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宕机|堂良堂(11) 吴亦同篇

2023-03-19德云社孟鹤堂周九良宕机堂良良堂 来源:百合文库
计算机宕机的话重新启动就好了,人呢?
爱情和婚姻不能兼得,很多人不明白这一点,生活得很痛苦。吴亦同想,所幸我和我先生都很了解如何经营一个家庭—就像经营一桩生意。
但直到吴亦同的先生离世后的第五年,她才明白,或者说终于承认,经营一桩生意所投入的感情一点都不比经营一段关系要少。
今年是2032年,吴亦同在北京执业已经十五年了,是一个刚开始创业开了自己的律师楼的律师,她的先生叫周航,是北京德云社的一名演员,艺名周九良,从他成年起,身边的人就叫他老周了,二人确认关系的时候周九良27岁,吴亦同也是27岁,吴亦同叫周九良“老周”,她以为周九良会叫她老吴,但是结婚7年,他只叫她“亦同”,吴亦同的同事也叫她“亦同”。
他们结识于一场交通事故。
当时吴亦同开车绿灯直行,周九良驾驶着一台斯柯达突然窜出左转,吴亦同眼疾手快刹住了,但是周九良还是个新手,把吴亦同的车撞了,吴亦同当时的男朋友吓了一跳,下车就要去找对方理论。
坐在周九良旁边的孟鹤堂按住了周九良自己下车去和对方理论,面对一个身高190面色不善的男人,孟鹤堂的表现和他在舞台上“怂萌”的形象截然不同,在交通灯出现故障,双方都没有闯红灯的情况下,孟鹤堂认为自己一点问题没有,不应该赔偿。直到吴亦同拿着烟亲自下了车递出名片告诉他即便交通灯坏了,左转车辆也应该避让直行,这跟周九良几乎一模一样的神态让孟鹤堂愣住了,那口喷在他脸上的香烟居然让他哑口无言,周九良下车挡在他面前看样子如果不是因为吴亦同是个女人他已经把吴亦同痛揍一顿了。
后来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出乎人意料之外,孟鹤堂从拨打名片上的电话准备赔偿开始加了微信,然后一起吃了一顿饭,两顿饭,吴亦同与时任男友分手后,孟鹤堂经常出现她身边,社里的师兄弟嚷嚷着孟鹤堂恋爱了,要他带着嫂子请大家吃饭。
吴亦同作为孟鹤堂的一位“友人”第一次出现在后台的时候,德云社正在准备封箱表演彩排,这意味着吴亦同那几乎和周九良如出一辙的神态语气让大半个德云社的人都知道了。有人开玩笑,孟鹤堂婚姻不顺原来是因为没有遇到一个女版的周九良,这句话就像“不要去想山上的猴子”一样刺耳,孟鹤堂越是提醒自己他找女朋友没有刻意按着周九良的样子,就越是觉得自己是在找一个女版的周九良。
最终孟鹤堂和吴亦同尚未萌芽的感情就在这样的怀疑中无疾而终了,但是事情出现了戏剧性的转折,在孟鹤堂周九良合作十周年的专场结束后的庆功宴上,吴亦同再次出现,却摇身一变,成为周九良的女朋友。
兄弟阋墙挖人墙角的事情在相声界不算少见,但出现在孟鹤堂周九良这对儿“从摇篮带出来”合作了十年的搭档身上,却让人咋舌。三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坐在周九良和吴亦同中间的孟鹤堂如同一面镜子,两个世界的周九良终于因为他而发生了联系。
周九良和吴亦同的感情发展出乎意料的顺利和迅速,十周年庆功宴结束的第二个月,当时一起的吃饭的众人又一起参加了他们的婚礼,婚礼后第三年吴亦同怀孕了,第四年春天刚过,周九良的长子周一弦呱呱坠地,这名字是孟鹤堂取的,他本来想取“周三弦”,但是怎么听都很奇怪索性减了两笔,叫“周一弦”,周九良开玩笑问他是不是等老二出生了再取个“周一柱”刚好凑成一对儿。孟鹤堂的惊讶假装得很勉强,“怎么,老大刚出生就想着老二了,也不照顾一下弟妹的身体。”
吴亦同生孩子的时候,她的父母都很冷静,在产房外的座椅上,安安静静地等待,但是周九良攥着孟鹤堂的手臂几乎要晕过去,这个模样仿佛周九良才是生孩子的那个,吴亦同只是来陪产的。
