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姝梦 第二卷 盛世云烟 今之二·裸鼹之巢（下）(3)

“好罢。愿寞琅箐女眷顾与你。”吴云月点头。
好，想知晓的都已知晓了。吴云月早知蔺松寿是蔺萧之父，早知《情天情海幻情身》乃蔺萧所作；方才所说一切，全为从蔺萧口中套话而已，无一源自实情。她也从未读过蔺萧的书——传奇是甚么？能吃吗？
“姞大人呢？”吴云月挪走话头，这回轮到姞汀芷了：“宫中姞姓女眷甚多，都是一家人么？”
姞汀芷兴高采烈：“禀大人，宫中姞女悉皆翼州织造姞府选送，汀芷也是其中之一。”
还真是难为你们姞家了，既要为皇上挣钱征税，又要为皇上解决翻牌子、生儿子的问题，里外全能啊。当然，柳州赵家也是一样。
还剩下这个华落雪，芒刺颇多，值得轻轻敲打一番，教她今后学会收敛点。
“华大人的家世，本司是知道的。翰林院大学士华奉俭之女，七岁入宫，做过宫女，做过玉女，做过才人；曾受伪帝临幸，流产一男，两头，伪帝以为不详，遂改聘典赞。与实情出入几何？”
华落雪额上、脸上香汗淋漓，如桃花带雨一般，哪里还敢造次，只能实说道：“诚如大人所述。”
“你后来与宫师、司药、太医院协作统计后宫异产诸例，档案还在么？”
华落雪肃拜道：“禀大人，档案俱在。宫正大人如有需要，下官可以现场背诵出来。”
“讲几例。”
“是，大人。”华落雪启齿即来：
“一零四五年秋，胡婕妤产一男，两头四手三足；
一零四六年秋，西采女生一子，两头身而五脏在外；
一零四七年夏，邱昭仪产一女，左颌生齿二百又二颗，右颌生齿二百三十二颗；
一零四八年春，宋美人生一儿，两头四臂四足；
一零四九年夏，黄顺嫔生子双首，背粘不可分；
一零五零年夏，王素女生子，一身四头四耳两口两牙；
一零五一年冬，华才人……产一男，两头；
一零五二年夏，赵容宫产一子，顶载两首，臀赘一首，与母俱毙；
一零五三年秋，夏修嫔生儿，一头两面双耳四足，具男女形；
一零五四年春，徐玉女产子，四目四耳……”
背诵至“一零五一年冬，华才人产一男，两头”时，华落雪的嗓音哽咽了。
吴云月胸臆作呕，黛眉紧锁，抬手示意她停下：“似此异产、妖胎、人痾，竟然历年有之？！”
“禀大人，每年不止一例。”华落雪说道：“方才所叙，仅仅是下官一时之间能够回忆详细的。”
着实骇人已极，似乎遭某种灵异厄运、诅咒天罚缠上了啊！竟不知是缠上了伪帝？！缠上了钧天城？！缠上了龙都？！缠上了炽霰？！还是缠上了……
……豢龙氏？！
不可能！我怎会如此瞎想呢！真该千刀万剐！……
“这些妖胎人痾，最后作何处置了？”
“交予御囿，饲喂鹰犬。”华落雪禀复道。
“产异妃嫔呢？”
“有些当时就死了、疯了。剩下没死的、没疯的，无用者打入冷宫，有用者改聘宫官、宫女、宫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