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y和小绿的业余写作」长篇连载小说——虞美人(19.9)

虽然姐姐还没有回信，但是小菊子已经隐约感觉到霍大少的处境不好。她是最了解姐姐的，只要是认准了的事，就一定要做成。
小菊子并不担心自己，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除了噘嘴什么也不会的小女孩了，以她现在的实力，根本不用怕那些鼠流之辈。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蓝小姐，即使再怎么无微不至的保护，也无法做到寸步不离。
小菊子决定先发制人。
她已经发觉有人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但是，现在还不能出手，她必须把蓝小姐先转移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可是，哪里才绝对安全呢？假如放在房间里，他们会不会强行撬门进来呢？用大衣柜把门顶住吗？他们或许还会从窗子爬进来。思来想去，她想到了一个最好的地方。
“菊子，你要带我去哪？”蓝玉坐在小菊子新买来的敞篷跑车里，声音随着风被吹走。她认识这条路——这是去火葬场的路。近年来，曾经坑洼不平的土路已经被修建成平坦的柏油马路，这似乎是活人给死鬼的恩惠，在便利自己扫墓的同时，也让亡者的最后一程好走一些。小菊子那辆鲜红的车跑在路上，仿佛是给这条寂寞凄凉的路涂上了一抹艳丽的唇彩。
“蓝玉姐，我要把你送到我师父那，这样那些人就害不到你了。”
“你师父？”
“是啊，我师父可厉害了。你在他那，是绝对安全的。”
“那你呢？”蓝玉还是不放心小菊子。
“我把事情处理完，然后就回来接你。”
“菊子，你···小心哪！”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陵园到了。
“师父！”小菊子一到墓地里就开始大声喊着，惊起了大杨树上的一排乌鸦。
“唉，跟你说了多少次，在这里不要这么咋呼。”小菊子的师父轻声埋怨着。
这是蓝玉第一次见到张善鬼本人，在正式拜师之前，小菊子一直是叫他“大爷”的。今天善鬼师父穿着一身朴素的粗麻布衣，一双黑布鞋，从外貌上看，他似乎并没有什么惊人之处，就像是一位普普通通的，慈眉善目的老人。
“师父，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有急事要去处理，您先帮我照看一下这位朋友。”
“哦？”
“师父，我绝对是去做正事，绝不是去干伤天害理的事！”
“好吧，不过你要快去快回。”
“是！师父！”
“来，请你随我来吧。”
善鬼师父的房间，和其他“大爷”的房间陈设都差不多。一张床榻上摆着整洁的被褥；一张木桌子靠窗放着，桌面上摆着茶具，桌子两边分别是两张木椅；窗台上阳光最好的地方放着几盆绿叶子的盆景，斜射进来的光线把它们都染成金色。房间一角有一个大衣柜和一个木制衣架，一些零散的工具靠在衣柜上。一面墙上挂着一个黯淡的镀金色相框，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照片，经过辨认，蓝玉发现其中一部分是善鬼师父年轻时做拳师时拍的，还有一部分是他的朋友和徒弟们。虽说他曾经做过总统的保镖，但是可能因为那位总统大人的名声不好，所以并没有发现这段经历留下的痕迹。
蓝玉在照片之中发现了一张最显眼的照片——它被安置在中心位置，照片上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小男孩，正顽皮地抱着一杆比他还高的扫把，那孩子的手背上，有一个六芒星的标志。
“这个孩子是谁呀？”
“也是我的徒弟。”
深夜，小菊子录完节目回来，刚坐进车里，就有一把刀贴近了她的脖子。
“别动。”一个低沉的，男人的声音。
小菊子迅速打掉他的刀，然后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哼！”
他打出一拳，但是立即被小菊子接住。
他觉得自己触到的不是柔软的手心，而是一块坚硬的铁板。他朝她踢了一脚，然而他很快觉得有什么重重地砸在他的腿上，就像巨石砸断树杈那样。他的头略向前倾，结果也被猛击了若干下。那人发出痛苦的声音，小菊子仍攥着他的手腕不松手，然后回过身去，封住了他的穴道。他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一样，仰面倒在车后座。
