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昱】破壁(4)

晚上他们去熟悉的地方聚餐，觥筹交错，把酒言欢，边碰杯边感叹还是从前的味道。
三十六个人，一个不差的都来了，有戏的推了戏，有课的请了假，甚至还有匆匆买了机票回国的，格外难得。
蔡程昱端着酒杯，不再像当初一样口出狂言，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抿着。
马佳坐在他旁边，定定地看了他很久。蔡程昱终于受不住那能把人看穿的目光，扭过头问：“怎么了佳哥？”
“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排练有点累。”
“交女朋友了吗？”
包间里有点吵，蔡程昱顶着半晕的脑袋以为自己听岔了，“你说什么？”
“你交女朋友了吗？”马佳重复了一遍，语气一样的平缓。
“没有。”蔡程昱实话实说。
“没有遇到喜欢的吗？”
“……有。”
仿佛是一直以来用力护住的创可贴被狠狠揭开，费尽心思掩盖的伤口终于被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蔡程昱将心里的话一股脑儿全都倒出来。
我有个喜欢的人，喜欢了一年。他比我还傻，什么都不知道。我喜欢他通透明亮的男高音，喜欢他那一口好听的京片儿，喜欢他笑起来就没了的眼睛，喜欢他认真地叫我“程昱”。
我的快乐是因为他，我的不开心也是因为他。我曾在台上和他并肩，也曾在台下看他闪耀。我有时候在梦里见过他，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不知道是口水还是眼泪。
哦对了，我就像朵向日葵，只不过面向的不是太阳，而是他。
……
蔡程昱也不知道自己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没有逻辑的句子，他没有高天鹤出彩的语文水平，心里想到什么就表白什么。他不敢去看马佳变化莫测的表情，只在语毕时摸摸自己的脸颊，是烫的。
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翻卷的波澜。郑云龙像只软体动物一样趴在阿云嘎的肩头，两人窃窃私语。黄子弘凡依旧发挥着自己的本性，不知做了些什么，惹得梁朋杰满屋子追着他打。高天鹤喝多了，在双云中间冒出头，嘴里蹦出一大串彩虹屁，夸得郑云龙直往阿云嘎背后躲……
蔡程昱紧紧攥着衣角，仿佛稍微放松一下，眼前的梦境就会消散一样。
然后他听见马佳笑出声，话中的语气是难得的正经。
“我也喜欢一个人，喜欢了一年，他是真的傻，什么也不知道，连我知道他喜欢我也不知道。”
感受到身边人一刹那的惊愕，马佳继续道：“他特别单纯，别人都调侃他傻，但是我清楚他心里比任何人都通透。”
“他的每一场演出，即使不能到现场，我也要认认真真地看完，好几次我就在台下人群里望着他，但是那个小傻瓜却没有发现。还有，每次我去上海时，一定要挤出时间偷偷去学校看他，虽然我瞒着他，虽然听到他失望的声音我很心疼。”
“从前我眼里的他还在努力成长着，因为我们两个人在一起需要天大的勇气，需要勇敢地面对异议，面对流言蜚语。但是现在，我知道他不再是青涩的小狮子，他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马佳向早已哭的一塌糊涂的蔡程昱伸出手，“对吗？我的小狮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