周一弦在吴亦同肚子里的时候其实是臀胎位,分娩过程很凶险,吴亦同中间出现了大出血,心跳停止了将近一分钟,在那一分钟里,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失去意识,不过也没像都市怪谈里说的那样“浮在天花板上,看着医生抢救自己”,但是她确实认真回忆了自己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跟一个自己已经不爱了的男人生了一个孩子,孤独地在冷冰冰的手术室为一个自己并不期待的生命承受着这样的煎熬和风险。
她的人生是怎样走到这一步的呢?那天喷在孟鹤堂脸上那一口烟其实是故意的,她有意激怒孟鹤堂以揭穿这个男人友好和善的外表,她想看看这个小有名气的相声演员在这幅还不错的皮囊之下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但是周九良的反应有些出和她的意料,有人居然可以台上台下保持一样耿直的性格,这让她惊喜之余产生了一丝好感,而且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周九良真实的性格跟她太像了,一样对别人有些不屑一顾,一样的带着些愤怒。
他们这样的人天生就会被孟鹤堂这样有救世主情节的人眷顾,周九良是这样,她也是这样,随后的电话短信吃饭看电影,一切都在朝着交往的道路上发展就在她觉得无趣,准备结束这场荒唐的暧昧游戏之时,孟鹤堂突然问了她一个问题,“亦同,你是不是喜欢老周?”
现在她回过头去看过去的记忆,那天的孟鹤堂像不像在对着镜子自言自语?你喜欢老周吗,亦同?
亦同,亦同,你喜欢老周是吗,吾亦同。
鬼使神差的,吴亦同回应了,她说,“我喜欢周九良,你能把他让给我吗?”
“什……什么?瞎说什么呢,什么叫让给你,周九良是我的搭档,我怎么让给你。”
“是吗?”吴亦同冷眼笑了一下。
“而且不叫你喜欢周九良,你应该说你喜欢周航,你喜欢的,是周航吗?”
吴亦同不记得后面她说了什么,在她看来德云社的这些艺名就像她的英文名Josie一样,是给某些人叫的而已,这不代表当别人叫她Josie的时候她就不是吴亦同了,但是在这生死悠关的一分钟内,吴亦同仿佛具备了一些凡人无法窥见的感知力,她忽然明白,周航还是周九良真的有不同的含义。
对于孟鹤堂而言,他无法因为在台上拥有周九良就理所应当地在台下拥有周航,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规矩。
这个规矩大概也困扰着他自己,吴亦同和周九良结婚之后没多久,孟鹤堂的记忆出现了问题,他会突然忘记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情,但对于长期记忆,比如年轻时练的基本功是没有影响的,这个症状和埃兹海默症类似,医生的诊断结果是逆向性失忆症,意思是孟鹤堂的这个失忆是可以医治的。
记忆出现了问题的孟鹤堂变得更加依赖周九良,除了在台上要周九良提词,甚至有时下了台,周九良要去孟鹤堂家里照顾他,那个曾经的规矩变得模糊起来,也是从那时开始,吴亦同申请成为合伙人成功,为律所创收的指标和应酬的压力让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她记得有一天晚上她很晚才回家,孟鹤堂和周九良刚结束巡演,难得回小剧场演出,大家的性质非常高,表演结束还出去聚了餐,周九良也是很晚才回家。
两个微醺的人在床上酣畅淋漓地完成了一场|性|事,如同两军交战,事后吴亦同从周九良嘴边接过抽了一半的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她覆在周九良耳边,轻轻地说,“你知道吗,你|在|床上的样子……有的时候我真希望自己是个男人,可以狠狠地|干|你!”这话引得周九良不悦,但是吴亦同并没有太在意,过了很久,她才无意从周九良一个比较要好的师兄那里听说,在周九良二十岁出头那几年曾经一度迷恋健身,不断加大的强度和严格的饮食控制让周九良的身材很快显露出他本来的样子,直到接连有男人在健身房跟周九良露骨的表白之后他彻底放弃了健身的道路并且再也没有回到过当年的身材。
