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文豪野犬双黑祭奠

本篇与黑白永寂系列无关，突发奇想的温柔禁欲宰x桀骜骄狂中，虽然看着不像，但其实是一个互相救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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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也从未想过会有一天，只要看见那个人的脸、听见那个人的声音，甚至忆起关于那个人的一丝一缕，就满心欢喜不能自抑……
一、叛逆的羊之王
“什……什么?”
喧哗的电子音充斥着整个游戏场。
中原中也挣脱开银发少年抓住他袖子的手：“我说，我要加入黑手党。”
三个少年脸上是如出一辙的震惊和慌乱，太宰治半眯着眼睛欣赏这出好戏，中原中也——究竟是被狼群胁迫的羊，还是主宰羊群命运的饲主呢?
“不，中也，你怎么能背叛我们?”白濑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质问，仿佛这样能使自己多一些气势和威严，“你怎么敢背弃对‘羊’的承诺！”
中原中也哂笑一声，英眉轻扬，带起冷锐的锋芒：“因为你们已经无药可救了。”
他拎起外套随意搭在肩头：“解散掉吧，过家家到此结束了。”
一面说，一面走了出去。
“其实你是以加入黑手党为条件，要求森鸥外永远保护这群孩子吧?”思索之后太宰治得出这样的答案，“不过还是跟他们说清楚比较好呢，那个银色头发的看起来恨得牙根儿直痒痒，说不定会报复你哟。”
“不劳你费心。”
“像保护孩子这种事情呢，其实还是由警察来比较合适，要不你考虑考虑弃暗投明吧?”太宰治笑眯眯地建议。
“滚，老子不想和你这种人共事！”中原中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
后来正如太宰治的预言，白濑想杀掉中原中也。
但是当利刃刺进身体的时候，中也的内心一定也是平静的。
跟黑手党在崖下守着的太宰治看到的他已几乎是一个血人。
他没有反抗……
“看不出来，原来小矮子还是个受虐狂啊。”太宰治凉凉道。
中原中也仍有意识，放在平常是肯定要顶回去的，此时却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太宰治本以为自己已经将这个少年看得足够透彻，这时却明白，只是他以为而已。
广津命人把中也抬上担架，然后朝太宰治微微鞠了一躬，道：“太宰先生，首领说上次欠福泽大人的人情已还，希望你将银之讬宣归还。”
即便撇开身份，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年也有充分的理由使黑手党的老干部对他毕恭毕敬。
“哦，那个啊……”太宰治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由黑手党首领亲笔书写的最高谕令，当着广津的面，像孩子毁掉玩腻的玩具一样，撕了个粉碎。
接着太宰治用一副带着三分天真气的无辜神情说：“带回去多麻烦呐，撕掉也是一样的，对吧?”
二、原罪
“不疼吗?”
太宰治皱着眉头给中原中也包扎伤口，不过是训练场就这么拼命，中也对自己比对谁都狠。
中原中也的视线落在太宰治脖颈处露出的一截绷带上，反问：“不疼吗?”
太宰治垂下眼，微微笑起来。
……
“中原君，你是为什么非要杀了他们不可呢?”听完了报告，虽说事情已经解决，森鸥外还是一个头两个大。
中原中也笔直地站在房间正中，帽子拿在右手贴于胸前，姿势端正有礼，语气里的轻蔑却毫未收敛：“反正这种人活着也只是浪费空气而已。”
森鸥外歪在椅子上揉发疼的太阳穴：“话是这样，但这种多余的举动会给黑手党带来不好的影响的……”
末了深深叹一口气，“中原君，我应该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们黑手党并不是杀人机器。”
中原中也面色不改，显然这一次也没有听进去。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森鸥外忽然说：“我记得你跟警视厅一个小伙子相处得很不错?”
“哈?”
“太宰治，你们十五岁的时候就认识了吧——在兰波事件中，最近几次合作中你们也都配合得很出色呢。”
中也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你要做什么?”
森微笑：“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哟……”
我是管不了你了，要烦就烦警视厅去吧，十八岁嘛，正是该好好磨合的年纪。
……
晚上十点，超市里的人已经很少。
家里已经没吃的了，太宰治便拖着中原中也出来采购物资。
买完果蔬肉，又去零食区转悠。
中原中也坐在小推车的铁框边缘上，悠哉悠哉地挑零食，没有特意控制重力，也亏他坐得稳。
只苦了推车的太宰治，两边重量太过不均衡，天知道他费了多大力气才能一边保持这车不翻，一边平顺地往前走。
直到准备结账，中也才跳下来。
收银台的小姐姐善解人意，看着掏钱包的太宰治，笑说：“您对弟弟可真好呢！”
中也存了心要给他添堵，脱口道：“他是我男朋友。”
“啪嗒”——收银小姐姐手里的商品都掉了……
太宰治眼中饱蘸温柔，无奈又宠溺：“调皮。”
“啪嗒”——刚捡起来的东西又掉了。
收银小姐姐的视线在两人之间不断游移，兴奋得想尖叫。
中原中也：！！！不对！剧本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这个人能这么平静啊?！!
