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堂】读心术(二十二)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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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堂】读心术(二十二)完结
“如果真是我们推测的这样。”孟鹤堂扭头,看了看窗外渐渐被夜色笼罩的院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用自己女儿做饵,那她也着实太狠了。”
周九良没有说话,灯光打在他身上,他的脸色有些严肃,只有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怜悯和遗憾,还有点点无能为力。
等到李祁被带回警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透了,被安置在审讯室的王檀要了一杯热水,安静地呆着没有多话,仿佛一切发生的事都和她无关,审讯室的灯光格外清冷,把她笼罩其中,显得格外孤傲又冷静。
“哟,孟队,这就是周医生啊。”九龄拎着仪器箱匆匆赶到审讯室门口,即使脸上神色匆忙,也依旧不忘调侃孟鹤堂。
孟鹤堂轻咳一声,白了他一眼,指了指门,“哪来那么多话,赶紧进去进去。”周九良则礼貌的冲九龄点头示意,后者笑的暧昧推门进了审讯室。
送走取了指纹的九龄,孟鹤堂走进审讯室,坐在李祁对面,两手搭在审讯桌上,没有节奏的敲击着,李祁低着头也不看他也不说话。
“李祁?”安静的空间里,孟鹤堂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落在李祁耳中,如警铃般炸响,他猛的抬头看着孟鹤堂,攥紧双拳,依旧没有说话。
“前天下午五点到七点,你在哪里。”孟鹤堂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李祁皱着眉头似乎陷入思考,过了许久,他才开口,沙哑的声音在整个审讯室里回荡,“我,在王阿姨的店里玩,然后阿姨让我给周医生送水果,我…”他伸手锤了锤脑袋,有些痛苦的模样,“对,给周医生送水果。”
“只是送了水果,没发生别的什么事?”孟鹤堂继续问,“比如在路上,没看到什么人,做过什么事?”
李祁又沉默着陷入了回忆,过了好久,他摇了摇头,“我,记不清楚了。”
接下来,无论孟鹤堂询问案发时间里的什么事,李祁只有一句话,记不清楚了,审讯就这样陷入了僵持阶段。
等九龄把指纹匹配结果发到孟鹤堂手机上的时候,李祁已经喝下了第五杯水。孟鹤堂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多少动了些恻隐之心,询问时声音放缓了许多,“李祁,我们在杀死你父亲李元的凶器上检测到你的指纹。”一边说,一边把凶器的照片推到李祁面前,“这把刀,你有印象吗?你动过它吗?”
李祁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是王阿姨家的水果刀,阿姨和水果装到一起,和我说里面有把刀,让我要小心放好,千万别拿出来,会伤到人。所以我,没有,没有动过。”
审讯室后的周九良听到这话,眉毛拧成了一条线。孟鹤堂似不经意的往单向玻璃后看了看,然后中断了审讯,推开了周九良在的小房间的门。
“他都说记不清了,怎么办。”孟鹤堂一带上门,往门背后一靠,看着周九良问道,“可那组指纹真的是他的。”
“王檀的话起了暗示效果。”周九良笃定的说。
“什么?”孟鹤堂突然间觉得自己理解不了周九良话里的意思,于是问。
“李祁说,王檀告诉他‘水果袋里有刀,千万别拿出来,会伤到人。’这句话有暗示作用。”周九良端起桌上装了温水的纸杯,递给孟鹤堂。
“怎么是热的?”孟鹤堂接过口尝了一口,皱着眉准备放下,“我要喝冰水。”
周九良挡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孟鹤堂只得做罢,仰头一口喝下了一整杯温水,周九良这才放开他继续说,“这句话给了李祁心理诱导,刀很危险会伤到人,反之也就是告诉他,如果他想伤人,这把刀是最合适的武器。”
“煞费苦心啊。”孟鹤堂感慨道,“李祁说自己想不起来那段事情,你觉得是真的吗?”
