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文库
首页 > 网文

历史将记住霍去病(二)

2023-03-16历史原创小说霍去病 来源:百合文库
大约人临死以前,都要照例回顾一下这尘世的一遭吧。
他想起他得胜归来,在甘泉宫和刘彻的那段对话。
刘彻的眼里是对胜利和疆域的渴望。他是皇帝,他是个有野心、有魄力的强壮的皇帝。他手非常狠,对待官员很多时候称得上残忍无情。可当他看向霍去病的时候,眼里除了热切的渴望,更有一种很感性的情绪。那是帝王的一点钟爱,仿佛在说:“天下怎有良才如卿!”
在甘泉宫,霍去病不卑不亢地站在刘彻面前,双眼直直地看着这位九五之尊的双眼。目光交融的时候,竟然是刘彻先撇过眼去——他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无畏的人了。
刘彻,又很威严地看着他,像慈爱的父亲也要保持绝对的权威。他开口寒暄了几句西北战情,然后又锦上添花地劝这位年轻气盛的小将,不如学一学孙子和吴起的兵法,一定能立下更显赫的功勋。
“战事,分析当时的具体情况和战略就好了,学那些古代人的兵法有什么用?”——这是刘彻没想到的回答。
霍去病出言时仍保持着一个人臣的姿态,但语气里却丝毫没有他舅舅卫青那样的温和柔顺。他是个直率且理性的人,适合打仗且就事论事,和那些斟酌词句的文臣太不一样。他说这话时并未考虑皇帝心中如何如何,而只是想着战事如何才能赢、怎样打下江山、怎样振兴国威。
或许正因他简单而忠诚,刘彻才毫无保留地交出他的一腔爱才之情。这位皇帝给了年轻的霍去病从古到今、从文到武从未有过的信任、荣耀,到了顶峰。
刘彻含笑点了点头,又问他在长安的生活缺什么,要不要添置一处符合身份地位的大宅子。
霍去病甚至没有丝毫犹疑,只用了几秒作出自己那简短的几个字的回答:
“匈奴未灭,无以家为也。”
他回答的时候也没想到,就这简单纯粹、无需思考的几个音节,自然而然地从他的两叶薄唇吐出来时,震动了整个长安、整个汉朝、整个中国。
霍去病似乎从未想过要做一个垂名青史之人,而他之所以将被历史记住,也正是因为他无意里展露了天赋和秉性。
天赋,是啊,天赋。在古老的人类史上又何曾见过如此的人?
没有人能如他一样从未兵败,没有人能像他一样安于人臣却有如此对待皇帝的态度,没有人能像他一样如此显赫荣耀却说出“无以家为也”,没有人能像他一样得到一个以心狠手辣著称的帝王毫无保留的宠爱。
跨越几块大陆、几片大洋,跨越万年的时间之河;去寻,在每一页书里搜索,去找,在每一段历史里发问:有谁,可与他比肩?
回答世人的总是寂寞无边的无言,和他在马上指点江山时,年轻狂傲的笑容。
后来,后来。
后来,七月的长安。
我们今天太难想象,幼时公主侍妾的私生子是他,大汉战神是他,嚣张霸气永远无畏是他,而七月的长安里,虚弱地喘息的那个人也是他。
也许这结局是我们早就料到的。
他没有死于纷扰的宫廷斗争,没有死于皇帝的嫉妒,没有死于匈奴人的毒箭下,却在七月的长安,病死。
也许这结局我们早该料到:他叫“去病”,是幼年时身体虚弱吧?他是军队里面容身材最秀气的一个,是本就有着病根在身体里吧?他的功绩、气度、品格、际遇,没有一项不完美,是遭到上天的妒忌了吧?
去病去病,却还是没有逃过病字的魔咒。
那个长安的七月,想必是阴霾笼罩的;那时听到霍去病死讯的刘彻,那帝王的面容上,想必顿时失了光华。
如果霍去病没有在元狩六年溘然长逝,那西汉的版图和中国的历史又将怎样?
这样的假设,作为后人的我们几乎不敢去想。因为一旦陷入这样美好理想的假设,我们就越会对霍去病的死亡感到痛心疾首。
他是历史的夜幕里偶然点起的一颗星,一颗能照彻夜空的星。诚然,历史是芸芸众生推动的,但我们很难说,如果没有霍去病这样的传奇,中国还能不能那么早收复西域。
他是传奇,就连死,都死在历史传奇的迷雾里。
然而今天再想起那个千年前七月的长安,这传奇又是何其残忍。
“将军,喝些药吧。”
他在模糊的眼光和意识里,最后看了看那憔悴的婢女,仿佛在她哀伤的双眸里,看见了衰弱不堪的自己。
他最后一次呼吸,最后一次心跳,最后一次眼睛的眨动,永远地停了。
停在繁华的西汉都城,停在无限闷热的七月,停在骠骑将军的头衔上,停在历史里。
停在七月的长安。
他短暂的生命里从未想过如何安置自己的人生,他来不及想、来不及安置,最终也不需想、也无法安置了。
他没有想过被历史记住。
但历史还是记住了那年七月长安的无限悲痛。
历史还是记住了这个绝世无双的少年战神:
霍去病。
全文终
一些闲言碎语:跟很多默默无闻的专栏作者一样,我也会觉得b站对写作者也许不是最佳的平台选择,因为在这里的大家绝对是有偏好和趋向的,如果你不符合这个大势所趋,那其实获得关注的机会非常非常少。但同时,我又是一个见解很个人的人,文豪试炼场的活动首先发了两篇超越妹妹的,就做好了只是被人当作过眼云烟、再踩一脚的准备。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书写的热情呀。我执着地相信,建立在理性的基础上,这个世界需要异类。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