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题(十二)
其实能让我后悔的事情真的不多,思来想去也不过就那么几件,可唯独这句话,像根毒针一样刺在我的心上。
我心疼他的眼光,怕了让他伤心,更怕那个让他伤心的人是我。
在后来的若干年里,我都不想再看见孟哥的眼泪。无论是悲伤还是感动,只要我在,我都是第一个把他逗笑的人。
我不想再看他黯淡的目光,不想看他落泪。
可我一直反复回想起那天,我不知道他在不在乎,可我一直都在担心,我才是那个让他最受伤的人。
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多天,我没再和他提过,也没和任何人说过。
那个小插曲在第二天就风平浪静了,四哥每天继续笑呵呵地问我想吃什么,饼哥也继续脑子进了水般操心我们两个的各种琐事。唯有孟哥,在那天过后,除了台上再没和我说过一句话。
他也没再强求过我,反而在演出结束后,冲着那些追堵我的观众招手。
“别堵他了,我给你们签好不好?”
他笑得如春风和煦,几乎没人有拒绝的抵抗力。
内疚到底在我心里占据了上风,我在犹豫了快一个星期后终于决定去和孟哥道歉。
我是在打算推开休息室的门的时候听见里面四哥和孟哥在聊天的。门关的不严,我没打算偷听,然而脚下却仿佛生了钉子,一步也挪不动。
“你就这么由着他去了?”
“嗯。”
孟哥背对着门口,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我看见他点了点头。
四哥则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我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的!”
“那你现在见着了。”
孟哥的话里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四哥不出所料的被他逗笑了。
这个插曲缓和了两个人的氛围,也让之前的严肃一扫而空。
四哥想了想,重又看着孟哥,认真的同他说:“今天不愿意签名你惯着,往后不愿意干其他的你也能惯着吗?他年轻,你也不懂事?这要得罪了人闯出了祸算谁的?”
孟哥摆了摆手,语气倒是轻松。
“不愿意签名能出什么事儿,你小题大做了吧。”
“我也不是惯着他,我是觉得他能有自己的坚持是件好事儿。”
“真要有什么事儿,我替他担着呢,怕什么?”
我看不清孟哥的脸,不知道他说这话到底是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四哥的脸越发难看。
“他不懂道理,你不知道讲给他?”
“这是碰见你了,你觉得坚持是好事儿,别人能觉得吗?”
休息室里突然间就寂静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四哥突然间不愿意再聊的样子,我决定推门进去。
刚要握住门把手,就听见孟哥的一声叹息。
声音很轻,但我听的很真切。
“我知道这种事儿不是非黑即白,可他还小呢,不明白也是正常的。”
“更何况,我们谁也没法说他绝对就是错的,不是吗?”
“我还有大把时间等他自己去明白这个道理,就算最后不明白也没有关系,不是还有我呢吗?”
我在门外听着孟哥的这几句话,心里也有几分想哭的冲动,我看见他背影有着细微的颤抖,四哥则安抚的拍着他的肩膀。
冰九囚笼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