周九良点点头,“他的病,会引起选择性的失忆,不像作假,不过…”他顿了顿继续说,“要想让他回忆起来,也不是不可能。”
“你说。”孟鹤堂把纸杯往桌上一放,急忙说。
周九良想了想,“孟警官能帮我去找一个东西吗?”说着凑到孟鹤堂耳边,低声说,热气打在他的耳垂上,暖暖的,孟鹤堂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李祁所在审讯室的灯光被调到很暗,周九良端着一杯水,缓缓的推开门,慢慢的走了进去,在李祁面前坐下,“李祁。”
他的声音格外轻柔,如同一支羽毛扫过李祁的耳朵,痒痒的,他下意识的抬头看着周九良,“周医生。”
“别紧张。”周九良冲他笑了笑,放缓了语调,把水递到他面前,“他们告诉我,你又遇到了丢掉一段记忆的情况了,是吗。”周九良刻意隐去警官警察这种字眼,意在慢慢放松他紧张的防备。
李祁点了点头,脸上挂着疲倦。
“没事,我们一起把它们找回来好不好。”周九良看着他的眼睛,悠悠道来,手机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李祁就在周九良的声音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你从王檀阿姨的水果店走出来,一直走一直走,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周九良仔细盯着李祁的神态,看着他双拳紧握,慢慢说出,“有人在叫,救命…”
周九良眼神里的色彩一变,把手机里的音乐切换成一个女人悲戚的求救声,“是这样吗?然后呢…你做了什么?”
“我看到,是我爸在…惜惜在哭,我把惜惜拉过来,她跑了,血好多血,刀好冷啊,好冷…”从李祁断断续续的描述里,站在审讯室后的孟鹤堂也基本推测出事情经过。
周九良慢慢唤醒了李祁,睁开眼睛的李祁眼眶含泪,显然他已经想起了那段记忆,把脸蒙在手心里,呜咽出声,“周医生,我,杀了我爸。”
“砰砰——”两声重重的撞击,是李祁头撞到墙上发出的声音,周九良急忙俯身拦住他,孟鹤堂也大步跨进了审讯室,找回那段记忆的李祁审讯起来,异常顺利。
李祁说,他是因为去周医生诊所治疗,认识的王惜和王檀,王檀对他很好,经常关心他的病情,他妈妈打小就离开了他,他觉得自己在王檀身上找到了母亲的感觉。
案发那天下午三点多,王檀打电话让他去水果店玩,并告诉他或许以后他都不能和小惜看同一个医生了。而等他到了水果店后,王檀一个下午似乎都心神不宁,老是走出店外左顾右盼,直到下午六点多,王檀走进店里催王惜去上补习课,王惜刚走没一会儿,她又装了一袋水果让李祁送去给周医生,还特地往里面放了一把水果刀,说怕周医生诊所没有备这些。李祁路过小弄口,听到里面传来女孩儿的尖叫声,冲进巷子,看到自己的父亲正在朝王惜动手动脚,王惜一直尖叫求救,刺激的他病情发作,拉开王惜,和李元扭打之间,袋子掉落地上,他从里面拿出水果刀,果断的划开了李元的脖子,尖叫声消失,他茫然的装好水果,离开现场后,才想起来要给周医生送水果。
审讯完成后,孟鹤堂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再转身走进王檀的审讯室,看着她满脸的了然和淡然,突然觉得悲从心起,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评判这个女人,说她狠心冷血,可她也不过是被生活逼迫至此的可怜人,说她可怜,她又能这么狠心步步为营,谋划至此毁掉仇人。
一切,都苦于没有证据。被传讯的王惜,当询问道她为何撒谎时,已经被她圆成小女孩儿遇事太害怕,王惜的证词情理之中,谁忍苛责。王檀走出警局的时,王惜也从警局走出,她上前牵住女儿的手,准备往大街上走去。
“李祁说,他从你身上看到母亲的影子。”孟鹤堂站在她俩身后,突兀的高声说。
“可惜,他没有一个好父亲。”王檀牵着王惜,头也没回,离开了警局。
夜晚的风有它特有的凉意,孟鹤堂摸了摸手臂,转身走回了警局,周九良站在办公室门口,凉凉的光配着空调的风,吹在俩人身上,满身的无能为力。
“孟警官,我先走了。”周九良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淡淡的说。
孟鹤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什么,等到周九良的身影快消失在拐角时,他终于说出了声,“过两天我要请九龄张老师他们吃饭,大楠和九郎都会去…”
周九良停住了脚步,侧过身盯着孟鹤堂,“恩?”
“你,你要陪我一起去吗?”孟鹤堂别了别脸,不仔细看也看不出他脸上的红晕。见周九良迟迟没有回答,他忍不住补道,“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
“好。”周九良打断他结结巴巴的解释,连声音里都挂了几分笑意。
“诶,好,那我到时候给你发消息。”孟鹤堂欣喜地说。
“恩,那,我真走了。”周九良嘴上说着走,脚上却没有迈动一步。
“要不,要不我送你吧。”孟鹤堂扭捏道。
“好啊,辛苦孟警官了。”周九良也不推辞。
夜色刚刚好,风也是,连平日里聒噪的知了都叫的格外温柔,街灯下,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完结>
兄坑二大r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