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故人来
晓星尘察觉到这一点,手轻轻抚上床边的霜华。黑暗的角落里,少年的声音显得格外阴森,“晓道长何必如此警惕?我这不是来兑现我的承诺了吗?”
薛洋一开始还睡眼惺忪,听了这番话,望向那里的目光凌冽,令人不禁打了个寒战,“敬酒不吃。偏跑来送死。”
晓星尘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他对那位少年缓缓问道,“不知公子究竟所为何事?”
少年没有正面回答,“我今日对晓道长可算是以礼相待。除了不得已让您受了些苦头,并未对你有半分不敬。”
“我只是想要你,帮我个小忙。”
晓星尘不解,“在下乃一件凡修。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情,公子非要找我帮忙?”
“不用跟他废话了。”薛洋将降灾抛出,灵剑出鞘,迅速向少年袭去。却被他冻在半空中,少年嗤笑,“不自量力。”
“只要你跟我走,我绝不伤他。”少年诚挚的道,脸上满是恳切。
晓星尘皱眉,似乎在考量着什么。少年依然保持着礼节,向晓星尘示意跟他走。薛洋急红了眼,身法极快,闪到晓星尘身边。他不动声色地将晓星尘拦在身后。
少年似乎想起了什么,愣了一瞬,眼眶发酸。原本举起要发诀的手,也定在空中。他声音哽咽,叹了一句,“抢着护对方。也当真是情深啊……”
薛洋见他一时失神,将他制住。“卑鄙。”少年骂了一句,挣扎起来。晓星尘摇头,转身去拿符将他封住。正好错过了少年脸上一抹诡异的笑容。
“多谢夸奖。这叫兵不厌诈。”薛洋懒洋洋地说。
晓星尘将符贴在他的天灵上,少年顺势将他的手腕抓住,想将他强硬的拖走,他得意的笑了笑,“道长,兵不厌诈。”
“你现在可没有法力。强行冲破这道符,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薛洋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可那只手还不甘心紧紧抓着晓星尘。薛洋狠狠地碾这只手,“你的手,放开。”
这位少年的模样越看越眼熟,好像是……晓星尘试探道:“你可是长合?”
少年撇撇嘴,“道长总算是认出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山神大人呢?”晓星尘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担忧。山神大人和晓星尘的师父抱山散人关系很好,时常来拜访。自打晓星尘计事起,这位少年就已经黏在山神大人后面,还时不时在他们这群小弟子面前拉个小手,亲个嘴儿。
害得年少的晓星尘脸红不已,羞臊捂脸,躲到众师兄姐身后。抱山散人便会出来笑骂他们教坏晚辈。
如今,长合与山神居然没待在一起。而前者还锲而不舍地来抓他。到底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少年红着眼眶,极力掩盖着愤恨,“还不是他多管闲事。那本不是他的职责。”
晓星尘拉开薛洋钳住长合的手,对蹲在地上泫然欲泣的少年温声说道,“我们坐着说。”
薛洋好不容易压下对少年的敌意,黑线布了满面,嘴角抽搐。为什么总是有各种没眼力见的人来打扰他们!为什么晓星尘对他这么好!薛洋在心里暗戳戳地拔了无数次长合的舌头,砍了几百遍他的手指,再撒一大把尸毒粉,终于满意地笑了笑。
他这一笑,让另外两个人感到毛骨悚然。“怎么感觉比自己的冰还冷啊,晓星尘这些年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长合默默为脑补中的晓星尘捏了把汗。
晓星尘没发现这两人的小心思,向长合发问,“你希望我如何帮助?”终于把他们从奇怪的方向拉了回来。
“你师父抱山散人不是能活死人肉白骨吗?你是她疼爱的弟子,你去求,她一定会答应你。”他的话几乎是咬着牙说的,手指紧紧掐在掌心里。
“复活谁?为什么你自己不去?”薛洋一针见血。晓星尘不忍揭他伤疤,他来便是。他扬着手上的降灾,“说不出来?门口在那边,自己滚谢谢。”
晓星尘叹了口气,“你不愿说也罢了。”
长合思索了良久,声音极轻地说着,“那几年山下的村庄发生了严重的旱灾。朝廷都放弃了赈灾。民以食为天。百姓们没了粮食,日子自然就过不下去了。”
“他只是山神,那本来不归他管。饿极了的村民根本不论是什么,一个劲地来求他。他心软就答应下替他们想想办法。”
“可他也没这个权力。只能低声下气地请求别的神帮助。为了那些白眼狼,冷脸白眼没少挨,他还得赔笑应酬。明明是那群百姓自己得罪了灾神凭什么让他来弥补。”长合嗤笑,“吃了那么多苦,他还不让我跟别人说。”
薛洋给晓星尘和自己倒了杯茶,就差没拿碟瓜子出来了。他抿了口茶,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说道“感人,你继续。”
长合翻了个白眼,“我家大人到最后还是没能帮到他们。对待没用的神,他们的态度还不如对灾星。一开始大人只是被那群白眼狼吐唾沫星子,推倒了他的供台。”
“百姓一开始的期待越重,怨念也就越重。后来他们变本加厉,砸烂了大人的庙,害他连家都没了。上面的神见百姓暴动,怪罪下来,他也只能忍着。没人供奉,他的神力渐渐消失。”
薛洋挑了挑眉,“你就看着你家大人被欺负?你不是挺能打的吗?居然连心爱之人都护不住。”
长合委屈地说,“他不让我对凡人动手。不然哪能有那么多事。”
“他的神力 已经不能让他维持神型了。他以凡人的模样出现在世人眼前。他们喊打喊杀,真不知道连饭都吃不好,哪来这么大力气。”
“大人从前没见过如此恶毒的人,被他们伤到了。回来后还不跟我说,把伤口非说成自己不适应凡躯弄的。真傻。”
“村民将他视为灾星。时间长了,大家都莫名笃定了这件事。流言传出,各种难听的话都有。什么杀了大人就能消灾,只要大人死了所有不幸就会变好云云。”
“大人很伤心。他不相信那些人会这般想他死。我让他再三保证不许踏出家里,但是他还是被疯了的人群拖了出去。人太多,他又不许我伤人。我挡在他身前,还是没护住他。”最后一句话,他哽咽着艰难地说出来,身子颤抖着。
挚爱死在自己眼前的感受,薛洋也很清楚。此刻竟有想上去拍拍他的肩膀的冲动。晓星尘似乎消化不了,“山神大人现在……怎么样?”
“死了。”他在强忍着巨大的悲伤,掌心被手指掐出血迹。
薛洋摸了摸晓星尘的头,“没事的,道长。”
“师父确实是能复活人不错。但是你可以自己去找她……我下山时对师父保证过再不回去。”晓星尘为难道。
长合脸上居然有不好意思的神情,“我不知道你师父抱的是哪座山,我不认路。从前都是他带我去的。”他捂脸。
晓星尘和薛洋一时无语。薛洋差点没笑出声,“那你是怎么找到道长的?”
“一开始是误打误撞。昨天我在他身上放了我的法器。”长合耸肩。
在送走这位不速之客之后,薛洋表示不管用什么方法也要晓星尘去隐秘的地方住。三天两头被人打扰,这叫什么事儿!
晓星尘摸了摸他的炸毛,亲了一口,“我觉得这里挺好的。不走了。”
薛洋很受用,“暂时依你。”
原来我是恶毒男配ab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