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嗅觉动物(2)

王九龙把快爬到锅上的张九龄拽回来，“嘛呢，你是想表演一下铁锅炖自己吗？我还没穷到点不起肉，需要你自残救父的地步。”
张九龄头晕眼花的瞪他一眼，还没等开口，就有一种清清爽爽的味道飘进了他的鼻腔。他楞了一下，下意识的深呼吸。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味道，像是夏日清晨的橙花，带着露水的清新，和青涩未成熟的佛手柑挤出了汁水，在小火上慢慢烘干，把水分一点点蒸发出来，给有些明快的香味，染上阳光的温暖，烘焙成沁人心脾的甜。
这味道很温暖，张九龄在漫天漫地的火锅辛辣中轻易的找到它的来源——王九龙。
鼻腔的难受终于得到缓解，他满意的吸了口气，决定放过王九龙刚刚抄自己便宜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演出，张九龄都蹭在王九龙身边，被剧场熏得实在受不了了，就往王九龙身上靠，清甜舒缓的味道被一点点送到他身边，张九龄整个人都软乎乎的笑，像是被顺了毛摸开心了的黑猫。
事情本来很简单，但是到了回北京的时候，却出了差错。张九龄和王九龙的机票不在一起，头等舱前后隔着两个座位，他本想照常睡一觉，醒来也就直接到了。但是飞机一起飞，他直接晕机了，捂着胸口恶心的脸色煞白。空姐路过的时候担心的询问了一下，张九龄捏着椅背的手都有些抖，他要了晕机药，又问空姐讨了杯可乐，能想的方法全想了，但就是越来越难受，加上早上又没吃东西，吐都吐不出来，却把好不容易才吃下去的晕机药吐了个干净。
王九龙听见了后面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立马解开安全带走了过来。说来也奇怪，他蹲在张九龄身边的时候，张九龄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慢慢缓了过来，好歹没那么难受了，他就着王九龙的手喝了点儿水，吃了两颗药。王九龙见他旁边座位没人，和空姐说了一声，边坐在了张九龄旁边。他隔着中间的扶手，从背后揽着张九龄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一低头就是张九龄刚刚干呕到有些泛红的眼眶，有些心疼的抬手擦了擦他的眼角。“没事啊，老大，咱一会儿就到了。”
难受了大半早上的张九龄，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小声问“大楠，我睡会儿行吗？”王九龙鲜少能看见九字科大师兄这么虚弱，声音小而弱，听起来跟撒娇似的，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张九龄看着他睡了三个小时，安稳极了。他便一动不动的搂了人三小时。也不能说完全一动不动，他趁没人注意，偷偷亲了一下张九龄的眉心，舔了舔唇，回味着只觉得有一丝甜，于是跟做贼似的，又低头飞快的碰了一下张九龄软嫩的唇，然后后半程，傻子一样的乐着抿着自己的嘴唇回味。
完了，上瘾了。
都上瘾了。
回了宿舍的嗅觉动物张九龄，试过了自己所有的香水，没有一种，能像王九龙身上的味道那样让他心安。最后他从自己的箱子里翻出王九龙的大褂，叠的端正的放在枕边，嗅着那一点点的阳光味道，才终于迷迷糊糊的睡着。
回了玫瑰园的味觉动物王九龙，偷吃了安迪的每一种糖果，却没有一种，品得出飞机上那种甜味。最后翻出了张九龄落在自己箱子里的水杯，鬼使神差的倒了杯水，舌尖舔着杯口喝下，才咂摸出一点让身心都愉悦满足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