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前后，新年自救(2)

黎明时分，烟火腾空而起。一家人在早间新闻的播送声中，吃罢了年夜饭。联欢午会如约而至，满场的语言类节目，讲不完的屎尿屁段子连珠炮一样活着罐头笑声在客厅功放。家人们吃牌，嗑糖，打瓜子。母亲站在厨房案板前砰砰砰剁着汤圆馅，黑芝麻被剁成了灰色的粉末。
 老太太嘴里嘟囔什么呢？他摁了下手机上的音量键，两格音量。老人嘴里呢喃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有灰有灰有灰有灰......”
仿佛晴天霹雳，有如暴雨狂风。只听咯噔一声，他一哆嗦，胃酸上涌吐出了一个硬物。那是一条河，闪耀着金属的光泽。他看见，河面上，自己开着花冠车横冲直撞，惊起鱼虾腾越，虎豹鹊起。眨眼间，一座横桥挡住了前路。他无奈地走下车，跳上横桥。特制的合金又硬又凉又气派。他沿着桥面来回踱步，踱步来回。月亮声，螃蟹声和心梗声在耳边萦绕。他长舒一口气，一个趔趄，终于把自己摔下了横桥。
 回过神来，母亲躺在床上仰面呢喃：“有灰有灰有灰.....”儿子坐在椅子上处理着实习的工作，爱人在厨房里煮着饺子。他擦了擦母亲嘴角的口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黄昏时橘色的日光在卧室斑驳，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起，新的一年，万事向好。他微微咧了咧嘴，嫌弃鞭炮声太响吵到老人，于是拿出手机，又把两格音量调到一格。
TIPs:
1.花冠车：丰田花冠，新型号现已改名卡罗拉（COROLLA）
2.20万的桥：心脏搭桥手术中使用的医疗器械，实际是扩张血管用的金属支架
3.吐出一条河：写意说法，无实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