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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敌 阴影中的战争 其八

2023-03-18战锤何鲁斯之乱 来源:百合文库
艾欧塔睁开眼,看到了这个房间。她曾经猜想如果自己再看一眼,房间是否还会存在,显然是的。这证实了她之前的推测,自己所体验到的感觉并非虚幻,而是真实的。在某种程度上,这有些难以接受;如果她早先认清了自己的处境,艾欧塔或许不会任由那些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躯体上。然而话说回来,为了维持她在红巷中的伪装身份就必须如此。对于那些行为她只有模糊的记忆,如同一个遥远的梦境。用来强化她伪装身份的植入信息已经开始像沙丘般瓦解,试图回忆其中任何特定部分都十分困难。
这不重要。伪装身份逐渐消退,她真实的自我在其下展现;事实上,与那些对于她支派运作方式充满误解的人想象中不同,艾欧塔并非白纸一张。不。她是装在一个瓶子中的液体,毫无定形,需要得到指引,需要充满空间。
她扫视这个猩红的屋子,覆满四周墙壁的华丽天鹅绒挂毯上用金线绣着各种情色图景,厚重的地毯中央是一张卵圆形大床。漂浮于半空的照明球将房间笼罩在放纵的光线中,唯一的自然光照源自那扇关闭的百叶窗。
这个风月场所的经营者对于她似乎是爱恨相交。艾欧塔的天赋让他们莫名地感到不适。或许是她漆黑双眸中的深邃与空洞,或许是她惯有的沉默态度。无论这种天赋如何具现,都足以让他们心神不宁。有些人喜欢这样,他们享受其中的刺激,如同体验一只毒蝎爬过他们的裸躯;但大多数人对于她都避之不及。她在无形之中令旁人感到恐惧。
艾欧塔触摸着那个环绕她喉咙处深色皮肤的颈环。他们所感受到的仅仅是她的九牛一毛。倘若没有这个藏匿在颈环之中的压制仪器,她内心深处的冰冷虚空早已扩散开来了。
她吸了吸幽香的空气。脱离了她的装备让艾欧塔感觉怪怪的,不过一向如此。覆盖在她躯体上的轻柔丝袍薄如蝉翼,总会让她忘记自己穿着衣服。她的右手——她展开杀戮的那只手——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埋进闪亮的黑发之中。那只手心不在焉地玩弄着从她头顶垂下的长辫,她在心中猜想杀戮何时才会到来。她的双眼游移到床头的木盒上,而就在此刻她得到了答案。
另一个女人迈着男性化的步伐走入房间,她的后脑上戴着一副信号发射头饰,纤巧晶莹的脑波回路与植入仪器闪烁着柔和的光芒。这个女人脚踏闪亮的蓝色高跟鞋,以近乎两米之高的身躯俯视着娇小玲珑的艾欧塔,她凹凸有致的丰满身材展现无遗,那件极尽暴露的衣物若是平铺开来必然只是寥寥几条皮革而已。她手中握着一柄粗重棍棒般的仪器,一头带有利刃,另一头闪动着电光。
那个女人朝艾欧塔露出狞笑。这个丑恶的表情与她的面孔格格不入,艾欧塔看到了对方唇边和鼻翼的微弱抽搐,显然是那个头饰在发挥功效。“你是新来的,”那个女人说道。她的话语略显含混。
艾欧塔点点头,保持着谦卑与怯懦的姿态。
“他们告诉我说你有些奇怪,”她说着,探向艾欧塔的手。“有些独特。”那个丑恶的狞笑变得更宽。“我确实喜欢独特的东西。”