这话听起来有些矫情,但是当你真的遇到的时候你就会明白,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吴亦同在这一分钟里想明白许多事,她想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应该不会这么早结婚,这么早生孩子,她是所里最年轻的合伙人,同时也是创收最低的合伙人,她很想找一个可以让她偶尔也能歇一歇的地方,她也很想遇到一个让她能肆意也能不顾一切,让她分别却不用分离的人,在这一分钟里,她突然疯狂的嫉妒起周九良来,因为他在外面有孟鹤堂陪着他,而她在里面,什么都没有。
周一弦出生没多久,吴亦同毅然放下了现在的工作,选择了出国留学,她对家人说这是所里公派留学的名额,竟然没有人怀疑,他们怎么不想一想,什么样的公司会在一个刚刚休完产假的人身上有这样大的投资。
无论如何,她在拿到JD学位之后在M国接受了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Offer,她准备回国带走周一弦,但是听到刚刚四岁的孩子管孟鹤堂叫“爸爸”的时候,那份在她沉寂了四年之久的母爱苏醒了,因为一场荒唐而可笑的比赛——
那是周一弦学校的亲子活动日,去年的活动日是周九良和孟鹤堂来参加的,两人走两人三足肩头坐着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周一弦的美好场面被摄影师捕捉,照片就贴在学校宣传栏最醒目的位置。
本来在准备移民事宜的吴亦同是不打算来的,但就是鬼使神差般地她出现在了儿子的学校,看着儿子欢快地叫着孟鹤堂“爸爸”,她笑着从孟鹤堂身后拉过周一弦,“谢谢孟哥了,今年还是我来吧。”
那一年的两人三足吴亦同还是赢了——她在M国健身三年,全程几乎可以拉着周九良前进,但是照片上的周一弦并没有笑容,他们站在领奖台上,却只有吴亦同笑着看向镜头,甚至她手上的奖杯——一朵向日葵,都是朝着不同的方向。
这一次,吴亦同想留下来,她不管孟鹤堂是真的失忆还是装的失忆,她能确定的是,她离开的这三年,孟鹤堂偷走了全部本应属于她的记忆。她已经失去一个孩子,也许现在她有机会重新培养一个——好在老天终归是没有太亏待她,周一柱的胎心清晰而稳健,吴亦同笑着对周九良说,“老周,老二也认孟哥做干爹吧。”
孟鹤堂的失忆症突然变得严重,有一次他把家里周九良给他贴好的记事贴全部撕掉了,之后险些酿成了事故,那天刚好吴亦同羊水破了,比预产期提前了一个礼拜,周九良从孟鹤堂家里赶到医院的时候吴亦同已经被推进产房了。
之后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周一柱满月的当天刚好是孟鹤堂生日,聚完餐周九良送喝醉了的孟鹤堂回家的时候出了车祸,周九良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同生命保住了孟鹤堂,而孟鹤堂得知真相以后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吴亦同独自带着两个孩子过了五年,紧张却也有控制全局的成就感,她带着一弦重新经历了当年周九良和孟鹤堂带他去过的地方,玩过的游戏,吃过的东西,她想那段失去的记忆她已经重新拿回来了。
直到那一天,周九良忌日的时候,她在墓地碰到了周九良以前要好的师兄,那位师兄告诉她,“你听说了吗,前几天小孟儿一个人去新疆,在巴彦淖尔的时候出车祸,走了。”
吴亦同愣了半晌,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起来那天在咖啡馆遇到的孟鹤堂,他倾身问自己为什么听说她和周九良要离婚的时候他会不开心,那样子就像很多年以前那个路口,周九良从这里走下来,把愣神的孟鹤堂拉到身后,冷笑着问吴亦同,“怎么,现在做律师的,都喜欢往人脸上喷烟吗?”
亦同,亦同,你喜欢周九良吗?吾亦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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