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常以为亏欠(五)
元旦我们连着休三天假,他便拉着我在书房待了整整两天,我把能看的电影、球赛翻了个遍,无聊的紧。再回头看看那人,仍旧饶有兴致的听着录音机里的老腔,手里端着杯普洱,还真是“老艺术家”呐……
看着他做派十足的跟着戏腔打着拍子,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我忍不住想笑,以至于手机突然来的提示音通过耳机传来时让我吓了一跳。
“【梁飞】翔子,我回来了,方便陪我去超市买点东西吗?”
看到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突然出现在我的手机上,一瞬间晃了神,大概是因为最近过的太舒服了吧,以至于我几乎忘记了她,就好像…那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我赶紧回了回神,敲着键盘回复她,却越急越乱,一直打错字。
“角儿,我出去买点东西”我一边跟他报备,一边拿过衣架上的羽绒服穿着,收拾的差不多了,才听到那位闭目养神的人儿悠悠的张口“知道了,跪安吧”
“得,您继续歇着,我就不打扰您养老了”跟他贫了一句我便急急的走了,因为电梯太慢了而选择了安全通道。
“…你回来了”
她笑出声,一如既往的清澈干净。“当然回来了,不然你怎么看到我的?”
我也跟着她笑,她似乎活泼开朗了很多,而一向爱说话的我此时却无所适从,不知道该说什么。
寂静无语,我认真的开着车打发着尴尬,她扭头看着车窗外淡淡的说“北京变了好多”,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对我说的。
“嗯,都在变呢”
她转头看了我一眼
“嗯,都变了”
…商场的直梯从一楼到四楼的过程中不断的停下,每停一次挤进来的人便更多了一些,直到摩肩接踵的地步。她倚着身后的栏杆尽量缩小自己的占地空间,但还是会有人时不时的碰到她,我便挤过去站在她面前,双手绕过她撑着栏杆,彼此间呼出的热气拂过脸上,痒痒的。
透过直梯的玻璃,看到二楼买菜的地方人来人往,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张云雷,又想着那人现在应该还在书房听戏,便从心里笑自己,怎么到哪儿都想着他?
陪她买完各种生活用品后已经很晚了,逛了一天商场的我也很累了,回到出租屋便把自己摔在了床上,连灯都懒得开,在黑暗中摸索着口袋里的手机给那人打了过去
“你吃饭了吗?”
“你在哪呢?”
答非所问?我很难忽略掉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在出租屋,你吃饭了吗?”
“吃了”
“嗯,那就好,有点累,我就不过去了,明早接你去社里”
“嗯”
我正准备挂电话,那人又问
“杨淏翔”
“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
“emm没了啊,角儿,明天记得早起…”还没说完那人便挂掉了我的电话,想着缓一会儿再给他打回去,却一觉儿睡到天大亮。
“叮咚咚叮咚叮咚咚~”手机铃声不断的响,我强忍着想把它扔到水里或者拿锤子砸了它的冲动接听
“喂”
“杨九郎,还有20min排场,你是准备让我说单口吗?”
元旦过去后便是新一年的首场,重要到要先排一次,而我却全忘了……
没有洗漱也没有换衣服,我开着车便直奔了小园子,庆幸今天路上没有多堵,到社后便直接和他上了场,说着排过几遍的活儿,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却又说不上来。
讲到现在才感觉到,他和我说着话却一次都没有目光对视过,就像是他故意避免的,我便就着段子抚了他的肩膀一下,他马上便把我的手打开了。
“你别碰我”
“嫌你脏”
“得…我不碰您了……”
师兄弟们都把这当段子看了,只有我知道,他是生气了。
这个人就是这样的,亲近在乎的人怎么样都行,但是不喜欢的人碰一下他都会觉得恶心。正是因为我了解他,心里才会更别扭,从来没有拒绝过我接触的人此刻正认真的推开我,一瞬间,我怕了,但是又不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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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
“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返场时我故意选了过火,唱的感同身受。
“ 我多想再给你机会
多想问你究竟爱谁
既然爱 难分是非
就别逃避 勇敢面对
给了他的心
你是否还能要得回 … ”
