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常以为亏欠(十一)
把他稳稳地放回床上,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踏踏实实的落了下来,他呼出的温热气体吹动我额上的头发,痒痒的,让人莫名的想到圣城的春了,温暖、明朗、充满着生机和希望…
那人的眼睛很大,此刻正一眨不眨的望着我,动作过于暧昧,让我又想起那日蜻蜓点水般的触碰,似乎也是在这样的好天气里…
这一次我没准备躲,而他却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我、甚至有点往后退
“再往后缩就要把自己埋进枕头里了”
“恩…”
他的脸颊微泛起红晕,一边恩着一边却仍旧认真的和我保持着安全距离,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的让人心疼
我知道他是在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如履薄冰般守护着我们来之不易的几丝温存,却也正是这份一丝不苟的躲避,才更让我心疼,他一向直抒胸臆、大开大阖,几时也需要变得这般细腻小心了?不知道这变化是因为在乎、还是成长?如果是成长的话未免也太过残忍了,人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成长的代价太昂贵了些。
我一点一点的凑近他,他直着身子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时,便继续张着那双无辜的水眸看我,心中一阵酸楚,缓缓地吻了他的额,这惹人怜惜的人儿啊!
“九郎…”
“你要快点的恢复啊,我一直等着你呢”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我也真的不想让这人受委屈,哪怕一丁点儿,便直接避开了话题,也避开了自己心里一直坚定的那份底线…
“好”
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医护室里,没有山也没有海、没有见证人也没有摄像师,我们却真真的立下了一生的誓言,不是海誓山盟、千金一诺的那种,而是那种很清浅、很单纯的,阳光清风为证,一个说愿意等、一个说一定回来,像一种信仰、更像一个厚重的壳子,牢牢的把我们护在里面,让人觉得即使有一天满目萧条、物是人非,它也仍旧是我们最后的支持…
五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足够放弃一个人、也足够把一个人认真的刻在心上…
“…麒麟,明天他就出院了,你陪我去买点东西吧?”
“行啊,买什么啊?还需要我跟着?”
“恩,有点大…”
“…他都要出院了,怎么又想起来买轮椅了?”
像他那样傲气的人,是不会愿意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人一路扶上车的,总有人会拍照、会说三道四,我只想他能远离那些是非,越快越好…因为他的那些努力、坚强…不是要拿来给谁评头论足、指指点点的,他的好,是要给那些懂得他的好的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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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出院是好事,心里却空落落的,有点害怕、有点退却、有点不想去面对…但是所有的慌乱、不安,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全数退尽,有他在总是很让人放心。
奇怪着他为什么推轮椅进来?仔细一想又明白了,从这里到医院大门口的距离虽然不远,但是要我自己走还是需要时间,而且要人一路搀扶,总归是轮椅更快一点…一方面发自内心的觉得那人体贴周到、另一方面又免不了的感慨,我这个年纪便坐上轮椅了,还真是讽刺呐。
没有想到的,医院门口会有那么多人,举着摄像机拍,快门声急促的让人心跳加快,这一刻我是真的很感谢他,如果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一步一步走过去,可是要了老命了。
“请问…您是自杀吗?”
“如果不是的话又是什么原因呢?”
“知情人说您是因为感情的原因是真的吗?”
“…….”
记者?还真是让人意料不到的直接啊!我只是尴尬的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说话”
那人在后面推着我,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够感觉到他凑近我耳边呼出的温热气体,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我心安很多。
轮椅停在汽车旁边,我正想起身,身子却一轻,他直接把我腾空抱起,让我的心先是悬起来,又稳稳地落下来。
把我放到汽车上,他便去车门另一边上车了,过程不过几秒,我却看到车窗外面的保安和记者了,一边是焦急着问的、另一边是无奈的拦的….突然有个有趣的想法从脑袋里闪过,记者如果说相声的话,嘴皮子应该也不会差…正看得好玩,眼前却一黑,那人沉闷的声音响在耳边
“不要看”
手掌的温度透过眼皮直传到心底,暖心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幼稚。
“不看就不存在了吗?”
