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尾声3 不期而爱

吸血鬼界和人界的时间转化尺度是多少。
一百年，一千年，或是一万年。
血色池水里映出的是自己满头白发苍老不堪的样子。
plan伸出手，深深浅浅大小不一的褐色斑点布满了自己皱巴的手背，就像树皮上留下的被啄食过的痕迹。
身体在一点点枯竭衰弱，经脉中的血液就要冻结成冰。
后悔吗。plan这样问自己。
不，反而从来没有这么庆幸过。
庆幸这一切是发生在自己身上。
plan迈着颤巍巍的双腿，一点点挪动步子。从风华正茂到老态龙钟，原来真的是一瞬间的事情。
稀落的树叶无风自动，微弱的摇晃着。
曾经它也是一棵葱葱郁郁的大树。
plan慢慢靠坐在枯萎的树下，闭着浑浊的眼睛，任自己一点点老去，死亡。
生与死，从来不是他在意的东西。
从前是，现在也是。或者说，抛到人界前，回鬼界后，再或者说，遇到tin之前，离开tin之后。
在意的那个节点，是tin。
tin竟然成为他是否在意的唯一标准。
原来自己比想象中的还要荒唐，还要无可救药。
一颗滚圆的药丸从手边滑落。
药丸泛着红光，内里流动的赤色翻涌沸腾。
就像生命轮回，永不止息。
这是由来自他体内的鲜血炼制而成。
当初炼制它的原由，一是为了防止自己因嗜血的欲望而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而二，则是为了万一在人界时空里性命受到损伤，好歹它还可以支撑自己回鬼界。
是的，续命。
只是明明应该是两颗的。
plan就着模糊的眼睛摸索着，哆哆嗦嗦捏起那颗仅存的药丸，拿到眼前仍是看不分明。
罢了，无所谓，反正从决定回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没什么用了，它根本就留不住什么。
而plan想留住的，已经留在那个再不会相交的另一时空里了。
苍老的指尖一使力，丝丝裂缝便爬上了它的表面。
红光更甚，不堪地叫嚣着。
就在即将破碎的那一瞬间，plan突然停下了。
哪个角落，哪个声音，隔着千年的时光，在呼唤。
plan顿住，将它送入了口中。
……………………………………………………
应该不久吧。
可能只过了五百年或者五千年。
plan看着那张和自己极其相似的脸，眼里竟湿热了。
血液与血液，本源的牵引与联结。
那颗遗落的药丸，找到了。
自己的血液竟生出了另一个吸血鬼，替自己爱着他的天使。
plan摸了摸安静躺着的另一个自己，白净的指尖划过他的眉眼，鼻梁，嘴唇然后停在他平静的胸口。
冰冷。
plan知道了他叫can，看见了can和tin，看见了他们的一点一滴，他们的情动争吵，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撕心裂肺....
最后他们的结局，生离与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