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林】对赌(九)
阎鹤祥从来没想到郭麒麟还有跟自己闹脾气的一天。
这脾气还闹的不明不白的。
自从郭麒麟住进四合院儿,一向是阎鹤祥说什么是什么。
衣食住行,从来不挑;阎鹤祥让他上学,他就去上学;阎鹤祥让他慢点儿吃饭,他就细嚼慢咽。
唯一提过的要求便是教书,更别说发过脾气了。
阎鹤祥还以为这孩子天生脾气软,不会生气呢。
原来温顺的小猫也是有爪子的。
阎鹤祥推开郭麒麟的房门:床shang,没人;桌子旁,没人;榻上,没人。
房间并不大,环顾一周竟是没有发现郭麒麟的身影。
这下阎鹤祥着了急,返回门口又问了问仆从,确定郭麒麟在房间里没有出来过才又放下心来。
“麒麟?你藏哪儿了?出来好不好?”
阎鹤祥一边哄着一边又仔细搜寻。
樟木柜子里,没有;竹制的衣橱里,没有;桌子下面、床下面;没有。
细微的抽泣声从角落里飘出来,阎鹤祥循着声音找过去,在衣橱与墙间狭小的缝隙里,看见了哭花了脸的郭麒麟。
空隙太小了,阎鹤祥钻不进去,只能蹲下来,通过细小的通道与郭麒麟说话。
“小祖宗唉,你怎么钻进去的?出来好不好?”
“你,你答应,我们明天,回去,我就,出来。”郭麒麟断断续续的说。
“不行,明天是真的不行。”
“那,那后天。”
“后天也不行。听哥哥话,出来好不好?哥哥忙完了就带你回去。”
“你不是我哥哥!”本来低声抽泣的郭麒麟不知被哪句话刺激了,忽然声嘶力竭的吼了出来,“我哥哥死了!”
这一嗓门显然吓到了阎鹤祥,必须快点把情绪不稳定的郭麒麟从里面弄出来。
于是便叫了几个家丁,直接把衣橱拆了。
没有了衣橱的阻碍,阎鹤祥终于可以与郭麒麟面对面交流了。
“麒麟,你到底怎么了?”
郭麒麟再也忍耐不住,所有的委屈、不甘、担心都化作了一腔热泪,他扑进阎鹤祥怀里,嚎啕大哭。
怕人哭的背过气去,阎鹤祥尝试着把人抱起来,可是郭麒麟比以前重了些,哭的没有力气就更重了。
阎鹤祥只能跪在地上,把郭麒麟的脑袋架在肩膀上,尽量挺直身子,一下一下的抚摸着郭麒麟的后背,给他顺气。
“那年……土匪、进了我们家,我哥哥把我、塞进衣橱后面的夹道里,告诉我,要听他的话,别出声。我听话了,可是哥哥死了……”
阎鹤祥觉得膝盖有些痛,有些麻木的时候,郭麒麟终于肯开口说话了。
“我明明听话了,可是哥哥死了,死了……”
“不怪麒麟,麒麟很好,什么都没有做错。”感受到怀里人的不安分,阎鹤祥把双臂又收紧了些,大手抚摸着郭麒麟的后脑勺,安慰着。
阎鹤祥虽然少年时父母双亡,弟弟又横祸而死,即便商场上厮杀的惨烈,可他本人从没经历过战乱。
即使这几年往来南北时经过战区,也不过是在车上匆匆一眼,像郭麒麟这样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在眼前,白天还嬉笑热闹的一家人到了晚上就血肉模糊的躺在地上的经历他是没有的。
write as林辰刑从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