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雷】幸存

就算在家里，为了掩人耳目，他们也只能共用三楼的套间，好在空间足够，萧雯守在卧室旁的茶室，只有一门之隔。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家的女主人，张太太，连一张自己的床都不曾拥有过。
说是茶室，对萧雯而言，只是午夜喝闷酒的所在。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能彻底沉浸在悲伤当中，回味着杨九郎和她相处时的每一帧画面，可供回忆的部分太少，一丝一毫都显得弥足珍贵。
手里捏着酒瓶，双眼失神，倚靠在墙边，一遍遍回想那天晚上的每一个细节，拼命想找出自己的疏漏，把杨九郎的离开归咎于自己的失职。
老板，我听你的话，照顾好云雷，帮他稳固自己的地位。我们报仇了，他真的很聪明，很有手段，如果你还在，他会是你最好的帮手，或者是敌人也未可知。如果是敌人，我会帮你吧。可是护着他的时间太久，我也习惯了。
萧雯迷失在自己编织的各种可能中，每一种都不能实现了，除非杨九郎还活着。
屋子里只留了一盏落地灯，灯光幽暗得很，不过无所谓，没人会光顾，明一点暗一点有什么关系，说得好像，这点灯光能把心里大片的阴冷照得温暖一点似的。
“别喝了，身体不好就别再糟蹋自己了。”他缓缓坐在她身边，伸手接过酒瓶，默默把一杯牛奶放进萧雯空了的手里。
“先生，你还没睡啊。”
“原因和你的差不多。睡不着，一起坐一会儿吧。”
“嗯。”
“那天要不是失足从桥上掉下来，他还有生还的可能。一定是为了救我，他才耽误了治伤的时间。”
“是我到的太慢。”
“别这么说。我们本想着能逃出去的，没跟任何人求援。是我们太自信了。”
“老板知道公司内部有叛徒，才不敢随意叫人过去的。他疑心重，这很正常。”
“九郎到底信得过你。”
“我的命是老板的。不会背叛他。以后，也不会背叛你的。”萧雯看向身旁的人，那眼神和当初他们在ICU里第一次见面的眼神一模一样。笃定而悲伤。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也不会。”后补的那句，有一种语焉不详的意味。萧雯听不明白，也就没法再搭话，沉默良久。
“地上太凉，你的腿受不了。快起来。”
“不，我想陪陪你。萧雯，以后你睡卧室，我睡这边。”
“先生，你不必这样，身体要紧。”明明知道他是在怜香惜玉，可还只能推脱，毕竟他受过重创的身体再禁不住一点损害。
“最近恢复得不错，我是男人，不能总委屈着你。”
“先生，过些天再说吧。我扶你回去。”萧雯搀起他，一路送回卧室。
人刚在床上坐定，萧雯便松手想回茶室。那人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萧雯。”
“先生，你别这样。”
“放心。我只想让你好好休息一下。”他说的恳切，全无调笑的意味。“试一下，不习惯的话，我不会勉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