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佐断臂,朱仙犹止
灯下的这个人就是我王佐,本来是洞庭湖杨幺的手下,后来岳飞剿灭了杨幺,我便投奔了朝廷,追随岳飞一路北伐。在北伐的路上,我经历了许多我不曾料到的,和当初和杨幺一起起义的时候的心魄完全不同,我感受到的是另一番境况。一路上较为顺利,但是当大军进到朱仙镇的时候,遇到了金兀术的锐师阻拦,这注定是一场血战,这从最近与金兵交锋屡次败北的经历便能够识出这场战争的艰难与险恶。记得当初,杨幺的军队被岳飞剿灭的时候,自己曾经想着从此归隐山林,不再管凡尘之事,可是岳大哥的真切的目光和频频的拜访让他不得不打消了归隐的念头。再说在这个乱世,自从靖康之变以来,中原王朝的声名和势力已经不复从前了,汉人孱弱、退猥的形象在这些胡人的眼里更加深入。鼎权易主,帝王被俘,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让人感到耻辱的呢,就像一团团的阴云在心头笼罩,挥之不去,连年的战乱让无论是化外或是化内之人都与紊乱扯上了关联。
宗泽想要渡过黄河,挥师北上,收回失地,迎回二圣,然而时也运也命也人也,让这位老将之死都难以合上遗憾的双眼。岳兄的拳拳赤子之心也打动了自己,当初起义的初衷便是有稳定安妥的日子,如今随着他,应该不会有错。
连日的兵败,无疑是对自己心志的一次打击,岳兄愁眉紧锁,众将闷沉不语,自己也无良策,又帮不上任何忙,只能干着急,这样难道对得起岳兄的殷殷拜访吗?想着这些,自己也是更加惆怅,无以解脱。当初在洞庭湖时想着就逍遥放荡,了此一生,而岳兄找到了自己,从此追随他北征,自己没有什么长处,却受到了这样的信任,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从岳兄那里了解到了一点关于战事的情况,之所以失利受挫,是因为对方的一员猛将陆文龙。翻着书,想找点线索和头绪,却一无所得,这真是“书生空怀不平气,文章不救山河沦”,又沉吟良久,想了一些东西。
这个陆文龙不是旁人,他本是潞安州节度使陆登的儿子,当金兀术攻陷潞安州的时候,陆登夫妻双双殉国,而当时还是婴儿的陆文龙和奶娘则被金兀术掳至金营,收为义子,陆文龙对自己的家世完全不知。这条信息对于我来说很有用处,他可以从此入手,但是他又不知道如何才能做到。十六年的光景,把这个汉人的子嗣是否已经驯化成了血腥的麻木和不仁,他难以估料,难道要让陆文龙去杀自己的养父,其实是他的杀父杀母的仇人,他能下得去手吗,他心里又是如何想的呢,这些都是未知和不可测。
铠约朱雀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