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30］

文星伊紧紧地盯着金容仙的眼睛，却又在看到那双眼睛里的光亮时偏过头去。
“其实…大概也不能算是失恋…只是我喜欢她而已。”
金容仙看着文星伊侧过去的脸，心情一点一点的冷静下来，像第一次一样趴在文星伊身边的栏杆上，准备倾听少年的心事。
“我喜欢她…很喜欢的那种喜欢。”
文星伊感受到旁边人传来的气息，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感受着风从耳边吹过，闭了闭眼，把原本已经想好要说的话又吞吐了好几遍。
金容仙察觉到文星伊的停顿，以为她又是在难过，习惯性地伸出手去摸上那颗小脑袋，却在下一秒被人拉住了手腕。
疑问还没来得及出口，文星伊已经又转过来，还保持着拉住她手的姿势，眼睛深不见底。
“我喜欢她…她很暖很温柔，她对我很好…”
金容仙看着眼前有些不一样的文星伊，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用了几分力想挣脱开被她抓着的手腕，试了几次却都无果。
“她陪我发呆，陪我聊天，陪我挂水，陪我做很多很多我一直一个人做的事。她告诉我怎么学语文，怎么拿高分，怎么做选择，怎么走好脚下的路。她带我去医院，带我去吃肯德基，带我回家还给我做饭。她抱着我说没事，抱着我说想哭就哭，抱着我温暖我。她…”
“别说了！”
金容仙每听一句心里的颤抖就加剧一分，她本以为她只需做个摆渡人，却没想文星伊一句一句地把她拉到了船上，然后一句一句地掀起惊涛骇浪。
她不敢再听下去，只好急急地喊停，过大的音量在这夜色里格外的突兀。
“…金老师…不听了吗？”
文星伊还是固执地不肯松手，看着眼前人的失控逐渐模糊了视线。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别再说了…这是不对的…”
金容仙努力地平复下来，音量回到了平常，只是声音还是忍不住地颤。
“星伊…这不对…”
金容仙的脑袋里一片空白，翻来覆去只是反复地说着不对，看着文星伊满脸的倔强和隐忍，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最后还是文星伊先松了手，她看到金容仙被放开时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嘴角又是一个自嘲的笑。
而被松开的金容仙活动着被抓了许久的手腕，转过身便想离开，她心里乱得要死，她从来没想过会收到一份这样的告白，她现在只想逃跑。
文星伊的声音却在她转过身去的瞬间响起。
“我会好好学习…也会忘了今晚…你不要…”
金容仙停住了脚步。
…不要什么？
“不要讨厌我。”
文星伊的尾声都散在了风里，声音低得像句哀求。
金容仙本来就乱的心这下更复杂，可是她没法回头。压下去心头的种种，她还是走了。
文星伊盯着金容仙消失的方向，死死地咬着嘴唇。
…是你说要听的，却连话都不让我说完…是你说要过问我的，却又在中途离开…也是你先来温暖我的，可是等我喜欢上了你，你又走得这么爽快。
…可是我也知道这没法怪你，暗恋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马乱兵荒，这无尽的夜色才是属于你的念想。
我会好好学习，会忘了这个晚上，你不必纠结，更不必回应，只求你不要讨厌我。
…不要讨厌这个觊觎着你的我。
文星伊在那天晚上撞上了南墙，也红了眼眶。
……
而那天晚上的金容仙却一直沉浸在震惊里久久不能平复。
文星伊疯了，她怎么能喜欢自己，她们是师生，她们…还同为女生。
不该的…不该是这样的…时间，地点，人物…通通都不该。
文星伊口中的每一句话都刺着她的神经，她不停地反思着自己，不停地问着自己，不停地确定着文星伊嘴里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
…可是不是她还能是谁呢？
终究是自己逾越了吧，管得太多，做得太多。
她忘了文星伊是多么缺爱的人，忘了文星伊是多么渴望温暖的人，忘了文星伊是多么容易满足的人。
…可是或许又不是这样的，她没忘。
她就是因为记得太清楚了，才会一次次心软，一次次逾越，一次次去管。
…她就是不想看文星伊一个人死撑的样子，不想看文星伊红着眼睛羡慕别人的样子，不想看文星伊哭文星伊难过的样子。
不想看，不忍心看，不舍得看。
…大概疯的不只是文星伊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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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OFTER ID:无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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