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傲与懦弱(六)
天后说是给他一个教训便给了他一个教训,业火一层层打在他身上,痛的他整个人都在燃烧。可心里头还念着被自己关在外面的锦觅,他被吊在半空,能听见锦觅细细碎碎的哭声,听见她一遍遍的叫着自己的名字问自己痛不痛。
他明明是痛的,听见她的哭声他突然就笑了,这个傻丫头。
他在床上一躺便是三个月,他不让叔父告诉锦觅他受了很严重的伤,只是让他把锦觅带回花界交给长芳主,这样锦觅就能安全,自己伤好后也好去看她。自以为算的周全排的妥当,可哪里又能想到天后的手段,找到花界骗锦觅带她看自己,才到得南天门便被天后下令推了下去,至今了无音讯。
又是个一百年,他得空便去凡间搜寻,把能问得着的土地仙土地婆全问了个遍,可确确实实是没有锦觅的半点消息。
上来问叔父,叔父也无任何头绪,只知道天后把锦觅从南天门扔了下去,至于扔去了哪儿到了哪户人家,过得是什么日子,他硬是没有半点知晓的念头。狐狸仙得空便去找缘机仙子,看她能否算出锦觅如今落脚何处。
缘机一开始还挺有信心,可时间长了算不出来便有些心灰意冷,后来再见着狐狸仙她都尽可能绕着道儿走,生怕被他抓住问个不停,暴露出她某些个能力不足的问题。
可锦觅确确实实是去凡间当了个凡人,怎么可能没有半点消息呢?但凡是个天上的仙,不管大小,只要能在仙缘簿上搜得到名号,就能被缘机仙子编个命格随意造化。即便是因罪被贬,也能算出贬在了何地,是享福还是受难,是享大福还是受大难。
“锦觅得道成仙了吗?仙缘簿上可有她的名字?”
一日缘机仙子和狐狸仙可巧在半道上碰见,缘机眼瞅着是躲不过了,大大方方迎上去。果不其然,三句话后狐狸仙便提到了锦觅的事,提到了自然还是要让缘机算一算,看看是不是能瞧出锦觅如今是在哪儿。
缘机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这锦觅之前是个果子精,不知成没成仙,随口问出了上面的话。
狐狸仙被缘机仙子提上这么一嘴,才恍然大悟一拍儿脑门,懊恼不已,
“怎么忘了这么严重的事,小锦觅虽说在天界跟着润玉修炼了这么长时间,可到底还是个未成仙的小葡萄精啊,哪里又能让你查得到她的命格来了。这事儿得到花界去问,问不到天界上来。”
缘机仙子这才放下了心里的石头,想着晚上可算能睡上一个安稳觉了。
狐狸仙找到润玉的时候,润玉正坐在桌前看着盘葡萄发呆。狐狸仙看着心疼,下手却狠,一巴掌拍在润玉后脑勺上,拍得润玉措手不及。
“怎么还有空在这儿发呆,快随我去花界打探锦觅下落。”
听见锦觅二字润玉也不气了,跟在狐狸仙身后就去了花界,求见长芳主时也没费多少力气,只是她闭口不提锦觅,只说花界从没有这个人。
“长芳主可还在生气我随意带锦觅上了天界,我在这给您陪个不是,您体谅体谅我这大侄子的心情,即便是透露一点锦觅的消息,也能让他得个安慰,可怜他天天在他那璇玑宫吃不好睡不好的,看看,都瘦的脱了相了。”
“我看倒是圆润的很。想当初你私自从我花界把锦觅带走,如今让锦觅落得这样一个悲惨结果,你还有什么理由让我告知锦觅下落?天界的人都是这样厚颜无耻,明知事情无有转机,硬是凭着自己的心意乱来,可知道锦觅自从天界回来之后过的是什么日子?”
不吃不喝只知道哭,还一直说是自己的错。
到底是谁的错呢,有情是错,有爱是错,碰上个无情无爱的人更是错,眼前的人看似道貌岸然,其实跟他父帝一样,是一个只会玩弄别人的心意的渣滓。
“我跟我父神不是一样的人。”
长芳主凝住的表情有些松动,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不小心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再看向润玉时眼神里多了些意味不明的东西。
“我能作证他跟我那不负责任的老哥不一样,我这大侄子一看就是一个痴情的种,平日里一点越轨逾矩的事都不敢做,一百年了只抱过小锦觅一回。”
“什么?抱过了?”
润玉轻叹,叔父平日里没有正形就算了,怎么在这种场合下还能如此的没有正形。
“叔父,有些话不能说的最好就不要说了。”
“锦觅上一世只活了五十二年,脑中记忆还有残留,活得便不那么舒心,我把她藏在了一个无名深山中。第二世,她是圣医族的圣医女,长到现在,大概也有二十岁了。”
长芳主原以为天界的润玉是锦觅的情劫,但算时又出现了一个名叫旭凤的人,想他三世都和锦觅绑在一起,锦觅去天界大概就是为了寻个由头好历劫。现在告知润玉也好让他替锦觅化解,不然三世过后旭凤定不会轻易放过锦觅。
这润玉,看起来也比那长着一双桃花眼的旭凤来的可靠些。
“我找了她一百年,原是一直在山里吗,她那性子,估计也是耐不住的人。”
告辞了长芳主,匆匆寻至圣医族,还未找到人来问圣医女在何处,天后像是知道润玉下凡,立即着人来说天界出了事,要他赶快回去。
锦觅从山里采完药刚回来,便看见润玉匆匆离开的飘逸背影。
“熠王又派人来问药了吗,幸好我刚刚不在族里。”
拍了拍胸脯,悠悠然舒了口气,自去炼药了。
弱虫gu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