此时她完全确认了。原本有可能不是他,但支派为了在正确的时间与地点将艾欧塔安插进来已经花费了太多精力,绝不会允许任务的最后阶段出现差池。这声音属于那个女人,然而这些话语——以及此时此刻驱使她行动的人格——则属于全雅俊,本地军阀,恩丹尼斯克区九大家族之一的继承者。而根据情报,他也是一个背叛帝国王座的骗子,违背了尼凯亚敕令,且涉嫌支持反世俗邪教。
“我们来玩玩,”全雅俊迫使那个女人开口。他本人戴着另一顶信号发射头饰,躺在附近某个地方,将意志注入到那具傀儡里。这位军阀很喜欢此般游戏,借助占据旁人的身躯来满足自己的欲望。艾欧塔知道她支派总部中的很多守护者都十分反感全雅俊的所作所为,然而她自己对于这个人只有微微的好奇,正如她与其他人类的一切交际那样持着淡薄超然的态度。
艾欧塔不禁猜想被全雅俊所操纵的那个女人是否保持清醒,并冷漠地考虑着这种经历可能引发的心理创伤;但这只是些琐碎之事。她需要专注于这场杀戮。“等等,”她说道。“我有件东西要给你。”艾欧塔示意那个木盒。“一个礼物。”
“给我,”对方命令道。
艾欧塔让丝袍从肩头滑落,随着全雅俊傀儡的目光上下游移,她转身拿起了木盒。血样感应锁将盒盖打开,她像侍者呈上美餐般单手托起盒子。杀人的那只手则解开了颈环。
“这是什么?”全雅俊的困惑笨拙地映射在女人脸上。“一个面具?”
灯光落在一个金属骷髅头上。一只眼睛是闪亮的红宝石,另一只则是由诸多浑浊蓝宝石组成的棱镜,上面探出一些厚重叶片与奇特天线。“算是吧,”艾欧塔解释道。
颈环在一声轻响中解开,艾欧塔感觉到一股寒流骤然在她体内涌过,仿佛她心灵深处的一扇防洪闸门应声打开。此刻,她不再需要掩藏自己,不再需要将那虚空封存起来。
全雅俊借那女人之口惊呼一声,随后头饰的心灵反应矩阵就开始冒烟爆裂,那根棍棒也从傀儡僵硬的手中滑落在地。随着一阵紊乱的尖鸣,头饰中的灵能水晶逐一破碎,那个女人则踏着带刺的高跟鞋趔趄了几步,摔倒在床上。她发出一声声呻吟与呜咽。
艾欧塔歪过头仔细聆听;随着她的虚无本质扩散开来,同样的哀嚎在这座房子里此起彼伏。
在心灵连线彻底断开之前,她跳到床上,将脸紧紧贴住那个痛苦女人的面孔,直视对方的双眼。“我想吻你,”她对全雅俊说。
在窗外,这个风月场所对面一座平淡无奇的破旧住所轰然打开,潮水般的慌乱人群涌入街道,他们衣衫不整的身躯上披着绝非本地人可以负担得起的昂贵华服。
艾欧塔轻盈地跳回地板上,从骷髅头盔下面取出折叠的潜行服,轻松熟练地穿了进去。面具最后戴上,她顿时倍感安心。
那个抽泣的女人呛咳着吐出最后一个词语,全雅俊对于她的操纵随后便彻底瓦解。“丘,丘,丘利萨斯。”
但艾欧塔没有听见;她已经在一片碎裂的玻璃与木片中冲出窗户,奔向对面那座建筑。
在他们等待格若斯皮的时候,尤瑟夫四下扫视停机坪的周围环境。通常奔涌着多彩水柱的喷泉此刻寂静无声;随着他仔细检视,他发现那些精致的花园显得缺乏照料。一向完美的草坪上甚至出现了枯死的斑块;联盟显然在一些日常维护事务上有所松懈。他不禁猜想这种微小细节对于大局情况有何启示。
戴格曾试图与一名安保人员搭话,他采取了抱怨天气的惯用手法,然而那名卫兵显然没有聊天的兴趣。“他们的制服不错啊,”戴格走回停泊的环翼机旁边。“你觉得他们要自己出钱买吗?”
