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捧哏师徒(3)

于谦没有说话，石富宽继续道：“可你这样的不好找。”
“师父你又笑话我，我……”
“没有笑话你，”石富宽打断了于谦的话，“你天生是这块料，要真论起来，你比师父还要强太多。”
“师父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于谦脸上都是惶恐。
廊外水滴如泄，望着水帘，石富宽无奈道：“但我们这一行啊，自己再强也没有用，得靠别人成全。”
“是。”于谦心里也清楚。
“我成全你干爹，你干爹也成全了我，” 石富宽越说越心疼，“我的儿啊，谁来成全你呢？”
听着师父这样说，于谦也莫名就红了眼圈，几番压抑才说出话来：“我没有什么可成全的了。”
石富宽心中悲悯，试探的说：“那这个人呢？”
这个人，于谦回想起这个人，这个人在台下的时候不爱说话，在台上的时候能口吐莲花，这个人有能耐有气度，低头的时候憨憨的，分不清他到底是精明还是笨拙。
于谦摇了摇头：“他来的太晚。”
的确，都说三十而立，于谦今年已经三十四了，在演艺圈摸爬滚打将近十年，从一开始没台词的角色到现在挑起大梁，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地位。
演戏能养活他，不仅能吃菜，而且能吃肉，他犯不着抛下现在拥有的一切，和一个人为了走到末路的相声去吃苦头。
郭德纲来的太晚，于谦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年轻气盛的人了，他必须为自己打算，相声完了，他还有他的日子。
他没说出口，石富宽也明白他的意思，却没有回答他这句话，而是看着那炭上的炉子，沉声道：“水开了。”
不等于谦伸手，石富宽已经提起红泥火炉上的沸水，左手扶着右手，将沸水缓缓倒进了茶壶，再用茶壶倒进茶蛊，最后倒进茶杯，约八分满，这叫分茶。
竹镊子把白果杯放到于谦面前的茶盘上，青绿的茶汤从高处落下，雾气袅袅，茶汤里还起伏着一片叶子。
廊外的雨敲打在青木绿叶上，和来的时候一样朔朔作响，雾气深处，盘旋在四处寒意不散，手中的茶却暖，茶雾和雨雾交缠在一起，弥漫一室芳香。
石富宽的声音沉沉的，像远山外的暮色：“谦儿，你看这外面，雨落在叶子上，怎么不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