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曾经起舞的日子(2)

推开门后，灰尘与霉味扑鼻而来。地板磨损的不成样子，墙上沾上了不知是什么的血迹。房间大概有40平米，虽然小了点，但是厨房和浴室还是有的。苏木摸出手机，用万能钥匙破开了房东的wifi。“即使是这种地方，也要享受现代社会的便捷嘛“掌握了房间的布局后，像是命令自己似的说到，开始了！
用房间里的清洁工具擦拭地板，清洗碗橱，将被子拿到外面去晒。苏木选好了位置将音响安装上，接通电源。选了一首比较轻快的舞曲。跟随着鼓点在大扫除的过程中扭动自己的身体。
不知不觉已是黄昏，整理完最后的壁橱。苏木瘫倒在床上，用智能手机连接音响播放《风居住的街道》。闭着眼聆听悠扬的二胡声音，17区的白天同样是只有风居住的街道，每次苏木听这首曲子时都会变得很哀伤，回想今天路过的灰色的残破街道，被压死的猫的尸体，中介大叔手臂上的针孔，以及望不到边界，庞大单一，由形形色色最底层人们组成的17区。但苏木并不认为作曲家由纪子想要把忧伤传递给大家，以伴奏的钢琴来说，即使二胡绵长的声音化作穿越街道的风，但依然有小鹿般灵巧的钢琴叮咚叮咚的跃动在灰色的街道上。这当然并不是说那种忧伤并不存在。事实上，存在之深，超乎我们每一个人的想象。
黄昏，夜的序章开始之际。半睡半醒之间，门被踢开了。在来人进门之前听到了及其嘶哑冷静的女声：“换回刚才的舞曲，来跳舞吧“，命令式的声音让苏木猛地惊醒，眼前背对着夕阳余晖的是一位红色长裙的女子，长长的头发向上盘成了一个样式高贵的发髻，有很浓的眼影，唇的颜色血红。五官狭长，似笑非笑的嘴角仿佛带着轻蔑似的看着他。她很美，像灰烬里的玫瑰。苏木一时呆住了，“换回刚才的舞曲，来跳舞吧“同样的话语，更多的不耐烦，更多的命令。苏木注视着她，但她的眼睛似乎穿过了他，像是在随意的看着房间里的所有东西一样。红裙女子离开了房间，踩着楼梯到了天台。把你的音响从窗户那里支出去！苏木招办，切换舞曲后爬上了天台。她语气的自然，让苏木迷惑不解。
女人玩味般看着苏木，：”过来“
这次是玩味的语气，用着女主人对流浪小猫的神态。苏木浑身僵硬，心在胸腔里乱跳。只是想到怎么可以拒绝呢？随后搭上她的肩膀，丝绸的触感冰凉，苏木低着头，害怕着看眼神接触的瞬间。随后的舞蹈仿佛发生在梦中，苏木听不到音乐的声音，双脚也感觉不到天台坚硬水泥的触感。
只有那个红裙子的女人，她狭长的眼睛，映着余晖的光。她脱下红色的高跟鞋，光着脚踩在满是灰尘的天台，带着这个被迷住的少年，与世界一同旋转。
那时苏木的世界只有她，被风吹散的一丝乱发，随着舞步开心的咧开嘴，她呼吸的声音，洗发水的香气。
他突然想要娶她，说来可悲，他遇见她不超过半小时，他甚至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她爱看什么电影爱读什么小说。但那时，苏木赌咒发誓要娶她回家，理智荡然无存。
这一份狂热在几个小时后的夜里褪去，在一个又一个男人敲开他红裙子邻居的房门后褪去。凌晨4点钟，最后一个男人离开。苏木也很疲倦了，躺在床上，不知不觉中把红裙女子的细碎舞步和《风居住的街道》中的钢琴结合起来，在这个梦里，两个人都在燃烧，女人的眼睛星辰般闪亮，火焰缠绕在他们身上却感受不到丝毫痛觉。只有火焰，两个人的火焰虽然微小，但还是照亮了天台的黑夜，此刻苏木是幸福满足的。
舞步中女子脱下高跟鞋，随着乐曲每踏一步，都会激起一声清脆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