“想跳槽了?”
戴格耸耸肩。“或者休个假。休个长假,去个安静的地方。”他抬头仰望天空,随后将目光移开。
尤瑟夫察觉到搭档有心事,却不由得问出了长久以来在他自己脑海里萦绕的问题。“你觉得他会来这里吗?”
“战帅?”
“还能是谁?”他们周围的空气仿佛骤然凝结了。
“法务部说阿斯塔特会处理好这件事,”戴格的语气表明他并不相信这一点。
尤瑟夫皱起眉头。如今他开口道出了这个问题,便难以不去想它。“我还是没法接受。一位帝皇的子嗣发动叛乱。”这个念头倍感虚幻,就像雨滴反叛云朵一样。
“莱姆纳说根本没有什么叛乱。他说这是地球议会的烟雾弹,为了让偏远星球不知所措,由此维持对王座世界的忠诚。毕竟,恐慌的民众就是顺从的民众。”
“我们尊敬的区域探长是个白痴。”
“这我同意,”戴格点点头。“话说回来,与战帅反叛自己的父亲相比,这远远算不上什么惊人的消息。除非是脑子出了毛病,否则他能有什么理由做出这样的事情?”
尤瑟夫感觉到一阵寒意涌过,仿佛太阳被阴影遮蔽了。“这跟疯狂无关,”他开口道,丝毫不明白自己为何这样说。“况且,为父之人也会犯错误。”
他在戴格脸上捕捉到一丝恼怒。“那是普通人。帝皇可远不止如此。”
尤瑟夫考虑着如何回答,但他的注意力被返回的格若斯皮所吸引。她精心准备的高傲淡漠已经被一种严峻的表情所替代,其中忧虑和恼怒参半交织。他不得不猜想究竟是怎样的发现能够让她的态度如此大变。她手里拿着那块数据板,以及一张纸。“你找到什么了?”他问道。
格若斯皮犹豫了一下,随后简洁地遣散了两名保安。在只有他们三人之后,她紧紧盯着两位警官。“在我们说任何话之前,我需要你们首先做出几个保证。如果你们拒绝下面任何一个条件,我都不会向你们提供信息,明白吗?”
“我听着呢,”尤瑟夫说。
她用修剪有致的纤细手指数着几个条件。“这场会面从未发生过;任何在日后宣称其存在的尝试都会遭到否认,并被视为诽谤之举。在任何情况下你们都不能在一切官方调查记录中提及下列信息的获取方式,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的任何司法场景。最后,且最重要的是,尤洛塔斯贸易联盟的名字不能与你们所调查的嫌疑人产生任何关联。”
两位警探交换了一个眼神。“我猜我除了同意之外别无选择,”尤瑟夫说。
“你们两个都要同意,”她坚持道。
“那好吧,”戴格警惕地点点头。
格若斯皮递过数据板,打开那张折起的纸。尤瑟夫在上面看到一行行文字以及一个凶恶男子的照片,那人满脸胡茬,双眼深陷。“你们所提供的血样在医疗记录数据库中对应到了一个特定样本。他的名字是尔诺西格,据我们所知他就在伊斯塔维拉克鲁兹。”
尤瑟夫伸手去接那张纸,但她收了回去。“他是你们一艘船上的乘客?”
那个女人没有直接回答,戴格立刻意识到了。“你手里是一张雇员记录,对不对?西格不是乘客。他为你们工作。”
“啊,”尤瑟夫顿悟地点点头。“原来如此,这就清楚了,是吧?太空男爵最不希望的就是他家族的名誉被一个连环杀人狂所玷污。”
“尔诺西格不是联盟雇员,”格若斯皮坚持道。“在四个月之前他就不再是我们之中的一员了。在一次…事件之后,他的合同与股份已经被联盟永久终止。”
“继续说。”
她扫了一眼那张纸。“西格在一座隶属联盟的深层太空贸易站中发动了暴力行为,因此被解雇。”
“他用刀刺伤了别人,”尤瑟夫随口说道,而她瞪圆的双眼证实了他的猜测。“出人命了?”
