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龄】孕中两三事(完结)
身子笨重让这种不适感扩大,圆眼睛因为疼痛皱眉眯成了缝,张九龄知道这持续不了多长时间,咬了咬唇想要偷摸挺过去,像每回一样
腹部上是背后熟睡人的手,侧身躺着是为了肚子,自打开始这样的睡姿,王九龙就一直这么搂着他睡,睡熟的人没了力气,手掌耷拉着,可还是要环住张九龄
这次疼的时间和以往相比有点儿长,腿都开始发虚,张九龄想试着挪动身体来缓解,套着毛袜的脚抵着软床,多少使不太上劲儿,张九龄屏了口气,身子微微转动
刚这么一下,身后的人就醒了
“元儿?”
睡得朦朦胧胧,眼前还没清楚呢,沙哑的声音便脱口而出,已如本能
“没事儿”
张九龄的话刚说完,王九龙就知道不对劲儿,尾音发颤话的节奏都不是平常的,搭在肚子的手抚在腰上,大个头儿噌地坐起了身子,月光从窗帘缝间溜进屋子,昏暗中王九龙的光影吓了张九龄一下
“是不是难受了,不成,咱去医院”
“你给我躺下”张九龄转回头看着无头苍蝇似的王九龙,“什么啊你就跑医院,就这么几下,值不当大惊小怪的”
“去医院吧,万一是宫缩呢?”预产期离得近了,王九龙担心地盯着张九龄,本来就瘦,怀了孕没胖起来反倒又瘦了几分,脸上那两团软乎乎的肉都瘦没了
“不是,我心里有数,就怕你这样,才一直没敢告诉你”
身下的手覆在王九龙的手上,交叉握在了一起,五指紧了紧夹住王九龙的,这样的安慰并没有完全让王九龙放下心来,张九龄想动,眼见着的王九龙赶紧托住后背,随着迟缓的转动后退,平卧的姿势使得不适感稍微缓解,眼睛望向头顶上的王九龙,目光疲累而温柔,握住的手被抬起来,手背蹭了蹭王九龙因为紧张而微鼓的面颊
担忧没有从王九龙眼神中消失,可张九龄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只好将手背带到唇边,轻轻地吻住无名指指尖、指节
“等天亮去看看,就当让我宽心,我抱着你去,不累”
张九龄无奈地笑了起来,笑容中还含着甜
“行吧”
那阵的疼痛逐渐平息,两人重新躺在一起,习惯让两人的姿势那么契合,房间里只听到呼吸的交织,那只手还是放在原来的位置,只不过不再松弛,而是虚环在肚子上
“大楠睡不着了?”
“嗯”
“元儿”
“嗯?”
“疼就别忍着好不好?”
发根喷洒温暖的气息,王九龙低头埋在后颈,声音听起来可怜,一只被雨浇得湿淋淋的黄毛闯进张九龄的脑海,忍不住手掌向后伸去,搓了搓贴在身后人的头发
“我只是怕你担心”
“我怕你难受”
“好”
一句话好像定心丸
深夜,张九龄不再被疼痛烦扰,睡得安稳了些,王九龙一直将人搂在怀里,隔一段时间张开眼睛看一看
一夜就这么过去的
第二天醒过来,张九龄就看见王九龙白净的脸上挂了黑,瞬间小脸就垮了
“没事没事,我这样踏实”王九龙倒是一脸轻松,笑嘻嘻地说话
收拾收拾两人便奔去医院,大夫瞧了瞧说是假性宫缩倒是没什么大碍,可话还没撂下,张九龄小脸一白,瘫倒在王九龙身上
这次感觉比以往强了几分,大夫让人平卧,慢慢深呼吸,疼痛并没有再度消失,逐渐频繁规律,不仅是腹部的疼痛,疼痛仿佛扩散在全身,浑身都使不出劲儿的无力
这次可能要来真的,想法在张九龄脑袋中一晃便又被疼痛代替
到底是住进了医院
王九龙陪在床边上,一步不动,张九龄疼得没法儿,死命地攥着王九龙的手,王九龙手比他的大上一圈,却被他紧紧地掐在拳头里,因为用力挤压红色迅猛而明显地扩散在雪白的手背,纤长的手指被如此压迫滋味并不好受,王九龙一声没吭,他知道躺在床上的疼比他难受百倍不止
宫缩的频率在缩短,意味着张九龄即将生产,王九龙走不开,给家人打了电话,顺便让带些粥汤和巧克力过来
张九龄怀孕一直没有过多的照顾,本是他性子硬,总觉得怀孕也没有劳师动众的必要,双方父母在劝说下就只是走动来家的次数增多些罢了,没有喘不得气的前簇后拥,当然,王九龙因此没少被灌输注意事项,各类菜谱补食
热腾腾的红糖粥被放在保温罐里,打开时还飘着白气,张九龄疼得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小口小口地喘气,两个人的妈妈忙忙活活地将吃食倒出来,放在带过来的小碗里,递到边上的矮柜上
王九龙一手被攥着,只好用另一只手去拿,小一号的瓷勺子盛一口粥,放到嘴边吹气,探出舌尖试了试温度,适口
“元儿,喝一口吧”
张九龄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折磨人的痛使人失了胃口,王九龙看得心疼却不得办法,愁眉紧锁,瞥见带来的巧克力,拿起来拆开包装,咬了一口巧克力片凑上前,渡进张九龄口里,这么反复了几回,阵痛的又一次突袭让张九龄一抖,咬了王九龙的舌头,但如此张九龄算是吃进去几块巧克力,望着孩子的两双父母看得是心疼却也无计可施
郭奇林一帮人过来的时候,张九龄已经被推进产房
一行人刚到近前就看见王九龙一米九几的身高缩在门根儿前,双手插在头发里薅得用劲儿,眼尖的人还能看见王九龙手背上留了几****,也是张九龄失了手挠出来的,总是一脸阳光的人现在整个紧张兮兮的,受不得一星半点儿的风吹草动
“大楠?”