三、雨天
没有正常人喜欢在滂沱大雨的天气出行，此时小酒馆里为数不多坐着的几个人，也不过是来避雨的。
门上风铃摇晃，一个身着沙色长风衣的高挑青年走进。
湿淋淋的雨伞放入篮中，太宰治熟门熟路地在吧台边坐下来。
这么多年，Johnny 第一次见他在下雨天记得带伞。
“我自己酿的，尝尝。”Johnny将一杯酒推到太宰治面前。
酒液澄黄鲜亮，连浸在里面的球形冰块都显得色如琥珀。
“气质变了很多啊。”Johnny一边擦试着空酒杯，一边对他说。
太宰治抿一口酒，轻笑：“有吗?”
Johnny亦笑。
从前，太宰治放着自己好好的公寓不住，总是窝在酒馆的小阁楼上。
下雨时淋得浑身湿透的走进门来，灌一杯冰酒再去洗澡换衣服。然后默默坐在酒馆靠窗的角落里，简单的白衣黑裤，没吹干的头发有一些贴在额畔，修长的指间夹了一根卷烟，落寞得像六月里的冷雨。
现在，如果一切一直这么安稳就好了。
四、人间失格
最近黑手党没什么事可做，中原中也闲得出来遛弯。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中也第一次来河边，碰上了有人要自杀。
而且那背影再熟悉不过。
他看见太宰治面朝夕阳站在石桥护栏上，然后张开双臂直直倒下去，以一个从容优雅的姿态落入河中。
甚至没有溅起大的水花，水面冒了几个泡泡，再度平静下来。
水流缓缓淌去，静水流深，这样的河最容易淹死人。
要是在与警方合作执行的任务中，中也二话不说就会去救他。但是这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傍晚，他只是悠哉悠哉地想：这种讨厌的家伙死了最好……
他顺着河岸慢慢走了不久，却见太宰治又浮了上来，仰面漂在水上。
中原中也：……浪费老子的表情。
太宰治微微掀开眼帘，迷蒙了一会儿确定自己还没死，才慢吞吞地开始游向岸边，而后趴在草地上剧烈咳嗽着清出肺部积水。
中也见状，上前去帮他拍背，太宰治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被拍碎了。
中原中也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深觉这趟路没白走，倒也适可而止地收了手，笑问：“警部大人，请问你刚才是在练习憋气吗?”
太宰治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嘲讽，抬头看了他一眼，淡然地笑笑：“不是，自杀未遂。”
“真不怕死啊……”中也冷嗤。
“你怕?”
“怕，怕得不得了。”
太宰治有些诧异：“可是中也平时看起来一副不怕死的样子呢，无论多危险都一味冲在前面。”
“因为知道不会死，我只是不怕痛。不像某人，怕痛还求死。”
太宰治望进中也从上俯视着自己的冰蓝双眼：“不是怕死，而是怕死得不够光明正大，怕辜负了兰波对你的期待吗?”
说出口的一瞬间，他知道自己又猜错了，不是，不是因为兰波……
夕阳残照，中也周身是一层迷离不清的嫣红光晕，他压低了帽檐，转身离开。
太宰治听见他愈行愈远的脚步踩在草上的声声窸窣，恰如一个人渐趋静止的心跳呼吸，而后，万籁俱寂。
五、
太宰治一脚踹破门的时候，中原中也刚用绑手的绳链把田中勒了个半死。
看着倒在地上那副几乎精赤的肥胖身体，温润的鸢色桃花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暴怒阴狠。
对准心脏连开五枪，几乎将地板洞穿。
“喂，警察不是不能动用私刑吗?我可是特意留的活口，这下怎么办?”
原来也不是乖乖牌嘛……
中原中也跷着腿坐在窗格上，挑眉笑。
发辫凌乱，白衬衫撕扯半开，手腕上一圈青紫，他却像是毫不在乎的样子，那双漂亮得不可思议的瞳孔映着月光，一如当年坠下悬崖时的漠然。
太宰治沉默地收了枪，走过去将人抱起。
中也靠在他肩上闭眼歇神。
老头子很谨慎，来之前先撅了中也一条腿。
这么简单地死实在太便宜他了……太宰治抬脚从尸体手上碾过。
六、我也想过用约定绑住你
当初“羊”的成员在黑手党的安排下基本都过上了平常人的普通生活。
除了白濑。
“为什么要救他?”
灰头土脸的两个人背靠着废墟里唯一一堵墙，坐着休息间，太宰治问。
“迄今为止，他都还想杀了你不是吗?”
中原中也半阖着眼，似乎疲惫得快睡着了：“他是‘羊’的一分子。”
“‘羊’早就不存在了。”你没有这样的义务和责任。
“我跟某个人约定好了，永远。”
某个人……是谁?
太宰治握着中也的手，心里有点酸，唉，我好嫉妒啊……
七、天亮之前
地牢。
双手被两副手铐铐在一起，两人只能背靠背坐着。
“都怪你太宰治，老子用不了异能了。”中也抱怨，“你不是会开锁吗?连这个都开不了?”
太宰治暗暗收紧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笑道：“除非我的手腕能360°旋转。”
中也：“~%?…;# *’☆&℃$︿★”
“中也累了的话就睡吧，我守着，顺便想想办法。”太宰治说。
之前的战斗中也用了太多次“污浊”，其实身体早已超负荷。听太宰治这么一说，他便知道不是很快就出去得了的，不如恢复一点体力。
……
“咔嚓”——手铐脱落。
太宰治小心翼翼地扶着熟睡的中也躺到地上。
天亮之前他不会再醒来。
“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做就好。”
愿此身成为你黑暗中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