“琳琳哥哥”,那人立刻把门打开,拽他入怀,轻声安抚,直到感受到抽泣,才放开他,用手帕给他擦眼泪。
也大概就是那段时间,王琳凯才意识到一点自己做哥哥的用处,因为难得有一个人可以让他这样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高考前夕,范丞丞彻底不去农场了,昏天黑地的复习让他实在腾不出时间,尽管多少次想抱一抱那个给他带来力量的哥哥,却只能把想法烂在肚子里,再一头扎进书海,屏气潜游。
范丞丞没想到,王琳凯会来敲自己家的房门,从书房走到门口的短短几十米,他想了无数种可能性,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所以在他的记忆里,至少在听到那句“我要走了”之前,他是静如止水的。
“我要走了。”王琳凯说话一贯直截了当,范丞丞格外喜欢他这一点,但此时此刻,他希望他多拐几个弯,多抹几个角,“父母要接我和爷爷去城里生活了。”
范丞丞没说话,王琳凯便继续说了下去:“我本来怕影响你复习,想直接走了的,但是……”
“但是什么?你以为你不告诉我,就不会影响我复习了吗?”范丞丞终于开口了,语气比他自己想象的要强烈许多。
王琳凯没理会他的问题,只自顾自地抓起他的手,放了点东西在他手心里,紧紧攥住,悄声却又不容反驳地道:“我除草的时候被它绊倒了,我捡起来发现还挺好看的,就送你啦……但是答应我,回去再看。”
那东西还有他手心的温度,紧紧的被攥着,要被攥出血一样。那是离别的殇,钻心刺骨,伤的他血肉模糊;却又是重逢的索,牵引着遍体鳞伤的蝼蚁走向微弱的光明。
04
“我下午就走,明天一定要好好考试,别分心。”王琳凯抱住了范丞丞,阻挡了范丞丞的视线,让他看不到他落泪,却更清晰地听到了他掩饰不住的哽咽。
范丞丞把这句声音不大的话听进了心里,为了不辜负期望,他更加下定决心要好好打一场仗--一场胜仗。
良久,王琳凯松开范丞丞,泪痕早已被“毁尸灭迹”:“我还要收拾行李,你赶紧去复习吧。”
意识到终究是要分离,范丞丞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怀里的人,把头偏过去,狠狠吸了一口气。
“那我们一起转身。”范丞丞这才刚刚抹干眼泪,“1,2,3!”
只三个数字,两个人的视线内便突然没了彼此,而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却声声入耳,缓缓地刺痛对方的心。
两人都没有转身,想保留一点男子汉最后的颜面。
手心紧握的是一块石头,在阳光下尤为好看,红色的纹理镶嵌在洁白无暇的石头上,天衣无缝、闪闪发光,不似人间产物。
范丞丞麻烦父亲把石头做成一条挂坠,拴在了脖子上,他爱不释手,好像这根粗糙的麻绳,就真的能拴住心上人一样。
复习的时候,挂坠时常碰到桌子,“叮呤咣啷”的,倒不是烦心,只是怕碰坏,范丞丞索性把它塞进衣服里,有些凉丝丝的。
05
范丞丞不记得自己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的时候是怎么冲出家门的,只记得王琳凯见了他,先是一愣,再是急忙上了车后座,不敢直视他。
他跪在地上,望着逐渐远去的车子,就像是突然没了最后一根稻草,局促又无助。
王琳凯悄无声息地摇下车窗,把头探出去,逆着风,他看见那个男孩在哭,自己却不能再抱抱他。
他突然看到男孩脖子上反光的点,格外耀眼,甚至有些刺眼。
“我等你来找我!”几乎是发现刺眼光亮的同时,王琳凯喊出了这句话,话音落下,远处的亮点颤动了。
他听到了,真好。
等录取通知书的日子,范丞丞每天都如坐针毡,思念愈演愈烈,他几次都都哭着想去找他,却都被父亲拦下了:“你现在算个什么?在拿到录取通知书之前,你根本没有资格去找他。”
父亲言之在理,范丞丞无力反驳,挂坠成日在手里把玩,都快磨出了茧子,这日子一点不比高三轻松。
这段时间,范丞丞大抵是读懂了“望眼欲穿”的意思--
心上人在远方,自己却还在原地囚牢。
好在,前方便是平坦大道,只要熬过荆棘丛生,远方便不再是远方。
06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日,范丞丞当即订了票,他一刻也等不了,三百里加急,他也要到他身边。
王琳凯放任自己毫无灵魂的躯壳走在街上,直到看到那一抹光亮。他太熟悉、也太渴望那抹光亮了,几个月前,有一个男孩将它种到他心底,慢慢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这几个月来,那是他唯一的念想与希望,是千万飞蛾想要扑向的那一缕明火,可望而不可即。
眼泪随即掉在地上,他却还逞强说是因为光亮太过刺眼,而不是因为爱人终于再次出现。
“我查过了,这个石头名叫娘子砂。”
“所以,你愿意做我的娘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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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没想到能3000 ,超出预期了,完成度我很满意,爱你们| ᐕ)
桌子上全都是你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