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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银河(5)

2023-03-25战锤 来源:百合文库

IV
献祭
一个瞬间
保证她安全

论艾瑞巴斯走到哪里,阴影都跟随着他。若有若无的低语萦绕在他身边,刚好保持在视线之外或是藏匿于幽暗中的隐形生物是他恒久的同伴。此时那些低语者从艾瑞巴斯的影子里溜出来,聚集到了这个房间的阴暗角落里。这石壁小屋是模仿戴尔弗斯的神殿所建,那个阿克叔布割开了艾瑞巴斯喉咙的地方。
在复仇之魂的深处,这个结社神殿低矮,狭小而闷热,房间中央一个劈啪作响的火坑提供着光亮。跃动的火焰在墙壁上留下了不定形的影子。
“我的战帅,”艾瑞巴斯说。“我们准备好了。”
“很好,”战帅回答。“我们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走到这一步,艾瑞巴斯。这最好值得那一切,为了我们所有人好,尤其是为了你好。”
“当然如此,战帅,”艾瑞巴斯保证道,忽略着战帅的威胁。“我们的盟友很期待直接与您对话。”
艾瑞巴斯低身俯视火坑,火光反射在他剃光的头颅上,也反射在被他涂成了深深血红色的盔甲上,那是怀言者军团最近启用的新代表色。虽然听起来非常自信,他还是暗自犹豫了一下。与虚空中的生物交涉从来不是简单明了的事情,而一旦他让战帅大失所望,那么他必定性命不保。
战帅的存在充满了这个神殿,他在那套黑曜石般闪亮的终结者盔甲中显得分外高贵威武。这套来自火星的铠甲是铸造将军本人赠送的礼物,标志着荷露斯与机械神教之间盟约的契定。它的颜色和加斯塔林精锐战士们的盔甲相同,但无论在装饰还是力量上都远远超越后者。胸甲正中那琥珀色的荷露斯之眼同样也镶嵌在肩甲等其他部位,一只怪物般的护手上若干致命的利爪代替着手指。
艾瑞巴斯从火堆旁拾起一本书,站起身来,崇敬地翻动着那古老的书页,直到他找到了一个由相互纠缠的徽记所构成的复杂图形。
“我们准备好了。一旦献祭完成,我就可以开始仪式。”
荷露斯点点头,“技师,加入我们的行列。”
片刻之后,技师瑞古拉斯那身着长袍的佝偻身影步入了这间战士结社的集会所。那机械神教的代表几乎完全机械化了,这是他所属的组织里高阶成员中的常见现象。在长袍之下他的身体由闪亮的青铜,钢铁和缆线组成。只有他的脸显露在外,如果那个带着硕大的改造眼和发声器的部分还称得上脸的话。
瑞古拉斯领着削瘦的英梅星走来,她的步伐充满疑惧,她的手不停地挥动着,仿佛在驱赶一群飞虫。
“这很不符合规章,”瑞古拉斯说道,他刺耳的声音仿佛铁丝摩擦一般。
“技师,”战帅说。“在此你就代表机械神教。火星的祭司们对于伟大远征至关重要,因此他们必须加入到重铸的秩序之中。你们已经宣誓将力量效忠于我,现在是时候让你目睹那场交易的代价了。”
“战帅,”瑞古拉斯说,“我听从您的命令。”
荷露斯点点头,“艾瑞巴斯,继续吧。”艾瑞巴斯从战帅身边走过,将他的目光投在英梅星身上。虽然那个星语者早已经瞎了,但当感受到他的目光掠过自己的身体时,她惊惧地退缩着。最终她背靠住一面墙壁,却还试图从他面前逃开,但他用仿佛要捏碎她的巨大力量握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拖向火堆边。
“她拥有强大的力量,”艾瑞巴斯说。“我尝得到。”
“她是我手下最棒的,”荷露斯回答。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选她,”艾瑞巴斯说。“这样做的代表意义和她本身的强大力量一样重要。如果献祭者并不珍视他的祭品,那么就称不上一次献祭。”
“不要,求求你,”英梅星意识到了怀言者话语中的含义,她哭喊着,想要挣脱他的控制。
荷露斯走上前来,温柔地扶着星语者的下巴,制止了她的挣扎并迫使她抬起头,让她盲目的双眼直视自己的面孔。
“你背叛了我,星女士,”荷露斯说。
英梅星呜咽着,她恐慌的双唇发出无法辨认的语音。她试着摇头,但荷露斯紧握住她,说道,“抵赖没有意义。我早已知晓一切。在你和我讲述过悠弗拉迪 奇勒的事情后,你向某个人发出了一个警告,不是么?告诉我那是谁,我就会让你活下来。如果你试着抵抗,你死亡时的痛苦会超出你的想象。”
“不,”英梅星低语道。“我的死亡已经注定了。我明白,所以不要再费事了,杀了我。”
“你不愿告诉我你知道的事情?”
