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见君子,云胡不喜(下)(2)
九郎什么都没说,病房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去。“张云雷!”半晌,九郎声音嘶哑地开口,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我想要不是他躺在病床上,九郎可能都会动手揍他了,“你说的是人话吗?!当初是你要我和你一起搭档,那些繁花锦簇的未来是你承诺我的,现在你却说要我换个搭档,你疯了吧!我今天告诉你,就算你再也上不了台了,我不演还不行吗!我这辈子的搭档只有你一个!我杨九郎认哏!还有这副御子板,你把眼也摔坏了吗!你看不见背后写的“张云雷”三个字吗!“九郎粗暴地把我一把抓起来,指着背后的字就给他看,“我不会打,要它干嘛!”
我看见他扭过头去,再转过来时,眼眶红红的,眼角犹有泪痕。九郎把我放回他床头,“它永远是你张云雷的。”语气温和了许多。后来听说九郎当天便去找他师父,要求做一段时间的幕后工作,并表示如果张云雷能上台,他就陪他上台,如果不能,就陪他做幕后。
夜里,我尝试着将一点灵力注入他体内,我知道这样做只会加速我的消亡,可我不能看着他失去他心爱的舞台,我无法分担他的痛苦,只能尽力帮他站起来,可我心里并没有多大把握,当然最重要的是他自己的努力。我一夜夜给他输送着灵力,看着他在病房里看京剧,唱太平歌词。不知道是不是他感动了上苍,五个多月之后,他带着一百多块钢板重新站到了台上,重新回到了他那个日思夜想的舞台。所有人都说是生命的奇迹,他自己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
他伤好后,第一次拿着我表演时,打了一段花点,台下人纷纷叫好,我却看到他隐忍的目光,他手中不稳,一不小心把我摔在了地上,我看他低头看向我时,微抿嘴角,眼睛里透出心疼和难过。
我看着他越来越好,有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他,也看着他拖着还未伤愈的身体昼夜不息,看着他钢钉穿透脚踝,鲜血流满地也一言未发。他终于从那个腼腆羞涩的少年郎长成了铁骨铮铮的玉面公子,我觉得没有什么遗憾了。
当然有赞美就会有诋毁,但经历过生死的人又怎么会在乎那些身外之物呢,他变得稳重又强大,温柔而刚强,唯一不改的是热爱相声的心。
我感受到自己越来越虚弱,很多时候我已经听不太清楚他们的对话,有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甚至感受不到他触摸我的感觉。直到他二十六岁生日的那天,我看着他开心地和家人一起庆祝,感觉自己的视线一点点模糊,我仿佛又看到那个梳着长生辫的小孩子,他用清澈好奇的眸子盯着我,“这叫御子?名字真好听。”他与不远处的少年慢慢重叠起来,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似乎向我的方向望了一眼,他的眸光一如当年,清澈如许,似乎从未在岁月变迁中失了分毫颜色。
我的角儿,从今往后,我不能再陪着你了,愿你长命百岁,平安喜乐,愿你得一知心人,白首不相离,愿你年少如初,一世无忧。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一直都是我心里那个翩然如玉的少年公子。
婵云吧挺着肚子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