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门孟氏5.

第一章 山谷「9.10」
［9］
“醒醒，你快醒醒……”
大雨在孟氏倒下的那一刻突然滂沱，没有任何准备，就像周三少的杀气，毫无预兆地爆发，混着天上的雷电一并呼啸而来，杀得对方措手不及。
大雨冲刷着三少身上的血迹，和孟氏身上的血融合在地上的水洼里，三少颤抖着双手不知哪里能碰哪里不能碰，只能不停喊着孟氏，求他睁眼。他害怕，比以往任何一次遇袭都害怕，若是从未遇到孟氏，也许就在绝望之中麻木地等待结束，可他遇到了孟氏，看到了希望，如今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希望在眼前一点一点冰冷，这样的恐惧让他慌了心神，乱得颤抖。
喊了许久，终于想起要探鼻息，颤悠悠探出手，手指上的气微弱得快要感受不到，但好在还活着，慌张地左右探看，胡乱在周边尸体上摸索，想要找出一切能救孟氏的东西，却于事无补。
跪在地上，双手紧握大腿上的布料，不断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回想自己重伤时孟氏是怎么救治自己的，回想以前在家哥哥姐姐是怎么治伤的。
药，对！周门伤药！
迅速抱起孟氏，小心将他放在床上，翻出救命的药丸喂他吃下，再哆嗦着撕去孟氏坠在身上的残破湿透的布料，提醒自己沉心静气。小心将药粉轻轻洒在伤口上，直到止了血，才放心地仔细包扎起来。
抬头看窗外，雨已经停了，但昏沉压抑的天色预示着下一场雨马上就要来临。轻轻给孟氏盖好被子，不放心地又探了探鼻息，当气息清晰地拂过手指，三少落下心口巨石，转身出门准备处理满院的尸体。
走出门，潮湿伴着腥臭扑面而来，三少皱了眉头，他向来厌恶这样的味道，以往都是孟氏处理，自己躲在屋里绝不靠近，只是这一次，他没有躲回屋里，而是昂首迈了出去，抬眼看了看如同千军万马的乌云，心底却不再害怕。
仇，必报，周门的，还有……孟氏的。
［10］
疼
孟氏紧紧皱着没，周身的疼痛倒还能忍，头疼却是太痛苦，让人迷迷糊糊分不清真伪。
“孟哥，孟哥”
孟哥？谁是孟哥？
“来，喝点水”
谁的手？
“你身上好烫，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发烧吗？难怪头这么疼。谁在说话？三少吗？不着急，没事儿的。
“孟哥？孟哥！孟哥……”
孟氏听到呼唤，却看不到人，飘然立于云端，浮浮沉沉踏不真切，俯视脚下的山谷，散着鬼魅的艳色，无数枝条向他伸来，泛着摄人心魂的冷光。
孟氏下意识退后，要躲避越来越近的枝条，紧张地四处张望，身边景色不曾变化，只是鬼魅的色彩逐渐在身边晕开，枝条从脚踝开始慢慢缠绕，浑身像是被烈火包围，越来越烫，越来越疼。
他想喊叫，想求助，但是无能为力。他觉得自己是被地狱的烈火腐蚀的小鬼，挣脱不开这罪孽的惩罚。
这就是结局吗？
孟氏瞧见无数双血红的眼睛在身边环绕，讨命的魂魄紧紧盯着他不肯放过。
孟氏放弃了抵抗，闭眼放松体会这烈火的灼烧，被绝望冻得冰冷的内心也无法缓解周身的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