“没有意义,”英梅星喘息着说。“无论如何你都会杀了我。或许你有能力来掩饰自己的谎言,但你身边的佞臣却不行。”
艾瑞巴斯看着荷露斯慢慢地点了点头,仿佛很不情愿地作出了一个困难的决定。
“那么,我们之间已无话可说,”荷露斯哀伤地说着,收回了他的手。
然后将他带着利爪的护手一下捅进她的胸口,那些利刃撕裂了她的心脏和肺,在一片飞溅的鲜血中从她的后背刺穿出来。艾瑞巴斯向火堆点点头,战帅将那具尸体垂在火坑上方,让英梅星的血液滴落在烈焰中。
她的鲜血在火焰中嘶嘶作响,她死亡的强烈情感在房间中动荡,滚热,鲜活而强大:惊慌,痛苦,以及遭到背叛的恐惧。
艾瑞巴斯单膝跪地,在地面划出和书中完全一致的图形:一个由三个圆环围绕的八芒星,一个形式化的骷髅头,以及寇齐斯的楔形符文。
“你做过这些,”荷露斯说。
“很多次,”艾瑞巴斯向火堆点点头,回答道。“在这里我代表我的原体,而他深受我们盟友的尊敬。”
“它们尚非盟友,”荷露斯说着,垂下手臂,让英梅星的尸体从他的利爪上滑下。
艾瑞巴斯耸耸肩,开始吟唱洛加之书上的段落,他粗嘎的黑暗语音请求虚空诸神派遣它们的使节前来。
虽然火焰依旧明亮,整个房间却变得幽黯,艾瑞巴斯感觉到温度开始降低,一阵刺骨的寒风从某个捉摸不定的未知角落吹来。这超自然的轻风夹带着帝国废墟与失落岁月的逝去尘埃,还有无数年代所积淀的永恒。
“这是应该发生的吗?”瑞古拉斯问道。
艾瑞巴斯微笑着,一言不发地点点头。空气变得冰寒,那些隐形的低语者在无以言喻的恐惧中慌乱起来,因为它们意识到了某个古老而恐怖的存在即将驾临。阴影在房间角落中聚集,虽然并没有额外的光源来投射它们。一阵尖锐而急促的恶毒笑声在房间中回荡。
瑞古拉斯在轴承的嘶声中不断地转动身躯,试着定位那声音的来源,他的视觉植入器旋转着,努力在黑暗中寻找一个焦点。他们头顶的管道开始挂上冰霜。
房间中的阴影开始低声嘶鸣,一股浑杂的语音从所有地方传来,却又没有任何源头,但荷露斯屹立不动。
“你就是被你的种族称为战帅者?”
荷露斯看了一眼艾瑞巴斯,后者点点头。
“我就是,”荷露斯说道,“伟大远征的战帅。我在和谁对话?”
“我是萨凯尔,”那个声音说道,“阴影之主。”

们三个人在复仇之魂的甲板中迅速穿行,向整洁的医疗舱前进。辛德曼尽他所能地保持快速的步伐,他的每一次喘息都尖锐而痛苦,但他们正在努力赶到圣人身边,在任何即将到来的黑暗命运面前保护她。
“你觉得我们到了圣人那里的时候会面对什么,宣讲者?”乔纳 阿鲁肯问道,他紧张的手指拨弄着手枪枪套的皮扣。
辛德曼想象起自己与梅萨蒂 欧丽顿看护悠弗拉迪时那医疗间中的气味,并向自己提出了同样的问题。
“我不清楚,”他说。“我只知道我们得去帮她。”
“我只希望一个瘦弱的老人和我们两个人的手枪够用。”
“你是什么意思?”在他们走下一道通向战舰深处的宽阔旋转楼梯时辛德曼问道。
“好吧,我只是在想你打算怎么对抗某种威胁到圣人安全的危险。我是说,不管那到底是什么,肯定都相当他妈的危险,是不是?”
