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里的果子
这是小成看守这片山林的第七个年头,七年前,父亲在守林工作中丧生,年仅十五的小成接手了父亲的工作。
七年来,小成抱着父亲的猎枪,日日夜夜穿行在山林间,感受着岁月的流逝与沉淀。凡落叶所到之处,有他的足迹,也有过父亲的足迹。
小成无时不刻在期盼着某天,能在这片父亲曾经立足的土地上,找寻到当年事情的真相。可是,什么线索也找不到,什么踪迹也看不见,只有绿树,野草,黄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小成种下树苗,树苗长成大树,又结出果实。又种下树苗,再长成大树。森林越来越大了,小成越来越高了,只是心底依旧惦记着父亲。
小成孤独地行走在林间,人影与树影交织,第无数次幻想着父亲在同样的路上走着,从少年到青年,从青稚到成熟,陪伴他的是森林,是父亲的世界。
今天早晨,领导接见了小成,说是园林专业的大学生将接替他的工作,小成年纪轻轻,不应该把青春葬送在大山里。小成再三恳求,领导还是坚决意见,小成也只好答应。
临走前,领导拿出一笔可观的钱和一袋果子,和蔼地说:“你和你爸爸一样的倔,是个坚毅的男子汉,守了七年林,树上的果子都没吃过吧,这一袋你接住了,拿回家吃。这点钱,你拿着,算叔叔补偿你的。”
领导是父亲的好友,也是小成的长辈。小成又一次恳求无效,只好接过了钱。只是那一袋的艳红的晶莹剔透的果子,小成执意只拿其中一个,说是尝鲜即可。
霞光渐暗,天色渐晚。小成走到了山头。山头有一条用石子摆成的崎岖的小路,路尽头有一间简陋的砖房,那是小成平时的住所。走进砖房,一张桌子,一条凳,一张破床和四面墙壁构成了这个七年来为小成遮风挡雨的地方。
小成抱着猎枪就上了床,天尚未全黑,月也未露面。可是小成心底有种莫名的悲伤和压抑感,他不想再动了,也不想再多想了,唯一的念头仅是好好睡一觉,天亮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小成合上眼,摸着手中的猎枪,却又不得不想到了父亲。父亲守了几十年的林,一生为之贡献。这间父亲的房子,这座父亲的森林,这片父亲的领地,明天就要由外人来接管了,实在是不舍得。
手里那把原本理应退休的猎枪,承载着太多情感。当初父亲死后,来人要回收枪支,小成抱着猎枪不放,领导知道这是小成的珍宝,只好瞒住了这件事情。猎枪老旧了,却被小成擦的总是锃亮。
抱着猎枪的小成在木床上辗转,床板发出难听的“吱吱”声。微光透过砖缝,使人勉强能看见小成的脸庞。明明是个强壮的大人了,可表情还像一个渴望着父爱的孩子。
知了在叫,窸窸窣窣,风声,微微地在耳边吹拂,时强时弱。时间推移着,小成还是没能睡着,心里的烦躁不安却越积越深。眉头紧锁又松开,松开又紧锁。
突然,他睁开了眼,托着枪,爬了起来。
莫关山×贺天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