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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大学狗逝去的青春:复读难续兄弟情,长途夜寂何解忧?(第三回)

《写生杂记》
摄•写生
初出茅庐横行天下,百年修为寸步难行。
——题记
接上回
第三回:复读难续兄弟情,长途夜寂何解忧?
(二)摄•去路
 柳如是不过是个青楼女子,我也只不过是个学生,对校庆有资历指点江山的人里不会有我,写生说白了,也不过是为了顺利完成学业。有很多事情不用我去操心,用我操心的事情其实也没有那么强人所难。兼济天下你还不够“达”,但是你够“穷”,足可以独善其身——想明白了这些,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放下包袱,背着行李,拿起相机,走出20岁生日的阴霾,好好享受这次旅行吧!
找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听着大巴油门声轰隆隆地响起,我带起耳机,闭上眼睛,让音乐一点点赶跑这闹腾的轰鸣声,直至无我之境。
曼妙的音乐在脑海中徜徉,渐渐地,渐渐地,唱词已经模糊不清,鼓点也慢慢地弱化,我昏昏睡去……
白天和晚上都是冬夜
悲伤的到来我从不拒绝
反正亦是空空空空如也
我懵懵懂懂过了一年
徘徊在石板路的街边
这一年似乎没有改变
曾经笑容灿烂如今却空空如也
一切的星光都已陨灭
得过且过是我如今速写
无所谓让痛重叠
空空如也
——
BGM:《空空如也》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了。睁开朦胧的睡眼,发现耳机早已滑落,捡起来一看,发现耳机线五花大绑般纠缠在一起,我学着小七挠挠脑袋,边解边望向窗外……
大巴已经驶出了娄底,窗外无边无尽的田野和零星的几幢房屋在我眼前交错出现……重复着,重复着,同座的学生们嘈杂的交谈声渐歇,早不似刚上车般的喧哗。直到油门声彻底盖过了渐弱的切切私语,变成了轰隆隆的摇滚独奏,不厌其烦地骚扰着每个人脆弱且疲惫的神经……大家都沉默着,想着各自的心事……这份难耐散发在空气中逐渐弥漫起一阵焦灼的气息,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终点站敦煌还是遥遥无期,千里之行刚迈出一步,意志却仿佛早已消磨殆尽。
压抑的氛围中众人氤氲的热气缭绕着虚化成一片片的浓雾,斑驳着凝在窗户上,好像泪痕。十指连心的手扶上去,我仿佛感受到了来自每个人内心深处蚀骨的寒……只是过株洲一小站,这骤然变化的温度,未至北方,胜似北方。
当整个车厢变地死一般寂静,不过几小时的车程也仿佛被电子表数字中跳跃着的红点拖地漫长。时光在此刻开始回溯,视线也逐渐开始变地模糊。我也像大家一样,陷入了深深的自省中……
那日,我被大学录取。就要走了,却不知道该拿什么东西。
行李箱还是空空的,妈妈最后一次熟悉的炒菜的声音伴着油烟机的哄鸣声嗡嗡作响,昨日和老友的最后一场狂欢的醉意还未消融。
刚刚睡醒的我已经记不清这是暑假里第几个懒觉了,总之我打了个哈欠瘫坐在地板上,望着空空如也的行李箱,想起来马上就要去一个陌生的城市了……害怕,紧张,焦虑……就这样无所事事发着呆,痴痴地神游……
此时,老友来看望我,向我筹措一些补习用的书,打破了我的安逸和平静。我连忙站起来,去迎……而后一起坐在沙发上,沏壶茶边喝边聊着,一起回忆着高中的点点滴滴,说到趣处,也不禁笑出了声。
聊着聊着,他话锋一转:“唉,今年补习的形势不容乐观啊……”
一下子,我不知道怎么接,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良久,他放下茶杯,站起身,笑道:“大师(我高中时的绰号),去了湖南,要照顾好自己,学业上的事也不要太累了,大一就要多玩玩嘛。兄弟们完事去湖南看你,一定要好好招待我们哦!”
他笑着,眼角却早已泛起了泪光。
我也站起身,把茶杯递给他:“来,干了!兄弟心里敞亮,一定!”