辛德曼停下脚步,既是让自己喘息一下,也是回答阿鲁肯的质疑。
“不管是谁向我发出了警告,肯定都相信我能够帮得上忙,”他说。
“对你来说知道这点儿就够了?”阿鲁肯问道。
“乔纳,别说了,”泰塔斯 卡萨警告道。
“不,我他妈就要说,”阿鲁肯回答。“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我们有可能陷入大麻烦里。我是说,这个姓奇勒的女人,她应该很圣人,对吧?那么为什么帝皇的神力不来拯救她呢?他为什么派我们来?”
“帝皇指引他忠诚的仆人,乔纳,”泰塔斯解释道。“我们不能只是相信,然后就静待帝皇的神圣干涉从天而降,将这世界推向正道。帝皇已经向我们展示了这条道路,而我们则应该抓住这个机会来执行他的意志。”
辛德曼看着两位泰坦驾驶员之间的交涉,流失的每一秒都让他愈发紧张。
“我不知道我做不做得来这些,泰塔斯,”阿鲁肯说,“我看不到任何证据表明我们在做正确的事情。”
“我们确实在做正确的事情,乔纳,”泰塔斯不放弃地说道。“你必须相信帝皇期望你有所作为。”
“不管帝皇是不是希望我有所作为,我自己可是打算成就一番事业的,”阿鲁肯反驳道。“我想要得到一架泰坦的指挥权,而如果我们被抓到在做一些愚蠢的事情,这个目标就没希望达成了。”
“好了!”辛德曼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对圣人安危的担忧让他的胸口一阵隐痛。“我们必须走了!有些可怕的东西要去伤害她,所以我们必须去阻止它。我想不出来任何更迫切的理由了。抱歉,但你必须相信我。”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阿鲁肯问。“你没有给我任何理由去这样做。我甚至都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
“听我说,阿鲁肯先生,”辛德曼诚恳地说。“当你像我一样度过了长久而复杂的一生后,你就会明白其实一切都取决于一个瞬间——在那个瞬间,一个人一次性而彻底地意识到,自己究竟是谁。这就是那个瞬间,阿鲁肯先生。这到底将会成为一个让你今后都能自豪地回想起来的瞬间,还是一个让你一生都永远为之懊悔的瞬间?”
两位泰坦驾驶员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阿鲁肯叹了口气,“我需要别人帮我理清头绪,不过好了,我们去拯救世界吧。”
一种几乎可以触摸到的宽慰充满了辛德曼,他胸口的痛楚也缓解了。
“我为你骄傲,阿鲁肯先生,”他说。“而且我非常感激你,你的帮助至关重要。”
“等我们拯救了你们的圣人之后再说谢谢吧,”阿鲁肯说道,沿着阶梯继续下行。
他们走下这一长串旋梯,经过了若干甲板之后,终于看到了那标志着医疗舱的,带有双翼的手杖上盘绕着两条蛇的标志。自从上一次有伤员被送到复仇之魂上已经过去好几周了,这个消毒而光洁的区域那铺着瓷砖的墙壁和光亮的铁柜显得空荡荡的,错综复杂的玻璃房间与实验室空无一人。
“这边,”辛德曼说道,并沿着那些令人迷惑的交错走廊前行。他探访过那身陷昏迷的摄影师很多次了,已经熟知这里的道路。卡萨和阿鲁肯紧跟在他后面,小心地搜寻着任何可能质疑他们来此目的的人。最终他们走到了一扇毫无特点的白门前面,辛德曼说,“就是这里。”
阿鲁肯说,“最好让我们先进去,老家伙。”辛德曼点点头,从门前面退开,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两个泰坦驾驶员掏出了各自的手枪。阿鲁肯低身蹲在门旁边,向卡萨点点头,后者按动了开门的按钮。
门刚一滑开,阿鲁肯迅速起身冲了进去,他的手枪指向前方。
卡萨紧随其后,枪口左右挥动寻找目标,辛德曼等待着那震耳欲聋的枪声。
但什么都没发生。他睁开眼睛,放下了捂着耳朵的手。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因为他们来晚了而极端恐惧。
他转身望向门里,看到这间他探访过很多次的医疗间一如既往地干净整洁。悠弗拉迪像个人偶一样躺在床上,她的皮肤如同雪花膏般洁白,她的脸颊紧绷而低陷。两个点滴瓶在给她注射液体,而一架哔哔轻响着的机器在她身边的显示屏上画着尖锐的折线。
除了她的静止之外,她的样子和他上次见到的时候毫无变化。
“我们确实应该急急忙忙地过来,”阿鲁肯不悦地说道。“看起来我们来的正好嘛。”
“我想你说的一点没错,”辛德曼说着,看到金色双眼闪着亮光的马迦德在走廊远方显现出身形,他手中的剑已经出鞘。
“我
们知晓你的名号,战帅,”萨凯尔说道,它变幻莫测的低语在房间中窜动。“据说你就是那个能够拯救我们的人。是真的吗?”