那人没有回话,只是在车开动了一段时间后把手拿开了。
“我知道有些事情是无能为力的、也知道即使不看那也是存在的,可是总会在某一时刻、为某一个人,做一些明明知道结局也要去做的事情”
“九郎…”
我听得懂你的言下之意,弦外之音,可是即使如此,那所有的心照不宣,也都得是秘而不宣。
……直接去了宾馆,说是方便搭档培养感情、方便一起想段子…其实我知道,他只是不放心我一个人罢了。
宾馆比想象中要大,不知道是他刻意安排的还是比较巧,刚刚好在向阳的二楼,又因为是午后,阳光透过大落地窗洒过来,照得浴室里白色的瓷砖格外明朗,我脱着衣服走过去,坐在浴缸里打开热水开关,随之而来的是湿热的气体,氤氲的模糊了玻璃,也模糊了我的理智。
任由浴缸加了浴盐而变成蓝色的液体一点一点的蔓延上来,没过我的小腿,暖暖的,那人就在一旁看着,也不拦我。直到放满一池子的水,我也真的玩够了,他便拿着浴花过来给我打沫,似有似无的触着我的皮肤,轻一下浅一下的,加上一池子热水源源不断冒出来的气体,让我心里燥热的紧…
“你出去”
那人听到我说的话楞了一下,但我实在是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去解释了
“快点,先出去”
同为男人的他很快就知道了我的意思,而他却并没有听话的离开,而是拉过我、紧紧地抱住我,丝毫不在意我身上带着泡沫的水侵染在他的衣服上…
我也不知道这样抱了多久,但是这种认认真真的贴紧着彼此的身体却并不让人讨厌,等我因为腿站不住而示意他放开我时,浴池里的水已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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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就不敢让他一个人呆在浴室里,那么多的水地板又那么滑,只能紧紧的抱着他给他降火,那人发尖上因为沾着水而贴在头皮上,也不知道是额头上的汗水还是浴池里的浴水。由于温度而使原本白皙的肌肤上变得粉扑扑的,玉琢冰雕般的精致、乖巧的懒在怀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今天我也算是做了一回柳下惠,软玉在怀却坐怀不乱。
直到我感觉他有些站不住了,便拦腰抱着他往外面走,浴室外的温度明显的低了,那人湿漉漉的身子微微往我怀里缩了缩,意料之内的打了个喷嚏。
我赶紧把他放到床上,两床被子都给他盖上,那人缩在被子里,甚至有些发抖,我便把空调温度开到最高,然后脱掉上衣和他躺在一起,那人微眯着眼,也不知道意识清醒不清醒?大概是感觉到我的体温,便像小动物一般的往我身边凑,蹭的身上痒痒的,而后便没了动作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睡了多久,听到床头桌子上的手机不停地震动,我便伸出胳膊小心翼翼的去拿,又怕动作太大把身边还搂着我腰的人儿惊醒。
六点半了,冬天的夜总是黑的很早,手机屏幕的亮度照得人眼睛疼。因为那人还压着我的一只胳膊,不好打字,我便压低声音给梁飞发着语音
“明天就去沈阳了,大概要三四天才能回来,你要注意身体,不要去人多的地方,如果坐电梯的话,尽量用滑梯…算了还是走安全通道吧,其实你不出门比较安全….”
刚发完一条,身上便一轻,我转过身去,正对上那人直勾勾的看着我的眼睛,兴许是因为周围的环境太暗、又或者是那人看我的眼神一向温婉,以至于他突然用鹰隼一般的目光看我时,给我一种无形的压抑感、忽的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心虚得紧。我试着躲开他的目光,可那种压抑感不减反增,于是又忍不住的去看他…来来回回几次,终于忍不住的要说点什么
“你….”我想问:你怎么了?可是嗓子却出乎意料的干燥,四个字楞是只发出了半个音…我放下手机,用干咳掩饰着尴尬。
那人却突然起身俯了过来,瘦弱的胳膊分别压着我的两个手腕儿支撑着身体,双腿半跪在床上在我的腰上悬空…好诡异的姿势……还好我只是脱了上衣
正当我在心里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时,枕边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屏幕上亮着的“梁飞”两个字赫然在目,我心里一沉
“电…电话”
我一边说一边想挣脱他禁锢着我的手,同时又怕动作太大会伤到他,就这样小幅度的挣扎了半天楞是没能将一只手抽出来,我放弃了、他却一直没有再动,就这样僵持住了,空气中不断回荡着手机铃声,叫得人心里烦闷
“张云雷,我手机响了”
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气氛了,我的一句话打破了寂静。
“我听到了”
“…..”你听到了、你听到了你不让我接!然而我并没有真的说出来,只是在心里腹诽着,而那人却好似知道我心里想什么般
“杨九郎,我就是想告诉你”
“做人不能总是脚踏两只船”
“你喜欢她就该一心一意的回去做你的新郎官儿、认认真真的跟我划清界限”
他的话一字不差的传进了我的脑子,每一个字我都听到了,可是要在这种情况下正确的读取并给出反应,实在是有点困难。
等我真正明白他这是在吃醋时,我已经被扒的一丝不挂了,刚想开口制止,那人却先我一步
“你知道李师师吗?”
“怎么又李…不是…这跟李师师什么关系?”
那人猩红着眼睛一边看我、一边似有似无的碰着我的胸口,魅惑的声音从他的口中传来
“李师师可是因为忠于心上人,而不肯服侍金人,最后吞金而死…..好生痴情呢”
“…..”可是这跟我…跟你…跟咱现在做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你是不是也忠于你的心上人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微凉的指尖挑着我的下巴,强势的要我和他对视,挑衅的感觉。
“会,我当然会忠于自己的心上人”
“是吗?真好!”
我觉得他是咬着腮帮子说的这句话,那语气惹得我心里一阵发毛,刚想正经跟他解释,却….(自行脑补……)
我不是你以为的渣女g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