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分之三的恋爱 /戴莫

第一次见到莫寒的时候，上海接连下了好几天的大雨，连嘉兴路边树上最后一片枯黄的叶子也被雨水打落。
医院里独有的药物气味和生死别离，作为医生的戴萌已经习以为常。
戴萌如同往日一样，负责观察记录309病房的癌症患者莫寒，稚嫩的脸庞，眼里却透着光亮。
半年前被查出来癌症晚期，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来挽救她的生命，但莫寒的家人还是要求医院尽量维持她的生命时间。
“我还有多少时间？”
莫寒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双手抱住膝盖。
戴萌停下了手中的笔。
戴萌想告诉莫寒很多，比如你要乐观一些，比如你是可以康复的，可是戴萌连一句话这样的话都说不出来 …
莫寒在309病房住了半年多，接触最多的是戴萌，因为她除了这个房间，哪里也去不了。
开始的时候莫寒拜托戴萌带她出去，她想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这是不被允许的,曾经有癌症晚期的患者独自一人跑出了医院，持刀行凶伤及无辜，只为了宣泄自己的不满。
为了实现这个对平常人来说轻而易举但是对莫寒来说难如登天的愿望。
戴萌只能每天晚上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的带莫寒出去，再偷偷的带她回来。
因为回来的太晚了，戴萌干脆就在309病房住了下去。
莫寒觉得内疚，因为自己的一点私心。但又有点开心，戴萌睡在靠近病床的沙发上，月亮的余光下，莫寒每次都能倾斜看见戴萌的脸。
就像很多要做癌症手术的患者一样，刚开始莫寒也会安慰自己一定可以战胜癌症。
今天的治疗结束了，莫寒拖着疲惫的身体趴在病房桌子上画画，两颊变得干瘪，眼里也失去了原有的光亮。
戴萌向莫寒靠近，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画的是一片鲜绿的叶子。
“如果不是因为这两天下的雨，外面的树也不会这么快掉光了叶子”
莫寒停下了手中的画笔，欲言又止，时间就在两个人的沉默中悄悄的流逝。
“那你给我讲一个关于叶子的故事吧”
戴萌拿来了一条披肩搭在了莫寒身上。
“从秋走到春，走过了四分之三的季节，叶子在秋天凋零，春天……”
还没有说完，耳边传来莫寒轻轻的打呼声，戴萌将她抱到了病床上，仔细的掖了被角。
看着莫寒熟睡的容颜，想起自己有好多想说的话没有对她说呢。
将病房里的灯全部关掉之后，小心翼翼的关上了病房的门。
第二天来到病房时，空无一人。
戴萌连忙去问前台的护士“309病房的病人呢？”
“凌晨的时候突然失去生命迹象，还没来得及通知她的主治医生，不过她的家人刚刚已经来过医院，收拾走了她的遗物。”
戴萌突然觉得心很痛，远远逃离了前台。
突然一位护士跑过来递给戴萌一个本子，“戴医生，这是309病房里的密码本，上面写的是您的名字，所以就拿过来给您。”
戴萌输入了2817，本子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