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心 第十四章

14
杰尔伯格堡的抵抗并不强，打着狮旗的军团很容易地进入了芙多洛腹地。但是所有的军官都知道，战争不会那么容易结束。
“达尔汪斯家族不是战士。就我所知，两个世纪以来，他们还没有把任何一个支系成员送上过战场呢。他们一直以来都是靠外交手段在跟周围的强国周旋，先是给苏诺人当总督，几年前又宣誓效忠伊斯特瑞奇。”在一次军事会议上，一个年轻的参谋说，“他们一直反复无常，暗中与楚罗辅人勾结；他们送来的物资一多半是坏的，诸位在北方战场上呆过的都还记得烂卷心菜的臭味吧？派来的辅助部队阳奉阴违，吃起东西来倒是很快，一打仗就一触即溃。可惜他们这次玩砸了，碰上了我们。哈劳斯国王陛下绝不会容忍背叛！”说着一敲桌子，军官们面前的啤酒全部飞溅起来。骂声四起。
罗宾的评价则是：“我们回家了。”
***
阿兰是芬拉德最好的猎人。虽然他在战争中失去了一只眼睛和右手的两根手指，但他拉起弓来不比任何一个健全的人差，干活也又好又快。罗宾在十一岁的时候就跟在父亲身边，帮着他狩猎，他是全村最健壮的男孩儿，因为常常能吃到肉。他们能猎到各种各样的动物，芙多洛的沼泽和森林是一个大宝藏。老猎人坚持用弓箭猎杀所有的猎物，从野猪到河狸，直到四十多岁的时候他才决定用陷阱猎小动物，这样毛皮比较完整。罗宾在十二岁的时候就猎到了自己的第一头鹿，十四岁的时候开始独自狩猎。
那年春天，他在林中见到了一头瘦骨嶙峋的小熊。它毛皮干枯，耳朵缺了一块，灰色的眼睛像两点星光。罗宾跟了它两天两夜。他们穿行在林中，被同样的饥饿所灼烧，踩过同一条铺满冰凌的小溪。
他在一棵树下用刻着“A.H”字样的箭射中了幼熊的肺，熊已经饿得神智不清，甚至生不出反抗的心思，箭杆在密林中摩擦，很快就在树枝上折断了。他追着血迹跑到大路上，看见一群曾扎尔士兵正围着熊指指点点，一见到这位年幼的英雄猎人都抛下武器欢呼起来。罗宾有点怕生，但其中一个人摘下头盔，一弯腰就把他抱了起来。“雷兰德叔叔！”罗宾惊叫起来。
步兵嘿嘿地笑着，戴着手套的大手抹了一下罗宾鼻子下面并不存在的鼻涕：“小伙子，年纪不大胆子不小嘛，敢一个人出来猎熊了。”
“谁说的？我都十五岁了。阿兰都说该给我找个媳妇了。”
士兵们爆发出一阵大笑。雷兰德把他横过来扛在肩上，拍了拍他的屁股：“走吧，我们把这位小英雄和他的猎物送回家去。”
罗宾看着士兵们砍下几根树枝，把小熊挂在上面，又喝了几口葡萄酒，疲惫袭上他的眼皮。他在雷兰德肩上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村边的树下，几个步兵把自己围在中间，唯独不见雷兰德的踪影。
“他醒了。”一个年轻人闷声说，“别过去看，小子，你会后悔的。”
另一个人按住罗宾的肩膀，不让他起身。
“发生了什么事？”
“一会你跟我们回曾扎尔。”雷兰德的声音越过人群传到他耳中，“这里的事……有点复杂。不要担心你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