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人怪谭】02刻碑人(2)

G主任依旧蹲在那里刻着。
大家围了上去，问了许多次“老G你在做什么？”，但G主任毫无反应，依旧在机械地敲击着。最后，只得让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一起去把G主任拉开。孰料，平时文弱的G主任竟然变得力大无穷，几个大男人都无法控制住他，他已然紧握着锤子和凿子不放，甚至还要攻击阻止他的人。
“杀只鸡来，要血！”
我的另一位邻居Q老师，她的婆婆是香港人，那时恰好回内地探亲，住在学校里；我喊她“香港婆婆”。香港婆婆见此情形便对Q老师大叫道。Q老师连忙跑回集体宿舍自家的鸡窝里，胡乱抓了一只鸡割了一大碗血拿过来。
鸡血来时，G主任和几个男人已经纠缠得难分难解，眼看就要挣脱了。
“泼上去！”香港婆婆看Q老师吓得呆住了，便一把夺过碗朝那几个人一股脑地泼过去。
G主任大吼一声，把男人们都撞翻在地，满脸血污地朝我们挥舞锤子和凿子冲过来。女人们尖叫着鸟兽散，只有香港婆婆面不改色，口中念念有词。G主任没走几步，竟然扑通一声跪下了，随即大口大口的呕吐起来。
天色已晚，操场上又没有灯光，我看不清G主任都吐了什么，但只记得那是一种从未闻过的恶臭。我们赶紧七手八脚用板车将G主任送去医院急救。奇怪的是，医生进行检查之后竟然说G主任只是急火攻心导致的短暂行为失常，在家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送G主任回家的时候，我们又经过操场的墙角。我们不敢久留，只是匆匆走过。但我跟在队伍里，好奇地一回眸，竟然看到先前G主任待的地方似乎有一个白色的影子飘荡着。我不敢想，更不敢说，毕竟脸上还是火辣辣的。据我妈班上的学生后来跟我说，第二天他们上学的时候就没有看到那块刻着“G文宗之墓”的石头了，看来是“有人”在学生上学之前处理掉了。
G主任经此一事，感觉精气神大不如前，虽然也还是和蔼可亲，但对我总像是隔了一层。我去他家玩也越来越少。再过了几年，G主任一家便搬走了。再后来，我妈调去别的学校，原先的学校解散了，我们与G主任一家也就渐渐断了消息。
多年以后，大约是我上大一了吧，暑假的时候跟我妈一起参加某位老同事女儿的婚宴时，当年集体宿舍的邻居们凑成了一桌，话匣子又打开了，其中又涉及到G主任事件的后续。据说，G主任搬走后没几年，便查出了肝癌晚期，以至于终日昏迷不醒。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G主任回光返照时，忽然握住他夫人的手，断断续续地说：“弟妹，我对不住你啊。”说完他便再次陷入昏迷，当夜与世长辞。
听着这话，我忽然想起了出事的那天晚上，我回眸时看见的白影。
难道，那才是G主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