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作为田柾国女儿的自我修养
我叫田开放,田地的田,改革开放的开放。
自打记事起这个难以形容的名号就阴魂不散地与我死死绑定着,如同第二张脸面般和我联系紧密,却很不幸地,每当有人试图喊我的名字时,吐出的字词不像别的小姑娘一般又是花又是玉,要么清新脱俗要么娇艳可人,反而有一种上个世纪知识文化青年被下放到农村,耕土种地挑粪打柴时特有的鸡屎味儿。
所以你看,我是多么的厌恶这个名字,像玉雪可爱的小白兔对待脏兮兮还放臭屁的黄鼠狼一般,有着更胜于趋利避害本能的厌恶。
作为一只聪明有主见的女儿,我不是没想过要为自己改名。然而,当我试图说服自己的老爸来达成这个目的时,某位怂到远近闻名的妻奴这么回答我的:
“开什么玩笑,你妈妈当初起这个名字时你明明笑的那么开心。”
我既气愤又憋屈,直直瞪着才年不过四十就专爱把着根蒲扇仰在躺椅上挺尸的老爸,捏着他肩的手狠狠一用力。
“哎呦——”
我从心底涌起了轻微的报复的快感。
“——舒服……闺女你手艺有长进啊,不错不错……”
我十分泄气。老爸已是软硬不吃,老妈那边就更想都别想了,“田开放”这个名字根本就是她给我起的。这么多年以来老妈一直认为我和哥哥的名字是她毕生无与伦比的杰作,经常感叹说我们俩和她取的名字配起对来简直契合到了极致,就如同菜市场里买十斤赠一棵的大白菜,般配又实惠,还带着一种质朴的美感。
对没错,我还有一个与我相同遭遇的双胞胎哥哥,他的名字也好不到哪去,叫田改革。
哥哥长相肖似老爸,白白净净,身材高大,脸上却清秀得颇有少年感,这一点倒是和邻居朴叔叔家的儿子恰好相反。朴家的那位哥哥身量很苗条,脸蛋粗看起来也是可爱的,只是那眉梢眼角间总是会不经意地流露出些许奇异的风情来,显得他整个人仿佛春日里拂过花园的风,温暖和煦,又融着花朵上妩媚的艳香。
作为妹妹,我虽私心觉得自己的哥哥从相貌上看是绝对不会输的,然而悲惨的是,如若不见其人的话,单从名字上讲,“田改革”就大大落了下乘。
朴家哥哥名叫朴希辰,是朴叔叔亲自取的名。如此看来,他老爸至少要比我老爸要温柔靠谱的多,至少没有对自己的后代造成精神上的虐待和摧残。
这也是为什么我和哥哥总爱往朴叔叔家跑的原因。虽然很麻烦,每次去蹭个饭还要瞒着自家的老爸。
老爸非常不喜欢我们去朴叔叔家,对此我一直觉得很奇怪。有一次我在朴家的饭桌上问起了老爸对于朴叔叔那莫名的敌意是怎么回事,朴叔叔只是摇着头,笑。
“柾国还是那么孩子气啊。”朴叔叔无奈地说。
后来朴家的阿姨背着他们父子俩偷偷告诉我,我老爸之所以看朴叔叔不顺眼,纯粹是因为朴叔叔曾经轰轰烈烈地追过我老妈。
“他们俩还为了你老妈打过一架呢。”朴家阿姨摇头晃脑地说,唇边一抹窃笑仿佛是在说一个事不关己的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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