格若斯皮摇摇头。“无人死亡。但确实用到了…武器。”
“他如今在哪儿”
“我们对此没有记录。”
戴格撇着嘴。“也就是说你们把这个暴力狂丢到我们星球上的时候完全没有向当地执法部门有所警示?我觉得我能找到某位法官来查一查这种不负责任的危险行为。”
“你误解了。西格是在接受了与他恶劣行径相称的一段拘留之后才被释放的。”格若斯皮又看了看那张纸。“根据我们安保人员所作的记录,他表现出了诚挚的悔恨。他自愿来到伊斯塔维拉克鲁兹,被一个慈善性质的康复机构所收容。正因如此他才请求被释放到这个星球上。”
“什么机构?”戴格问。
“文件上标注它从属于一个叫作神统派的组织。”
尤瑟夫低声咒骂一句,将文件从那个女人手中一把夺了过来。“给我。后面的事情交给我们了。”
“记着我们的约定!”她有些面红耳赤地提醒道;但两位警探已经大步向环翼机走去。
军阀全雅俊从那张华贵躺椅上骤然起身,长袍大敞,周围的侍从们纷纷躲开。他口齿不清地咆哮起来,撕扯着那张包裹住他头部的金色机械网络,诸多精细的树突状结构探入他的耳道,鼻孔和口腔。“把这玩意弄走!”他大声呼吼,胡乱挥动的双臂打翻了一支水烟和一张堆满了酒杯与药瓶的桌子。
在一阵撕裂的剧痛中他终于将自己解放出来,瞪着眼睛四下寻找他的卫士。全雅俊能听到狂乱与惊慌的声音从房间外面的大厅中传来。出**烦了,一道恐惧之潮在他心底涌升。但这随即转化成了愤怒,因为他发现那名卫士正趴在地上,盯着一滩自己的呕吐物。
全雅俊狠狠踹了他一脚。“你在地上干什么?起来!起来保护我,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那名卫士像醉汉般蹒跚起身。“黑暗,”他嘀咕道。“黑幕降临。”他咳出一口胆汁。
全雅俊又踢了他一脚。“你应该保护我!你为什么让我失望?”愤怒让他面孔通红。这位军阀违逆帝国法律,未经泰拉议会的恩赐或准许便为自己安排了一个既掌握格斗技巧,又身负灵能的卫士。数月以来,他所豢养的这个杀手一直是他把守最为严格的秘密,但如今这个秘密显然已经暴露了。“一个丘利萨斯来了!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那名卫士点点头。“我明白。”
当他首次得知这个刺客支派的名号时,当他最初听闻这个词语背后的故事时,军阀并不相信那些。他可以理解灵能者,那些人被虚空的触摸所赐福——亦或是被诅咒。灵能者的本质在亚空间中熠熠闪亮,将实体与虚幻的两个世界永远连接在一起;但如果灵能者代表着一个极端,普通人则是中庸的暗淡烛光,那么处在另一个极端的又是何物?是什么人代表着那种黑暗?
他们被称为不可接触者。据说只有不到十亿分之一的偶然机会,某些孩子生来没有灵魂。相对于如恒星般燃烧的灵能者,他们便是黑洞。这二者是两个对立面的化身。冰与火。光明与黑暗。
人类帝国一如既往地找到了对这种异常存在加以利用的手段。丘利萨斯支派搜集一切他们能够染指的不可接触者,据谣言所称他们甚至在一些藏匿于泰拉荒野的血肉工坊里直接培养这种个体。直到现在全雅俊都从未相信过这些,他将丘利萨斯本身视为一种为了让那些在帝皇庇护下执掌权威的统治者们心存恐惧而杜撰出的故事。但此刻他知晓了恐惧,以及随之而来的真相。
全雅俊趔趄着走向门口,长袍突然被两只手拽住。“军阀,请留步,”一位侍从说。那个躯干宽厚的人语速极快。“停下!游戏还没有结束。还没有收集液体,没有完成仪式!”
