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恐夜深花睡去·定风波（3）

明天开始这周是最忙的，感觉已经是脱水的咸鱼了……
馨栀一直很想找静棠道歉，却觉得她永远不会原谅自己了，因此踯躅不前，想等待一个比较合适的机会。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静棠想找到了她。
当时她正在家里画画，听见电话响。一接，是静棠。
“下午有时间吗？我们见一面吧，在廉江桥。”
“......好，好。”
馨栀中午都没睡着，出门前背了半天道歉的话，最后快到时间了才冲出门。
一路上，馨栀紧张得要命。担心她不来了，担心她来晚了，担心她说老死不相往来，担心自己道歉的话说不出口.......
等到了桥上，看见了她，就更紧张了。
她靠着桥栏边，望着江面，风抚乱了她的头发，披了满身。
馨栀踯躅着不敢走上前，只是在唇齿间呢喃着“离离”，轻的像一声叹息。
大概只能叹息了......
正犹豫间，静棠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来，把她踌躇为难的样子看了个满眼。
静棠慢慢走近她，“你喜欢庄周吗？”
你喜欢庄周吗？
馨栀觉得自己除了这句话什么都听不到了，不，还有自己像敲钟一样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像一记记重锤击打着她。
她一定是被这强烈的心跳鼓舞，鼓舞着朝静棠跑去，扑在她身上，然后嚎啕大哭：“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自作主张的......别离开我呀，没有你我活不下去啊......”
静棠又好笑又好气，想笑，眼睛却热。叹了一声，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哄她。
她此刻不是“无事不可对人言”的史湘云，是敏感自卑的贾探春。
“我不离开你......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呀......我也是自私的，我差点就对不起你了......”
馨栀站在方毅竹房门口，很犹豫。房门没关，他就在里面做木雕，可她就是不敢进去。
如果是长姐，那撒娇耍赖一定能搞定；如果是大哥，只要乖乖听话，他什么气都会消。可是，面对其实一直都没怎么了解过彼此内心的二哥哥，她拿不定主意。
等一下进去是抱一下撒个娇吗？不行，太尴尬了。要不然就说一句“我错怪你了”然后就赶紧出来？也不行啊。要不哭一顿，说不定他就不生我的气了呢？
馨栀站在门口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大着胆子进去。
她走到方毅竹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角。方毅竹冷不丁被吓了一跳，转头看见馨栀站在身后，红着眼睛，那脸上的表情是......委屈？伤心？愤怒？反正他是看不出来，心里有点没底。之前胳膊上被打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呢，不会又要被打吧？
方毅竹刚想把桌上的刻刀都收起来，就听见馨栀说：“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对你......”声如蚊讷，他好悬没错过这句话。
方毅竹一颗心放回肚子里。
“你错哪了？”
馨栀哪里晓得他会问这么一句话，都傻掉了，垮着脸，打算流两滴眼泪蒙混过关。
“你错在对我生气伤心却从来都不说，我为什么不帮你你也不问。你就只看到我的错漏和失误，我对你的好你全没看见。”方毅竹脸色沉沉。
馨栀这下是真哭了。
“我知道的......你去找静棠，让我们和好......你教训了刘子帆......我都知道的......你以前还帮我写作业......我就是难过......”
方毅竹都要气笑了，“你受了委屈不和家里人说，”他抽了张纸替她擦眼泪，“反而怪我不好。你说你是不是错了。”
馨栀哭起来像开了水龙头，那眼泪方毅竹怎么都擦不尽，索性塞了一包纸到她手里，“自己擦吧。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这么能哭。有事情要说出来表达出来啊，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又不能时时刻刻都知道你在想什么。”
馨栀在心里嘀咕：离离比我还能哭，也没见你烦她啊。
最后她抽抽噎噎地停下来，“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方毅竹差点没笑出来，还是忍住了。
还在纠结这个啊。也是，她小时候做了什么错事被骂了，答应改正了还不算，一定要说她的人原谅她才肯罢休。
他对这个妹妹这么多年来还是包容居多。忍让她的小娇气，忍让她的无理取闹，忍让她不知道为什么发作的坏脾气，早就习惯了。
“当然原谅你啦。”毅竹摸摸妹妹的头发。馨栀站着毅竹坐着，她才比他高一个头多一点，所以他很轻松就摸到了馨栀的发顶。
“毕竟我妹妹这么迟钝，不能怪你呀。”
馨栀好不容易按下去的小情绪又被挑起来了。
“我这个学期的选修课选的是散打，你知道的吧？”
馨栀笑眯眯地看着毅竹。
“......女孩子不能这么暴力的！你要控制你的脾气呀......”
“只是‘表达’一下而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