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制作人》白起X悠然 危险关系（四）

 程悠然眯着眼睛趴在窗台上，晨光熹微，温度渐升，深秋的太阳格外吝啬，她只分到巴掌大小的一束阳光。
窗户下面有一块突出的平台，楼顶的排水管每五分钟往下掉一滴水珠，暗绿色的青苔覆盖着整个平台。
不起眼的生命格外坚韧，就像蟑螂，就像杂草，就像她，就像他。
不，严格来讲，这位仁兄可不是不起眼，而是太显眼了，人高马大的。
程悠然托起腮帮若有所思凝视着地上的倒影，他的生命似乎不该用坚韧来形容，应该用祖上积德，或者他家祖坟选得好，风水宝地。
抛去迷信色彩，她还想到了水熊虫这种逆天的生物。
 眼下他正从厕所洗漱出来，发梢上挂着泛光的水珠，刮掉胡渣后整个人少了几分戾气，透着干净阳光的少年气息。
“嘭！”
“噗……哈哈哈”程悠然佝着背捧腹大笑，经她悉心照料，自从他能下床活动开始，她也记不清他撞了多少次门框了“我说，你们高个是不是都懒得弯腰啊？我敢打赌，你一定没有女朋友。”
白起挠挠脖子低头走了出来，这不是她第一次幸灾乐祸了，他并不在意。不过她是如何通过他的身高得出他没有女朋友，他很好奇。
“二者之间有关系？”
明亮的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关系大了，以你的身高要想和女朋友亲吻拥抱都得低头弯腰吧，你没有这种潜意识，所以我猜你没有女朋友。当然有没有男朋友，这就不好说了。”
男朋友？不知道她的大脑里还装着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
“我确实没有女朋友，有没有男朋友你应该很清楚。”
程悠然微微一愣，他那句她很清楚信息量有点大，他这不是暗指他们那一晚吗？
“哟嚯，伤好利索了，开始露出狼尾巴了哈？”
程悠然豁然起身走到他身前，伸出手搭在他肩膀上，眼睛落在他的脸上，媚眼如丝。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她顿时玩心大起，对着他的耳廓吹了一口气。
白起慌忙侧头，他素来鲜少与女生打交道，擅长用拳头解决问题，但眼下的情况他不知该如何反击。
程悠然眼尖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他的变化，僵硬的肩膀，急促的呼吸，还有快烤熟的耳朵。
“走吧，你不是要跟我一起出门吗？”
撩完就跑，这是程悠然的一贯作风，她若无其事拍拍他的肩膀扭动腰肢转身走了，留给背后的人一个风情万种的背影，他没有看到她脸上调戏得逞的奸笑。
白起动了动喉结杵在原地，仿佛她还在他面前。不按常理出牌，举止轻浮浅薄，喜怒无常，蛮横孤傲，相处下来她颠覆了他对女生的认知。
“带上外套，外面风大。”
他拎着外套跟了上去。
今天是十天来他首次下楼，干冷的风扑面袭来，看来她每天抱怨天冷有一半是真的，另一半是因为她自己穿着单薄的缘故。
“帮我挡一下风。”程悠然躲到了他身后。
“外套给你。”
“我才不穿你的衣服，不然我这身新买的衣服给谁看？”
程悠然搓搓手挺直了腰板。
这是一个男生无法理解的理由，白起收回外套尽量给她挡住风，但风跟她一样，不按常理出牌，神出鬼没。
 四通八达的巷道如同迷宫，如同一张巨大的蛛丝网。它扮演着正反两个角色，如果敌人在此设伏那么他必定难逃一劫，而那晚他躲进这里又幸得它庇护。
住在这里的人记忆力应该很好，比如她。
 “咦，我记得是这条路啊，晚上从没走错，大白天居然走错了？”
白起默默收回刚刚的话，他们迷路了。
巷子里突然窜出一群追逐打闹的小孩，程悠然堵住了其中一个。
“小宝！”
“阿姨你又迷路了？”小宝是房东的孙子，典型的熊孩子。
程悠然皮笑肉不笑揪住他肉嘟嘟的脸颊“叫姐姐！”
“老女人！”小宝撅嘴瞪着她。
“叫姐姐！不然的话，我就把你尿床的事告诉你的小伙伴。”程悠然威胁他道。
“哥哥，这个阿姨脾气不好，年纪又大，还打小孩子，你千万不要跟她玩。”
小宝在她手上咬了一口迅速躲到了白起身后。
呵，恶人先告状，更可气的是他居然叫他哥哥，程悠然气的牙痒痒。
 白起头一回见她吃瘪，一物降一物，原来她也有克星。
 他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两根棒棒糖递给小孩“告诉叔叔，怎么从这里出去？”
程悠然一下子抢走了棒棒糖“叫姐姐，不然不给你。”
程悠然对姐姐这个称呼生出了执念。
“哇呜……”小屁孩扯着嗓子哭了起来“奶奶，怪阿姨欺负我。”
“小宝，你怎么了？”
不远处传来房东太太的声音，程悠然攥紧拳头。
“臭小子，算你狠！”
她把棒棒糖扔给他，随即拉着白起跑了。
绕了一圈后两人终于出了巷子，程悠然浑然不知自己还拉着别人的手，直到路人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那个……我是怕你走丢了。”她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哦。”
手心残留着她温度，和他的心脏一样炙热。
“你想去逛哪里？”
程悠然想到他大半个月没出门决定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随便，你去哪我去哪。”
他不喜欢逛街。
“你确定要陪我逛街？”
“那我们分头行动，一个小时后我在这里等你。”
程悠然撇撇嘴“好吧，你自己注意安全，不准惹事。”
“嗯。”
白起看着她走远后穿过马路消失在了人群中。
程悠然逛完步行街又去了一趟超市，她赶回他们分开的地点时白起却不见踪影。
难道因为她迟到他自己先回去了？她掏出手机手机打他的电话，系统机械的重复着关机提示。
程悠然立在人群中没来由地陷入了恐慌，人潮夹着欢声笑语一波一波涌过，他们和她没有一点关系。
“程悠然的家在福利院，她爸妈不要她了。”
“这孩子不会是哑巴吧？我们可不领养有缺陷的孩子。”
“悠然，我新爸爸妈妈来接我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我们分手吧，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
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孤独，而是别人的热闹。
所以，他也不告而别了吗？
偏僻的巷子深处，前路被一道高墙堵死，成了死胡同。
“哟，这不是京老大养的狗吗？最近天冷就适合吃狗肉，大家说是不是？”
领头刀疤男舞着手中的钢管，其余人纷纷附和哄笑。
他们以为他被包围了，殊不知人迹罕至，这才是他引他们来的目的。
白起没跟他们废话，敌我双方战斗力悬殊的情况下，主动出击才能出奇制胜。
拳来脚往中对方战斗力损失过半，躺在地上的人惨叫连连。
他捡起地上的钢管，打算速战速决，以一敌五，对他来说有些胜之不武。
白起喘着气低头看手表，并扔掉了手中钢管，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她肯定生着气回家了。
然而他想错了。
她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就像被遗弃的玩偶。
原来她也有这样一面。
“对不起，我来晚了。”
“滚！”
“走吧，回家。”他脱下外套低头套在了她瘦小的身上。
程悠然咬着嘴唇把眼眶里的雾气逼了回去，回家，她哪里有家可回啊？
他不过是她捡的一只流浪狗而已，她一点也不担心他，他自己走了最好。
可是他回来了。
她把手上的袋子全部塞给了他“你提！”
“好。”
“你走前面！”
“好。”
过了很久。
“你离开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我不喜欢别人不告而别。”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