军阀转身瞪着侍从。与其他所有为红巷幕后金主运营这些污秽场所的人一样,那个人穿着由一缕缕鲜艳丝绸所制的衣服。他全身皮肤上纹着无数图案,其中圆盘,棍棒和对立新月的样式反复出现。这在全雅俊眼中毫无意义。他试着将那人推开,但对方毫不松手。
“你不能离开!”侍从嘶吼道。“还不能走!”他紧紧攥着军阀的手臂。
全雅俊啐了一口, 从兜里掏出一把拳刃。“滚开!”他高声咆哮,朝那人喉咙猛刺了三下。军阀将对方扔下等死,自己则冲出房间来到走廊。他的卫士紧随其后,苍白的面孔上满是冷汗。他一边走一边低声自言自语。“通讯器!”全雅俊喊道。“把你的通讯器给我!”
卫士服从了命令。一行鲜血从他右眼流淌下来,如同是猩红的泪水。
军阀在其他顾客之间横冲直撞,用拳刃杀开一条路来,并朝通讯器吼出一串指令。“空中卫队!”他喊道。“发动区域空袭,现在现在现在!”
“地点?”身在全雅俊基地中的接线员担忧地问道。
“红巷!”他回答。“把它从地图上抹掉!”
“大人,你不是在那里吗?”
“立刻执行!”这是唯一一个能够确保杀死丘利萨斯的方式。他别无选择。
在那座残破的房屋里,凯尔屏息凝神,侧耳聆听。透过下方街道中传来的惊慌呼喊,他间谍面具的声音感受器察觉到了抗重力引擎的声响。“文努斯,”他说道。“你听见了吗?”
“炮艇,”塔瑞尔盯着他的全息光幕。“旋风级。我检测到了攻击阵型。”
凯尔的面孔扭曲起来,他将武器中的弹夹弹出,迅速换上另一种弹药。
军阀穿过庭院时仰望细雨濛濛的夜空,正好看到第一轮导弹砸进广场周围的建筑里。烈焰与黑烟的巨拳将最高的那座破败塔楼紧紧攫住,一道道火舌四下蔓延,在周围引发新的炼狱。
跟在他身后的卫士被剧烈头痛折磨得近乎失去了神志,勉强能够直线前行,这位灵能者护卫以超凡的毅力将自己拖到了停在大门附近的轿车旁边。尸体环绕在车辆周围,被其自动安保系统电击致死。轿车的驾驶机仆认出了他,立刻将鸥翼式车门打开,让卫士和军阀钻进车里。又一轮空袭轰然击中附近建筑,无数瓦片从屋顶震落,徒劳地砸在轿车的防弹外壳上粉身碎骨。
“带我走,”全雅俊命令道。“不要停下。”
那名卫士刚钻进来一半身子,突然猛咳一阵,口中喷出鲜血。他转过头看到一个身穿闪亮黑衣的影子从屋顶一跃而下,落在庭院里,他头颅中的剧痛顿时燃烧得更为炽烈。无形的力量从那个身影上辐射出来,将雨水蒸发成一团光晕般的雾气。
“杀了她!”军阀尖利的声音里充满惊惧。“杀了她!”