“或许吧,”荷露斯回答,显然这个不可见的交谈对象的诡异让他不为所动。“我的兄弟洛加向我保证,你的主人们能够给予我夺取胜利的力量。”
“胜利,”萨凯尔回答。“一个在浩瀚宇宙中几乎毫无意义的词语,不过是的,我们有巨大的力量可以给予你。没有任何军队能够阻挡你,没有任何凡人的力量可以击败你,如果你向我们宣誓效忠的话,对你而言就没有任何野望是不可企及的。”
“都是空话,”荷露斯说道。“向我展示一些实际的东西。”
“力量,”萨凯尔嘶声说道,它的声音如同一条毒蛇般在荷露斯周围盘卷。“虚空蕴含着力量。没有任何东西是虚空诸神无法得到的。”
“诸神?”荷露斯回答。“你说这些话仅是浪费时间,我毫无兴趣。我知道你的‘诸神’需要我的帮助,所以有话直说,否则我们的谈话就结束了。”
“你们的帝皇,”萨凯尔回答道,而在一瞬间中艾瑞巴斯察觉道那生物话语中的一丝不适。这些存在并不习惯于面对一个凡人的挑衅,即使是如原体这样强大的凡人。“他插手自己并不理解的事情。在被你们称为地球的星球上,他宏大的实验在虚空中引发了风暴,正从内而外将虚空撕裂。我们毫不在乎你们的国度,这你很清楚。它对我们而言是禁区。我们愿意向你提供夺取他权位的力量,战帅。我们的帮助能够使你击败你的敌人,并站在帝皇宫殿的门口。我们可以将整个银河交予你手。我们所关心的只是他的工作得以制止,而且由你夺取他的位置。”
那个不可见的声音如同毒蛇的嘶声一般,圆滑而劝诱,但艾瑞巴斯看到荷露斯不为所动。“这力量又能怎样?你明白这个目标的巨大尺度吗?整个银河会遭到分裂,兄弟之间会自相残杀。帝皇会拥有他的军团,以及帝国卫队,禁军和寂静修女。你们能够对抗这样的敌人吗?”
“虚空诸神是一切存在的原始力量的主人。你们的帝皇创造,虚空则腐化并摧毁。当他与我们交战时,我们会悄然消失,而当他积聚力量时,我们将从阴影中突击。诸神的胜利就和时光的流逝与凡躯的腐朽一样不可避免。难道诸神没有统御一整个你们无从探索的宇宙吗,战帅?难道诸神没有在一念之间让虚空变得幽黯吗?”
“这是你们的诸神做的?为什么?你们让我的军团变得盲目!”
“必要之举,战帅。这片黑暗也遮蔽着帝皇的双眼,让他对我们的计划以及你的计划毫不知情。帝皇自诩虚空的主人,他利用虚空来刺探他的敌人,但看看我们多么轻易地阻挠了他?你会在虚空中畅通无阻,战帅,因为我们在带来黑暗的同时,也带来光明。”
“帝皇对发生的这一切一无所知?”
“完全不知情,”萨凯尔叹息道,“所以,战帅,你能够明白我们可以给予你的力量。只需你的承诺,我们的契约就完成了!”