杨九郎,我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是怎么护着她进电梯、出电梯,甚至舍不得让她拎一点东西,这就是你所谓的“去买点东西”。
我以为那晚在路灯下你说的都是认真的,原来只是随口的一句话啊!也是啊,你从来都没有承诺过什么啊,是我要的太多了,以后不会了。
我们再一次的陷入了“冷战”,或者只是我单方面的冷战吧,该做的事他仍旧会做,一口一个“角儿”也叫得亲切,但是我真的不敢了,杨九郎,你的感情太浅、心思又太深,我玩不起。
我拒绝和他一切的接触,却发现,我的生活真的是好无趣啊,没有他之前我是怎么活的?我去孟鹤堂家里蹭饭,和郭麒麟一起打网游,拉着孟鹤堂的小先生看三弦,让包子教我吉他……能折腾的人我都折腾了,能做的事儿我也都会去做,因为我害怕,害怕自己静下来就会去想他……少了一个人,就像是心上缺了一个口,你必须不断的往那个口堵上东西,不然呼啸凛冽的寒风会不断的从那个小口穿过来,让你无处躲避、无所适从。
“角儿,热水”
他一如既往的递给我塑料杯装的开水,目的并不是喝,而是因为他知道我的手一年四季都冰凉,那些别人不会注意的小细节,他总是能妥帖周到的照顾好,我沉沦在他的温柔中,总有一天会被溺死的,心口炽烈的感情再也压抑不住的迸发而出。
“杨九郎”
“你能不能别对我那么好”
他听到我的话后,愣了一下,拿着杯子的手也僵住了。
“我要的,从来都是不同旁人的偏爱”
在看到你对别人更好后,连你给过的拥抱我都觉得恶心。网上有一句话很贴切,对我好的人对别人更好后,连他给过我的糖我都觉得别人舔过。从前觉得写这句话的人未免太过矫情,现在发现行云尔尔,不过如是。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沉默着看了我很久,久到我怀疑那一条缝般的眼睛究竟是睁着还是闭着的?
“张云雷”
“你放心,我给你的”
“从没有给过第二个人”
他的目光坚定,磊落的直视着我的眼睛,如果不是那天我真的和姐姐一起去二楼买菜时亲眼所见,我一定会相信他。
“是从没有给过第二个“男人”,是吧?”
我自嘲的笑着问他,他疑惑的深深的看了我两眼。
“你那天也去超市了”
疑问句用肯定句的语气说出来。
“对”
“你都看到了”
“对,你还想说什么”
我一向相信眼见为实,如今把一切摆到明面上,无非是想告诉他我都知道,别再把我当成傻子…但是杀敌三千,自损一万,心口上像是插了一把钢刀,不敢彻底捅进去,也不敢一口气拔出来,苟延残喘的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
“她已经结婚了”
25
我和她…我和梁飛的关系……并非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千言万语话到嘴边不知从何开口,只能简明扼要釜底抽薪从最根本的地方解决问题。
“她已经结婚了”
“对,她已经结婚了”
重复的那一遍是说给我自己听的,面对梁飞,我已经习惯了有求必应;我已经习惯了随叫随到;我已经习惯了处处护她周全……却唯独忘记了,她已经结婚了,我应该放手了。
“呵”
那人坐在沙发上,苦笑着看我,清澈的眸子里暗淡下来,同时带着几分悲天悯人的神色。
“所以呢?”
“这算什么”
“你是心甘情愿的备胎,我是不明真相的备胎的备胎”
“你觉得多角恋好玩儿是吧……”
他戏谑的语气中带着自嘲,气话中藏的是一颗原本自我保护的很好而现在却自愿卸下防备后被伤害到的柔软的心。
“不是”
“不是什么?你不是她的备胎还是我不是你的备胎?”
他原本只是略微泛起波澜的语气现在终于波涛汹涌。我真的慌了,我怕解释不清楚,却怕什么来什么…就我组织语言的空挡儿,他腥红着眼睛问了一句让我心颤的话……
“还是说…你心里我连备胎都不是”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好似有雷霆万钧之力,我的心猛然跳漏了一拍儿,就像是边下楼梯边玩手机时一脚踩空,如坠深渊。
我急急的解释“不是”
同时赶紧走近他,因为在这一瞬间,我总觉得他离我越来越远,我生怕一不留神就再也挽回不了。
我想抓住他的胳膊,他却预见一般的迅速的就躲开了。走的飞快,毫不留恋,把门关的很严,严丝合缝,一点空隙都不再留。
曾经听人说过,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死心时,关门都是小心翼翼的,如果是摔门而出,还都会有几丝希望。
我想追着他出去,但是又不知道目的,追上了又能怎么样?整件事都是他亲眼所见的,我和梁飞关系再复杂,我都不应该跟她出去,所谓的“误会”根本就是“错误”的借口。
我一个人在屋里想了很多,包括那个夏天、包括梁飞、包括报考德云社、包括张云雷……更重要的是,我得看清楚自己的心。
我在原地站的腿麻,也仍旧一动不动,我任由自己被黑暗吞噬,也还是不去开灯,即使这时候被潮水吞没,我甚至都不会自救的吧…我猜,哀莫大于心死。
我不是你以为的渣女g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