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羡鱼•三(2)

他唇边的笑容满是凄风苦雨，始终是没能做到溶解她一丝半毫的怨恨啊，满是无奈的双眸狠狠的闭上，却也无法阻断什么。
荼姚，虽是如此，我也仍旧不甘心就此放手，我费心谋划的这一切，还不到终结的时候呢，我们还是继续相互折磨着，往下走吧……
掩下悲哀与眷恋，再度睁开的眸子，只剩了一片清明与释然。
莫伤情，孤独醒，如何用一世来证明，轮回千境，只为一字情迷。
荼姚是被一阵晃眼的光刺到眼睛才醒来的，下意识的抬手掩着眼睛好让自己能够好受一些，润玉虽是守在她床前，见了她这番动作却也没有动手为她遮挡的意思，只是淡然的说道：
“你醒了……”
“……”
荼姚挣扎着坐起身来，腹上余痛还未褪去，原本隆起的弧度此刻也是平坦不复，像是做了场梦，梦醒了，便什么都没有过……
“孩子……”
“如你这做娘亲的所愿，他已经夭折了……”
已经……夭折了……
本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从润玉口中轻描淡写的说出来，却不知怎么竟教她湿了双眸，怔怔的望着他，似乎是忘了那原本便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绝美的脸颊浮起一抹带着嘲讽的笑，却也没能止住泪水。 
此刻，他与她的距离，不过隔了数十步而已，却仿佛是隔了千山万水那么远，其实也不该是以步伐来计量这距离吧，他们之间隔着的，是心，两颗不一样的心，各自跳动着各自的频率。
“他挣扎了三个日夜，才来到这世上，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就连哭声，都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兽，只是呜咽着，他都没有力气可以哭诉他有多累，多痛…” 
那孩子生下来小小的一团，浑身泛着黑气，又青又紫，注定是活不下来的一个孩子，即使润玉联同药神给他输了一个昼夜的灵力，也都无法留住他，一个被母亲憎恨的孩子，他或许，也是厌恶这个世间的，厌恶到，连那个满心期盼着他的到来的父亲，都不愿意要了。
润玉望着荼姚默然的泪流满面，脑海中一直闪现的，是那孩子蜷缩在他怀里费力呜咽，然后化为灰烬消散的样子， 他红着眼睛，说着让他自己心中发颤的话，一步一步走向她，就算是与她的距离愈来愈近，也始终无法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你的蛇蝎心肠，当真是半分都未曾变过…” 
痛彻心扉，也不过是一把刀子狠狠的插进心口，剜下最柔软的那块位置，末了还要撒些盐粒子，这痛，便是一辈子了！ 
润玉便是如此，痛到极致，却找不到什么更合适的言辞，只能是一句心如蛇蝎！ 
荼姚眼眶亦同润玉一样泛着猩红色，却分不清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知道旭凤去了的那日，她宛若一个患了失心疯的妇人，歇斯底里的嘶吼，全然不见平日的高贵纵傲，甚至几番寻死大闹了临渊台，只是都教润玉给拦了下来。 
而今日，长在她腹中七个月的孩子就这般也没了，这其中也不乏有她自己的蓄意报复，到如今，她却是分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报复得逞的快意，还是作为一个失去两个孩子的母亲，该有的痛意？ 
抑或，都有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