荷露斯一言不发,像是在权衡着他面前的选择,而艾瑞巴斯能够感觉到那个虚空生物逐渐增长的不耐烦。
最终战帅再次发言,“不久我将派遣我的军团攻打伊斯特凡星系。在那里我会带领我麾下的军团走上新的伟大远征。在伊斯特凡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而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来处理。”
荷露斯转头看着艾瑞巴斯说,“当我在伊斯特凡的事情解决之后,我将带领我的军队宣誓效忠你们的主人们,但在那之前,我的军团将独自经受伊斯特凡的火焰,因为只有如此,他们才能被铸造成指向帝皇心脏的闪亮利刃。”
萨凯尔那圆滑,浑浊的冰冷声音如同在剧烈喘息般发出嘶声。
“我的主人们接受了,”它最终说道,“你作出了正确的选择,战帅!”
携带着那虚空生物话语的寒风再次吹起,比之前更加猛烈,它所蕴含的上古邪恶如同对无辜者的谋杀一般。那冰冷的触摸穿过艾瑞巴斯,让他猛吸一口寒气,之后那种感觉就消逝了,而那超自然的黑暗也逐渐退去,火光再次照亮了这个房间。
那个生物不见了,它的消失在人的灵魂深处留下一阵创痛。
“值得吗,战帅?”艾瑞巴斯问道,呼出一口压抑了很久的叹息。
“是的,”荷露斯说着,俯视英梅星的尸体。“值得。”
战帅转向瑞古拉斯说,“技师,我希望铸造将军知晓这一切。我无法直接联系他,所以你需要乘一艘快速的飞船前往火星。如果这个生物所言属实,那么你应节约大量时间。凯尔博哈需要净化他的组织,并准备好加入我崭新的伟大远征。告诉他时机来临之时我将与他联系,而且我希望届时机械神教已经统一在他的领导下。”
“当然,战帅。我等遵命。”
“不要浪费时间,技师,出发。”
瑞古拉斯转身离开,艾瑞巴斯说,“我们为这一天等待了很久,洛加将会非常欣慰。”
“洛加有他自己的仗要打,艾瑞巴斯,”荷露斯尖锐地回答。“如果他在考尔斯失败了,让基里曼的军团能够介入,那么这一切就都毫无意义。把你的庆祝留到我登上地球王座的那天吧。”

到佩卓尼拉的私人保镖向他们一步步走来,辛德曼感觉他的心一下跳到了嗓子眼里。那个人的每一个步伐都如同迫近的死亡,辛德曼暗自咒骂自己花费了太久时间才赶到这里。他的磨蹭会害死圣人,而且很可能把他们所有人一起害死。
乔纳 阿鲁肯看到那个圣人杀手的庞大身影后瞪大眼睛。他迅速转过身说,“泰塔斯,把她拽走。现在!”
“什么?”卡萨疑问道。“她身上挂了这么多东西,我们没法—”
“别跟我争论,”阿鲁肯嘶声说。“照我说的做。有人来了,不是什么好人。”
阿鲁肯转回身看着辛德曼低声说,“好吧,宣讲者,或许这就是你所说的那一个瞬间,那个我们发现自己究竟是谁的瞬间吧?如果是的话,我已经开始后悔帮助你了。”
辛德曼无法回答。他看到马迦德在悠弗拉迪的房间外面发现了他们,杀手脸上慢慢浮现起的微笑让他感受到一阵冰冷的恐惧在心中蔓延。我会杀掉你们,那个笑容仿佛在说,慢慢地杀掉你们。
“别伤害她,”他低语道,他的话语在自己耳朵中都显得可悲。“求求你…”
他想要逃跑,想逃离那个承诺着缓慢而痛苦的死亡的微笑,但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某种巨大的力量将他钉在原地,让他一动都不能动。
乔纳 阿鲁肯从医疗间中走出,泰塔斯 卡萨紧跟着他,悠弗拉迪那失去知觉的身体被抱在后者怀里。连接在她手臂上的软管还滴落着液体,辛德曼发现自己无法抑制地盯着那些塑料软管开口处逐渐膨胀,最终脱离管口坠向地面的液滴,以及那些生理盐水砸落在甲板上时飞溅的水花。
阿鲁肯举起他的手枪,瞄准马迦德的头颅。
“不要再靠近了,”他警告道。
马迦德根本没有放慢脚步,那死神般的微笑转向了乔纳 阿鲁肯。
一直抱着悠弗拉迪的身躯,泰塔斯 卡萨倒退着,远离那无情地逼近的杀手。
“快点,该死的,”他嘶声说道。“我们走!”