对饮而尽,我转身去卧室寻书予他。
辅导书、课本、小册子、练习题、试卷……把书柜翻了个底朝天……完后,把自己高三全部的家当摞在一起,递给了他。
老友沉默着,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这摞书,点了一根红塔山,一个劲地在那儿抽闷烟,也没说什么。
我在一旁,思绪被打乱,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心情很复杂,只能在一旁静静的看他抽完。。。
一会儿,他吐了一个大大的烟圈,捻了捻烟头,起身,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抱着书就要走。
出门前后,他也一直没有回头,兀自地往前走 ,只是小声说了一句:“谢了,兄弟。”
——
很明显的哭腔。
我不知道他此时是什么表情。真的,我想象不到。因为我没有经历过,总之,也不会去经历了。
我去大学,他去补习。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同学这就要走了,你怎么不留人家吃口饭呢?”听着妈妈不谙世事的嗔怪,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于是我冲进房间,翻箱倒柜的找着,终于在一片狼藉中找到了它――学习机。
我拿着它飞奔出去,追上了他,递到他手里,那时,他已经上了大巴,车已经开动了。
他先是惊讶的望着我,又拿着学习机把手伸出窗外喊着:“你这步步高两千多呢!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不能要!不能要!不……”
车越开越快,洪水般的发动机的声音,早已盖过了他孱弱的吼叫。直到车一骑绝尘而去,路上依稀还回荡着他嘶喊的声音……
我追赶不得,累地瘫倒在路上,大口的喘着气,血脉喷张,莫名的伤感涌上心头……
恍然,苦涩的泪如决堤般喷涌而出,在脸上划下道道泪痕,一如今日窗上这斑驳的“泪”,铭心刻骨。
回到家,迎面而来是爸爸的责怪:“你看看你把卧室弄成个什么样子,都是要上大学的人了,却不知道检点!快点收拾好行李,吃了饭就要出发了……”虽是责怪,却难掩他脸上一丝丝得意的笑,骄傲的笑――
对,是因为我。
又回到卧室,望着满地的狼藉,我皱了皱眉头。
站定,
良久。
不过我知道我要拿什么了。
一念之遥,油门声穿梭了天南地北,一分之差,割裂了兄弟间海誓山盟。如今回想起来,我人生中的出行很少用大巴,唯一围绕大巴发生的,也就这两件事情了,这是什么巧合吗?——不,其实只是我晕车罢,哈哈。
老友补习后就很少联系过我了,而我也对这件往事逐渐淡忘,再没有向他提起要学习机的事。如今上车时看着和三年前同款的大巴心里只剩悄然一惊,上了车回忆着高中这段峥嵘岁月也只剩下昏沉的睡意。
因还学习机再见老友时,他已经考上了重点大学——而我,只能仰望。
学习机的所谓贵重,在科技更迭数代后的如今,亦不过是和同学录一起放在地下室吃灰……酒肉朋友的情谊虽然在社会残酷的现实前不堪一击,但不管怎么样,日后不管走到哪里,浪迹天涯,这帮人还是在我人生中电话一摇就能聚起来的存在。若干年后,往事依然会更加模糊,但酒肉朋友关系的维系,饭桌上一杯烈酒,穿肠入肚,再多苦衷,不过了了。一杯不够,那就两杯,足矣。
——
比较之下,那些为了各自利益而相识的朋友,虽能带给你想要的生活,也不会像往事一样模糊,功名利禄这些标签是无一不清的,但是当你有一天想撕掉这些标签时,就会发现这些标签就像剥洋葱一样层叠交织,断之不尽,理之不竭。最后直到抽皮刮骨,血肉模糊,都无法偿还。最后剩下的这副躯壳,扪心自问,还是你吗?
人生的路不管怎么走,我都衷心地希望大家不要迷失自我。来之不易的友谊本不该被自己的前途所累,不要落得自己在弥留之际时四处张望
——
病榻之侧,枕边无人。
这广泛意义上“一分”之差的玩笑,相信大家都各有过故事,我们也曾因此一度怨恨过命运的不公。而当我们将沉甸甸的行李堆砌罢,走出大巴,放下各自的心事,三五成群去火车站外觅食时,我们才会发现,命运其实是公平的。它虽然无法满足我们每个人不同的心愿,但却能将我们不同的命运反复安排在同一时间线中,一起做着大致相同的每件事——大学四年皆如此!所以,即使结果再有不同——
你又从何怨起呢?
是谓:
——
有过执着,放下执着。
有过相识,不曾相知。
有过牵挂,了无牵挂。
行李集中起来后,我没有心情去吃饭,就独自留下来帮忙照看着,顺便拿起手机来码字。也不知道打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以上),也懒得去删改了。大家全且看个笑话吧——当然,前提是你还能一字不落的看到这里。鄙人佩服!哈哈。
且不说我佩服你,连我都佩服我自己!_(:з」∠)_
大概后面还有万把字,废话很多,牢骚不少。看不惯的,现在出去洗眼还来得及。
哈哈,打扰了。
这大大小小的行李箱,陪伴大家走过无数次远门。那么在这里想问大家个问题:你有不管去哪里,都会在行李箱里放着的某件东西吗?——那件东西于你,是记忆?是感情?是执着?是希望?
