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雷】关于我们的一些秘密之跨年番外(下)
张老师原本其实是不大喜欢这种天气的,按他的话来讲,就是乌乌突突,冷也冷的不大干脆,说不冷又骨缝儿里透寒。只不过我喜欢,又有情怀在,所以偶尔得空去旅游之类的,他口上再怎么抱怨,挑的地方却多都是些这类的沿海城市。
还是那个样子,口不对心的,傲娇不减当年。
猜也不用猜,这人现今一定是穿着单衣短袖,秋裤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不过幸而这几年来他身体倒是已经好了很多,原本天冷时还要我追着给他暖手的情形,现如今已经完全反了过来。
我票买的急,落地起飞的时间都格愣,不当不正卡着他们集合的点。我没和队里的人联系,直接问慧姐要了他们落脚的酒店地址,打了个车过去扔下行李,又直接转去会场。
算来这已经是张老师第二次在青岛办跨年专场了。第一次时我大学还没毕业,发动着室友千辛万苦帮着抢了前排的票,也是这样没知会一声就自己偷偷摸摸来看。
结果没成想大上货时被逮了个正着,台上台下四目相对一片尴尬。还记得那时候他笑着抱臂看了我好半晌,我什么都没准备,浑身上下摸了好半天,最后眼一闭心一横,把别刘海的卡子摘下来塞在了他手心里。
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卡子现在还躺在他的包里,和他的各路板子挨在一处,走哪背哪,每逢化妆时都要掏出来用,不知道被师兄弟笑话了多少次。
张老师对此的回应十分粗暴简单——乐意。
时隔几年,我已经可以厚着脸皮心安理得的在会场门口给九郎打电话,让他偷偷摸摸差人出来接我一趟。
按张老师的话说,早想开点儿,得给咱家省多少票钱。
我出发前知会过,九郎接起电话来没直接叫名字,装模作样的就是一句:“陈经理,会场什么指示?”
他大概是在和张老师对词,隐隐约约那边还听得见熟悉的声音漫不经心的搭了一句:“今儿中午见那个经理不是姓李么?”
“这么大会场能就一个经理呢,傻不傻?”杨九郎面不改色的回了一句,“诶,行行,那我现在叫人过去。”
我没禁住乐出声来,还是十分没有良心的回了一句:“诶,骂谁傻呢。”
杨九郎当机立断把电话挂了。
出来接我的是包包,衣服换了一半,西服搭着牛仔裤,领带散挂着,特别的引领潮流。见着我第一句简直痛哭流涕:“您可来了,辫儿哥这几天在台底下严肃的跟师父似的,你俩到底咋了。”
“姐夫这些年慈祥多了好不好。”我笑着拍了他一下,“没事儿,先进去。九郎跟你说了没,你可瞒好了,找个犄角旮旯先把我放那儿就行,麻烦兄台。”
“放心放心。”他把门拉开示意我进去,“瞒的死死的,就是除了辫儿哥剩下全知道了。”
我抚了下眉心,哭笑不得:“得,一猜就是。”
虽然一队的八卦份子,但是办事倒是都靠谱妥帖。包包把我安置在了观众席侧的指挥台那,千叮万嘱才放心回了后台。
很快观众就陆陆续续开始进场。姑娘们拎着相机和应援物,大包小包给自家角儿们带着的礼物,叽叽喳喳兴奋的找位置。
就像曾经很多次的演出时,看着他的我那样。
希冀,又炽热的看着那个穿着大褂长衫的人,看着他一步步上得台来,由远及近,站定,而后鞠躬问候。
我一直觉得这是很奇妙的一件事,明明我每日每日的看着他,但每当他穿上大褂站在台上时,却都一如往昔般让我怦然心动。
演出很顺利。虽然我不懂相声,但郭老师私底下常常跟我说,张老师和九郎这些年一直都在进步。我看不分明,只是觉得他面对着越来越多的观众,却愈发的沉稳从容。
这一场演出连续返场了三次,过了跨年倒计时,观众却都不肯走。张老师笑的很无奈,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对粉丝有求必应,唱了一曲又一曲,直到最后实在无法,才请出《探清水河》作为收尾。
我看着遍布场馆的绿海,却无端端记起了许多年前的那个午后,刚刚做完复健的那个人,带着濡湿额发的汗水,举着手机对着我笑。
他说——你看,多好看啊,没准有一天,也会有一片灯为我亮起来也说不定。
我那时候是怎么回答来着?
“总有一天,你一定会有属于你的星空,只为你而存在。”
我遥遥的望着他唱完最后一句,很轻很轻的,笑着说。
观众依次退场,场馆的灯一点一点暗下来。九郎急急忙忙的跑上来:“诶赶快,我和辫儿说了场馆这有急事,让他先别换衣服赶紧过来,你赶快。”
我扯了扯换好的衣服,深深吸了口气,上战场一样郑重:“走吧。”
舞台上一片漆黑,我静静的站在原地,听着张老师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茫然的问话:“你不说有急事吗?这乌漆吗黑的你叫我干嘛来了,摸瞎子啊?”
我轻轻咳了一声,场馆的灯蓦地全部亮起。我抬头遥遥的看向他,张老师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一片寂静。
我清了清嗓子,抬高了声线:“张先生。”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张了张嘴,又被我打断:“这是我们认识的第十年,结婚的第五年。你一直说,想要补办一场婚礼,我却一直不肯同意。”
我慢慢的向他走过去,鲜红的中式嫁衣裙摆扫过一地的彩纸摇曳向前:“哥哥,我知道,我一直是个很荒谬的人。在我的人生里,爱我的人都报应一样接连受到伤害。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觉得是不是我其实根本不该拥有幸福。”
“我这一生做过唯一勇敢的事,就是离开小镇,来到北京,带着一腔孤勇走到你的身边。因为你,我明白了原来爱其实是这样让人自觉富足的事,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也可以这样义无反顾的勇敢。原来爱与被爱,都是这样一件让人刻骨铭心的事。”
我站在他面前,轻轻握住他的手,那枚钻戒戴在他的指间,如同某种恒定存在的誓言一般流光溢彩:“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是你陪我成长,陪我走过漫漫岁月。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人,可以让我不必那么坚强的撑起一切,可以心安理得的当个孩子。”
我抬头望向他的眼睛:“哥哥,是你太美好。”
“你好到我甚至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你的好,让我难以抑制的害怕,怕自己得意忘形一下子用完了全部的幸福。”
“因为成长经历,我一直觉得誓约与承诺都是易碎品。因为我的胆小,我甚至忽略了你的感受,忘了你也会灰心,会受伤,会失望。”
他没有出声,眼圈却一点一点的红起来。我抬手覆在他的脸颊上,拇指轻轻擦过他湿润的眼角:“现在我穿上嫁衣走向你,那么你还愿意娶我吗,张先生?”
我看着他低下头,用额头抵上我,胡乱的点头,眼泪断线似的落下来。
我眼窝子浅的张先生啊,仍旧是心软的一塌糊涂,仍旧是那样的容易感动。
我回手抱住他,像抱住一整个世界。
张老师抬头亲吻我的额头,把我用力的揉进怀里,在我耳边轻轻的开口:“丫头诶,嫁衣的对襟都穿反了。”
我恼羞成怒的抬手推他:“你……”
他捉住我的手,轻轻的笑:“没关系,我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教你。”
场馆外,好像是什么人放了烟花,噼里啪啦的爆炸声和欢呼声混杂在一起。
我们拥抱,亲吻。
原来又是崭新的一年。
关于我被后辈缩小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