“跟我走。”她也低声说。
小菊子把车开回了自己从前的家，然后拖着一动不动的男人，下了车。
这里的一切她都很熟悉，她在这里度过了童年的时光。厚实宽大的暗红色案板上，猪血和油脂似乎已经渗入了木头的纹理。室内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来的陈设，可是已经落上了厚厚的一层灰。小菊子把男人绑好，然后取出爸爸留下来的杀猪刀，擦拭一新。
“我知道是谁派你来的，等我收拾了你，再去收拾她也不迟！”
她把刀放在案板上，寒意从刀把一直流向刀刃。
“不给你点教训，还以为全天下的姑娘都那么好欺负。”
那块案板是从一个大树桩上切下来的，树木的年轮清晰可见，年轮之上，又见横七竖八的砍痕。在小菊子的记忆里，这上面沾过猪的血，沾过鸡鱼的血，还有那个她一直记得但面目已经模糊的男人的，最后。小菊子深吸一口气，似乎还能感受到空气中鲜肉的腥气，她想起了过去，想起了自己的姐姐。霍太太未必知道黄泉和小菊子的关系，她想的也许只是如果先解决小菊子便不难对付蓝玉。
“信不信，你的猪头肉很快就会出现在这里？”
男人直勾勾地盯着她，不说信也不说不信。
“你有老婆吗？”
他点点头。
“那你有女儿吗？”
他摇摇头。
小菊子从他的衣兜里翻出了一个钱夹，里面有一张小男孩的照片，大概是男人的儿子。
“那你很快就会有一个了。”小菊子恶作剧似的笑笑。“如果没有女儿，怎么能懂得父母对女儿的爱呢？”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典型的蓝玉式的黑色幽默。小菊子是倾注了两个姐姐全部关爱的产物，她一只手拉着蓝小姐的手时，总是幻想着另一只手拉着姐姐，就好像他们才是她的双亲。姐姐虽然武功高强，却不会讲什么高深的道理，而蓝小姐固然能言善辩，有些话却不能当面说出，否则便有挨打的危险。而她自己，完美避开了二者的缺点，像夹在两片贝壳间的珍珠一般完美无瑕。
“不···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伤害我儿子！这不关他的事！”
“你害怕了？放心吧，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有道德的。我只是给你一点点小小的惩戒。”
小菊子在他的后鞧肉上盖上了个“检疫合格”的印章。
霍太太接下来没有再为难蓝玉和小菊子，因为她心力交瘁，终于病倒了。
杨家人看着事态慢慢平息，也逐渐放下心来，他们没有什么可以作为酬谢的东西，杨老汉找出了家里祖传的一个翡翠戒指，送给蓝玉。
“这我怎么能收呢？”
“你一定要收下，蓝记者，这是我老伴当年的陪嫁。”
“那就更不能要了，应该把她留给小春呀。”
“可是，小春这个样子···”杨老汉欲言又止。
蓝玉的心又猛地沉了一下，是啊，无论她做什么，都不能弥补小春受到的伤害，她的努力也无法让这个可怜女孩的境遇好一点点。
杨老汉把蓝玉一直送到村口，小春也远远地跟在后面，这是她自从那件事请发生后少有的外出。
“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我一定帮忙。”
蓝玉走出去好远，小春还在村口傻笑着，周围是一群人在指指点点。
黄泉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妹妹和蓝小姐写信，告诉她们这个好消息。虽然受了罚，可是他心里还是高兴，因为她完成了任务。
“你怎么才来？”小菊子很不高兴，责问吕云中。
“老西···他不是受罚了吗？”
“受罚？”小菊子紧张起来。“为什么受罚呢？”
“他对一个犯人执行家法，结果那个人后半夜就死了，狱长关了他一个星期的禁闭呢！”
“什么！”
小菊子立刻写了一封信安慰姐姐，蓝玉为了安慰小菊子，已经把戒指转送给了她。那戒指的戒托是金制的，上面镶嵌着一个小巧的椭圆形翡翠戒面。
黄泉很快收到了那封信，小菊子把她的戒指也画了上去，颜色涂得很满，绿色的水彩笔痕迹已经透过纸背来了，好像纸上也嵌着一块绿莹莹的翡翠似的。他觉得很满足，为了妹妹，他受多大委屈都心甘情愿。他的信都被妹妹小心地收好，那些发黄的信纸和拙劣的字迹似乎有着神奇的魅力，不知不觉间，小菊子觉得这样的姐姐仿佛已经变得比她还小，成了一个小孩子了。
小菊子戴着戒指在双双面前嘚瑟了一圈。
“行啦，你别给弄丢了，不然可有得哭了。”
这之后，她又去师父面前继续嘚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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