还是那句话,命运是公平的。这件东西于每个人,大概都殊途同归。不过两个字
——
“初心”罢了。
 向过往道一声安好,从此各自上路。提着行李,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检票上车。从株洲到汉中,长途火车的煎熬从刚坐定的这一刻起,便先斩后奏,不告而来。
神州再大,大不过这车厢几节;歧路虽多,入夜后谁留心行止?要怪只怪我睡眠太浅,稍有响动便会惊醒。反观同行的大家就不同了——或坐或卧,或倚或侧,有节奏地跟着车厢的晃动一起摇摆,轻轻拍打上去,便扭捏着身体换个姿势接着睡,全然没有了反应……这车厢就好像是一个用钢筋水泥编织成的庞杂摇篮,在其中的各色人等就像巨婴般酣睡。
这光怪陆离的众生相,恍然间,仿佛又变得不那么真实——在课堂上,我们一个个衣冠楚楚,文质彬彬。在生活中,我们君子谦谦,温情脉脉。哪曾让众人窥得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
沉闷的车厢里人挤人压抑的让人窒息,索性解开的外套从盖着的身上滑落,浑然不知随着身体的扭动胡乱散落在地下,在脚边;湿热的呼吸逐渐急促,起伏的鼾声或轻或重回响在耳畔,就像一支低沉哀怨的摇篮曲躁动着互相洗脑催眠;一具具蜷缩的躯干小心翼翼挪动着,僵直地环抱着贵重物品,判断着与陌生人的距离,守护着自己残存的安全感。就像疲惫而又受伤的野兽保护着自己的幼崽;发型犹如鸡窝般随着头有节奏的抖舞并肆意揉转,黏腻的头发一束束贴在额前颈后,夹杂着汗渍随着列车的震动打湿了汗衫……蓬头赤脚,衣衫不整,混乱不堪。所有人都不苟言笑,忍耐着久久积压在心底的烦躁,自顾自地失神。这去往写生的路
——
孤独,而又漫长。
 我强忍着从现实中抽离,勉强做了一个支离破碎的梦。当我再一次从梦中惊醒,却发现无处安放的双腿不知何时被旁边的人压得无法动弹。当双腿一点点抽离,早已麻痹呆滞的膝盖带动着小腿肌肉猛烈地抖动,传来一阵阵刺骨的痉挛。霎时,一股电流从脚趾到头皮神经末梢顺着血管直窜而上,直至颅内高潮——
这酸爽,谁能体会?
我用一个“!”,于此处省略一万字_(:3」∠)_ ……
生活的压力就像毒瘾,而手机就像毒瘾发作时为镇痛需要磕的些许吗啡。这无与伦比的酸爽也只有手机能让我解脱——打开手机,胡乱翻了翻,却发现只能盯着某个一边卡一边旋转的“○”发呆……每当出了隧道,这个○便转完了,我就翻一页。而当这一页还没看完的时候,这个圆又卡住不让你看,因为火车又“咣当~咣当~”开进了隧道……
这反复无常的信号,麻痹难耐的身体,浑浊潮热的空气,狭小封闭的车厢,终于在火车停靠一个大站时迎来洗肠涤胃,一扫而光的释放。
当我神情恍惚,跌跌撞撞地走出火车的塞拉门爬向月台,踉跄着扶靠柱子站定,深吸一口气,45°角仰天长呼——
这酸爽,谁能体会?
我用一个“。”,于此处再省略一万字_(:3」∠)_……
当我再上车,已是神清气爽,宠辱偕忘。回到座位上,心疼地抱紧胖胖的自己,悄然睡去。这后半夜,必是梦寐以求,高枕无忧……
天,亮了——
随着列车员一嗓子“早饭泡面瓜子饮料矿泉水”的贯口(吆喝)响彻走廊,一片睡意朦胧的车厢鼾声骤停,同学们随着吐息渐弱,逐渐苏醒。先醒的看到此番奇景,慌慌张张理了理衣冠,纷纷向旁边没醒的人投向“善意”的目光。而后醒的以同样的方式坐定,与先醒的人四目相对,相顾无言了片刻,又颇有默契地一起把“善意”的目光投向下一个人……就这样,不同的班级,不同的圈子,也许平时在生活学习中很难有什么交集的双方,就这样打破了自己固有的相处模式,在白天解开了心房,重新认识,坦诚相待。
渐渐地,车厢开始逐渐嘈杂。人影晃动中,闲聊的,玩牌的,吃面的,打闹的,相映成趣。而本该慢热的我也参与其中(闲聊),享受着这一段人生中第一次
——
也许更是最后一次的打开心防,口无遮拦。
日上三竿之后,抵达汉中。长途火车之行就这样告一段落了——当然,之后还有很多次换乘,这并不是最后一次。但后面这些几经辗转的体验都大致相同,故在之后就不着墨太多了。用以下两个符号,并可传神——
“!”
“。”
(未完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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