全雅俊在灵能者背后猛踢一脚,将他从安全的车里踹了出去,卫士跪伏在地。鸥翼式车门立刻关闭,紧紧封锁。
丘利萨斯刺客迈步上前,那名卫士则站起身,看到几滴雨水沿着她骷髅状头盔的弧线滑落,从那枚红宝石眼眸中流淌下来,就像是她在哭泣一般。卫士探向自己灵魂深处,穿过那炽热的痛苦,穿过那威胁着要将他淹没的恐怖虚无。他找到了一息烈火,将其全数释放。
那股火能脉冲凭空具现,从他颤抖的指尖奔涌而出。烈焰洪流正中丘利萨斯,她后退了几步,晃动着那形状奇特的钢铁头颅;然而卫士心中迸发的微弱希望在顷刻间便随着那烈焰一同熄灭,仿佛是被刺客的凶恶装备所彻底吞噬。
他察觉到轿车在断断续续地前行,然而他无法将注意力从那棱角分明的狞笑骷髅上移开。蓝宝石眼棱熠熠闪亮,这被称为心能之镜的恐怖武器将狠毒的目光投射在他身上。
原始而纯粹的力量由亚空间的架构与卫士徒劳的袭击中汲取而来,如同奇点将其事件视界上的光线尽数吸收一般,此刻那力量脱缰而出。一股能量脉冲从那灵能武器中骤然闪现,将军阀的卫士击飞出去,砸在庭院的围墙上。他瘫倒在地,爆燃成一个火团,他的躯体与尖叫被烈焰彻底淹没。
全雅俊话音含混地大吼着,驾驶机仆则用车头处的保险杠将前方行人推开。轿车刚刚冲进街道,新的一轮导弹空隙就把红巷撕成了碎片。机仆发动引擎,驶向那条连接此处与全雅俊基地的桥梁。
一道黑影随着爆炸的光芒闪现,轿车的防弹挡风玻璃在靛青色烈焰的舔舐下骤然碎裂。大团合成材料在高温中变形崩塌,机仆顿时被熔融的玻璃所淹没。轿车向侧面偏转,撞在了路边护栏上。
全雅俊狂乱地拉动车门把手,随后用拳刃猛刺上去。他已经完全陷入了盲目的惊慌。
丘利萨斯好整以暇地从前窗钻进车里,仿佛满不在乎一般解除了他的武器。骷髅头盔凑到军阀面前,他顿时失禁。“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吻我,”她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情感。
全雅俊的嘴唇被紧贴住冰冷的钢铁面具,他全身窜起剧痛。军阀躺倒在座椅上,喷出一口灰尘。纯粹的痛苦在他肢体末端沸腾起来,他看着自己的血肉迅速发黑,化作尘埃,直到他的双眼也干瘪解离。全雅俊的生命能量被彻底吸干,抽入了刺客潜行服的能量矩阵里,最终除了一摊无法辨认的残渣之外他踪影全无。
艾欧塔从目标的座驾中离开,周围环境突然被灼目的白光所覆盖。抗重力引擎的气流抽打着地面,让尘土与军阀的遗骸四下飞扬。她头盔中的感应阵列察觉到一艘炮艇的武器系统锁定了她的身影,她站在原地,考虑着自己是否会死。
眨眼之间,她在红外光谱中看见一束光芒划破天空,那枚穿甲弹击破炮艇的防弹舱盖,将驾驶员和炮手一同斩首。自动飞行系统立刻接管了骤然失去控制的旋风级炮艇,让它缓缓降落下来。
两个人随后从一座冒烟的房屋废墟中出现,其中一个身披文迪卡支派的行动装备,另一个则只穿着普通的潜行服。艾欧塔朝他们瞥了一眼,随后继续凝视四散的大火。
狙击手将两具尸体从驾驶舱中拽了出来,他的同伴则谨慎地来到她身边。“艾欧塔?”他问道。“噬灵体,丘利萨斯支派?”
“当然是她,”文迪卡说。“别犯傻了,塔瑞尔。”
“你要跟我们走,”被称作塔瑞尔的人说道。他指着那艘被狙击手征用的炮艇。
艾欧塔用一根手指抚摸她骷髅面具的狞笑牙齿。“你也会吻我吗?”
对方骤然脸色苍白。“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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