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不直》第十七章 不方便的真相（下）

第十七章 不方便的真相（下）
01.
沈巍接到一个电话。
是关于赵云澜的。
对方讲了好久，沈巍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那只手攥着电话越来越紧，他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沈巍终于颤抖着按下了手机上那个红色的键。他把手机放到桌子上，背后已经湿掉一大片。
赵云澜从黑屋子里出来，心有怀疑，但也不想去多纠结。只是心中念念不忘刚刚街边的小玩意。于是折回去买下一个藏蓝色花纹的小青花瓷瓶。
他哼着小曲儿打开沈巍家门，见沈巍正襟危坐在沙发上，以为他只是单纯的心情不好，来不及换鞋，一下子癫到沈巍旁边去，贴过脑袋在他耳边，“巍巍～你猜，我给你买了什么东西？”
沈巍心一软，却故意装作不理他，把头偏向一边，语气冰冷，“我怎么会知道你买了什么。”
赵云澜尴尬地笑了笑。从盒子里掏出小的，包装精致的一个青蓝色小盒子，上面系着深蓝色丝带，他把盒子递给沈巍，“巍巍，这个是我在路边淘的，不值钱，但是我觉得好看，我觉得你会喜欢，所以就买来送给你。打开看看。”
沈巍没伸手，甚至都没有转过脸来看一眼。赵云澜有些发懵，他不知道沈巍现在是怎样一副心情，仍旧以玩闹的心态拉过他的手，想着把礼物直接递到他的手上。可沈巍用力地抽了手，赵云澜的手一下子僵在半空中。几秒钟后，才终于放下来。
他从没见过沈巍这个样子。
于是轻轻问，“沈巍，你怎么了？”
沈巍终于转过脸，“赵云澜，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赵云澜脑子里千回百转闪过刚才在黑屋子里与人的对话。不论真假，现在他都不能够和沈巍解释什么。
他绕开话题，“哦，你说这个青花瓷瓶呀，古玩店这种小玩意很多的。你要是不喜欢这个，有时间我带你去看其他的。我的眼光自然没有你好呀巍巍～”
沈巍非常担心赵云澜，他没心情跟他开玩笑。于是忽然揪住他的衣领，距离近到自己深长的眼睫毛就要贴到赵云澜的眼睛，语气奶凶，“赵云澜！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赵云澜觉得这样近的距离是个不错的亲近沈巍的机会，他对视了沈巍几秒钟，然后嘚瑟地扬了扬眉毛，往前撅了撅嘴，亲了上去！
沈巍本来是很严肃的，但是此时被他亲过，又觉得自己幸福地快要爆炸了。 
只不过刚刚那通电话，他听的快要崩溃。所以他被赵云澜勾起来的那么一点点小火苗很快熄灭，无心做其他的事情。
他只是想跟他说，你快走吧，越远越好，他想跟他说，不论你出了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原谅你。
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
“我好的差不多了，你可以回家了。赵云澜，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
这句话听得赵云澜心里不是滋味。
沈巍，你又是为什么跟我讲这样生分的话？
你知不知道，我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
而沈巍此刻看着赵云澜离开的背影，心头酸涩，赵云澜，我让你走，是因为我爱你。
02.
一连几天，赵云澜工作都心不在焉。沈巍是不是怀疑自己的身份了？或者说，他是想通过另一种方式放自己走？
大庆觉得，老赵怎么自从沈巍那里回来，就变得如此萎靡，于是打趣他，“老赵，怎么？失恋了？和沈巍吵架了？”
赵云澜连白眼都翻不动。他如同一个丧尸，没有嗅觉，没有味觉，对声光的反应皆不够敏感。他没理会大庆的调侃，低头把玩桌上的一张卡片，发出嗒，嗒的声音。
祝红显然不明白人间不直的道理。她难得的细腻，“老赵，是不是沈巍发现了你的身份？需不需要我找其他人……”
赵云澜像是被吓了一跳，他从凳子上站起来，对祝红说，“哦没有。他没有发现我的身份。没有。”
祝红疑惑地上下打量他几眼，“那好吧， 那沈巍的事情就先放一放，这段时间你也费了很多精力，先休息几天吧。”
大庆把水果往桌上放，“领导，给你买的。”他朝赵云澜使了个眼色，又瞟了祝红一眼，“这可都是你爱吃的。大芒果。某人心心念念地给你从外地寄回来的。”
祝红没理会大庆眼里看好戏般的暧昧神色。她对大庆摆了摆头，“你先出去。”
然后她转脸一本正经地看着赵云澜，“云澜，有些话我不问你，因为我都知道。现在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在沈巍身边逗留了那么久，现在你都应该收心了。”
她不等赵云澜开口，径自走出门外，“我爸爸已经怀疑你了。你好自为之。”
关于沈巍的那个电话。正是陈诚打来的。
“赵云澜这个人，阴险狡诈。相信你也知道了，他就是两年前杀人案的主谋。可惜当时他看见了我，也同时知道了我的身份。”
“我知道你们感情好。沈巍，我知道世俗这种东西挡不住你。赵云澜呢，浪子一个，是个不折不扣的情种。但是你们总归势不两立。你要记得，你自己的使命和职责。”
“他接近你，不是为了调查你，就是要杀你。我们交过手的，我太了解他。”
“如果你还不信我，我们就堵一堵。既然赵云澜认得我，我手上又卧着他的把柄，到时候他自然会跟你问起我。如果他问了，那他就是真的有问题。”
沈巍说不出话来。只是在挂掉电话后，在心里默默地问了一句，“赵云澜，你真的想过要杀我吗？”
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