阿鲁肯一把将辛德曼推向卡萨,那一直禁锢着老人的魔咒瞬间被破解。马迦德距他们已经不足十步之遥,辛德曼明白他们没有希望兵不血刃地离开这里。
“开枪打他,”卡萨大喊。
“什么?”阿鲁肯绝望地看了他的同僚一眼。
“开枪打他,”卡萨重复道。“在他杀死我们之前杀了他。”
乔纳 阿鲁肯将他的目光扯回不停接近的马迦德身上,点了点头,连着扣动了两次扳机。那声音震耳欲聋,整个走廊充满了灼目的闪光和震荡的回响。阿鲁肯的子弹打在马迦德刚才所站位置身后的墙壁上,瓷砖碎成粉末掉落在地。
枪声让辛德曼大叫出来,跟着泰塔斯 卡萨一起后退,而马迦德则从一扇深嵌入墙壁的门里闪出,在阿鲁肯开火前的一瞬间他就躲进了门里面。马迦德的手枪闪入他手中,枪管在他三次开火中闪耀。
辛德曼惊叫着将手臂护在面前,等待那子弹穿透他的血肉,撕裂他的内脏,并在他后背炸出被鲜血所围绕的弹孔的剧痛。
但什么都没发生,辛德曼反而听到乔纳 阿鲁肯的惊讶低呼,后者和他一样,在马迦德手枪的轰鸣下缩成一团。他放下了自己的手臂,而面前的景象让他的嘴在震惊中无法合拢。
马迦德还站在那儿,他满是肌肉的手臂紧握的大口径手枪依旧瞄准着他们。一团凝固的闪光在一种极端缓慢,以至于难以察觉的速度下从枪口扩散开,辛德曼可以看到一对子弹被禁锢在他们面前的空间中,只有它们旋转时产生的金属反光表明它们确实在运动。
就在他眼前,一枚黄铜子弹的尖头逐渐从马迦德手枪的枪口钻出来,辛德曼迷惑地转向乔纳 阿鲁肯。
那个泰坦驾驶员双手木讷地垂在身体两旁,和他一样震惊。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阿鲁肯轻声说。
“我——我不知道,”辛德曼结结巴巴地说着,无法将他的视线从面前这静止的奇观上移开。“或许我们已经死了。”
“不,宣讲者,”卡萨在他们身后说。“这是个神迹。”
辛德曼转过身,感觉他整个身体都麻木了,只有他的心脏像是要撑开胸腔一样剧烈地跳动着。泰塔斯 卡萨站在走廊尽头,将圣人紧紧抱在胸前。之前悠弗拉迪毫无知觉,现在她的双眼却在恐惧中圆瞪着,她的右手伸向前方,那烙印在她掌上的银色鹰徽发出一种由内而外的柔和幽光。
“悠弗拉迪!”辛德曼大喊道,但他话音未落,她的眼睛就开始翻白,她的手垂落回身侧。他小心地转身看了一眼马迦德,但任何拯救了他们性命的力量依旧将那刺客冻结在原地。
辛德曼深吸一口气,步伐不稳地走向通道尽头。悠弗拉迪躺在泰塔斯怀里,头紧贴着他的胸口,就和这一年多以来一样地昏迷着,她这样的遭遇让辛德曼想要哭泣。
他伸出手,轻轻梳理悠弗拉迪的头发,她的皮肤触手滚烫。
“她救了我们,”卡萨说道,他所目睹的事情让他的声音充满敬畏和谦卑。
“我想你是对的,孩子,”辛德曼说。“我想你是对的。”
乔纳 阿鲁肯走到他们身边,不断用惊疑的眼神看着马迦德和悠弗拉迪。他一直用手枪指着马迦德,并说道,“我们怎么处理他?”
辛德曼回头看看那怪物般的刺客,说,“把他留在这里。我不会让圣人的手沾上他的血。如果圣人所做的第一件事是杀戮,那么圣言录又要如何前行?如果我们将以帝皇之名建立一个新的教会,那么它将弘扬宽恕,而非血腥。”
“你确定吗?”阿鲁肯问道。“他可能还会追杀她。”
“那么我们就要把她隐蔽起来,不让这个刺客找到她,”卡萨说。“圣言录在复仇之魂上有很多朋友,在她康复之前我们可以保护她。你说呢,宣讲者?”
“是的,那样最好,”辛德曼点点头。“把她藏起来,保证她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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