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世界同人/雷卡】萤火.(2)

淡淡的墨水香气，卡米尔随手在日记末尾记下日期，合上了蓝皮的笔记本。
窗户大开着，刺入房间的几缕阳光已经变成了淡金色。窗台上停着一只黑鸟，背对着光线慢条斯理地梳理羽毛。卡米尔起身走过去，黑鸟受惊飞出窗外，一片翎羽留在了窗棂上，随着被带起的气流晃荡着。卡米尔注视着鸟飞出了他的视野，把翎羽拂落，关上了窗户。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了房间一角，看着那个不速之客心安理得地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他平时常戴的围巾，视线落在白色围巾上洗不掉的一片不大显眼的暗红。
高高在上的三皇子殿下这个星期已经是第二次来找他了。从窗户外边，直接翻进了他的房间。——窗离地面有好几米的距离，不过卡米尔无心知道这位任性的殿下是怎么上来的。
是的，任性到了极点。从前几天第一次见面起，就不负责任地对卡米尔保持了高度的兴趣，虽然是没有敌意的那种。可这样持续的被关注是卡米尔从前所没有感受到过的，说直白些，他有些不适应。
卡米尔听见雷狮同他搭话：“有些旧了。为什么不换？”
卡米尔在心里翻白眼，这么无聊的问题他不打算回答。
雷狮这会儿却不看围巾改看卡米尔左腿上的绷带了。同围巾差不多，洁白但有点泛黄的绷带上绽着已经干了的血渍，似乎在好奇底下遮盖起来的部分。
有什么好好奇的——卡米尔如此腹诽着，这让他想起了前些时日某个平民孩子惊讶的目光。
雷狮歪着头扫了一眼窗台，笑着站起，走到卡米尔跟前伸手揉了揉对方因营养不良显得蓬软的头发，没去在意面前比自己要矮上一个头的人儿有些不满地退后半步的小动作。
“天色不早了，”雷狮说，“明天见。”
然后是门的吱呀声，卡米尔原地发呆。一股奇怪的感觉顺着头顶的温度涌上心头，习惯了冷色的心房蒙上了层携着暖意的光晕。就像窗外的阳光一样。
他半眯起眼眸，有些怀疑自己坠入了一个过于美好的梦境。
“有人在灰色的世界里点起了盏灯火。”
漂亮的字迹压在笔记本干净的纸张间，若有若无的香气弥散在小小的房间里。
“而我，想做那只迷失已久的飞蛾。”
——
畸形的出身把卡米尔扭曲成为了多疑的形状，可微薄的温度偏偏又能轻易瓦解他那一层寒气弥漫的防线。
无论三皇子殿下接近他是为何种心思，是暂时的好奇、欺骗甚至利用，卡米尔都会尽力去触碰这朵在他的生命中骤然升起的、极其渺小的火焰。失败，大不了就是被灼伤一次，这种小疼痛他很习惯的。
万幸的是，他后来没有被灼伤，火焰的温暖将伤痕累累的孩子庇护起来。
最起码的，往日欺侮他的人没有再接近他。先前的小伤陆续地已经愈合了，最后仅剩下的只有左腿上那道消除不了的淡淡的疤痕，那是他永远不会忘记的过去。
他更不会忘记给他这个现在的人。
“人们追随着神明，是在幻想他施下长生的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