郭奇林凑到身边,拍了拍王九龙肩膀,王九龙的反应好像听见猎人声音的猎物,猛地一个激灵,喘着粗气望向眼前的人,师傅师娘,社里的兄弟朋友都过来了,王九龙只是点了点头,注意力就又回到了产房里面
看着一声不吭的王九龙大家心中了然,没什么嗔怪,站的站,坐的坐,轻声谈聊
陪着便是好的
产房的隔音好得让人心焦,王九龙像只壁虎一样贴在门上也没听到里面的一点儿声音。里面情况不知如何,王九龙盲目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头发都不知道扯掉了多少,那些个什么难产、大出血……各式各样的故事刷刷地在脑子里过,时间犹如步履蹒跚,熬人的缓慢,仿佛过去好几个世纪,力气精神、思维灵魂都被抽干了似的
产房的门终于打开了
医生走出来,身上还裹着血气,面带口罩看不出一丝表情,这模样成了压倒王九龙的最后一棵稻草,心中的话脱口而出:
“保大人,我要人好好地在我眼前,其他的我都不管!”
一句话震得走廊里嗡嗡的,来来回回的病人都惊住了,身边的亲朋也定在那里,到底是医生见过大风大浪,慢条斯理地脱了口罩:
“想什么呢!都平安”
王九龙嘴角抽动了一下——
“哎!你怎么还晕过去了!”
再睁开眼睛,王九龙已经躺在病床上,反应好几秒才回过神,正准备起身找张九龄,便看见想找的人笑盈盈地盯着自己
“你可能耐坏了,医院里都认识你了”
刚刚经历生产的张九龄躺在隔壁的病床上,前额还带着潮湿,细软的头发成缕地贴在上面,小脸挂着苍白,王九龙直愣愣地盯着,还观察到下唇被死咬后留下的浅印
“去看看小灰灰?”
“让他等会儿,我先看看你”
虽然当时听不到产房里的动静,但看到张九龄这副模样,王九龙心里是知晓他这是遭了多大一通儿罪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像极了没出息的小孩子
谁把病房窗户打开啦,还往眼睛里吹沙子
张九龄轻轻扯动嘴角,如果不是他现在不方便,王九龙的这副模样他真想去揉头发
“是不是我现在的样子把你给丑哭了?”声音如若游丝,生产消耗的力气需要好好休整
安静的房间让张九龄的虚弱更加凸显,抽鼻子的声音有些克制不住,比刚刚响动更大,王九龙起身下地挪到张九龄身边,拨了拨挡在张九龄眼前的头发,那双眼睛还残存疲倦无力却饱含温柔的情意
“我都这样了,咱俩谁丑啊”
王九龙现在就好像连续熬了一个星期的夜,眼睛也肿得像只刚出水的蛤蟆,张九龄没憋着乐,食指弯弯勾住王九龙的
“我挠的?”张九龄指甲不长,痛得没法只好拽着王九龙的手死命地抠,指甲陷进了皮肉留了伤,上面早已结了痂,爬在手背上格外明显
“孩子你生,我别的也干不了,就只能给你当个人形肉垫”
这点儿东西虽不及分娩痛苦的万分之一,但张九龄受着苦,王九龙就陪着
指头缠着指头,左边晃晃右边动动,病房成了午后的家中卧房,懒洋洋的缱绻
医生走进病房,想要检查张九龄的身体情况
“现在怎么样?”
四目相对,两面笑容
“都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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