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辫儿】张扬(《无名之症》篇九郎视角)(3)
佛曰,不可说。
仪式结束后,张云雷借口有事要办,衣服也不带便急匆匆离开了酒店。杨九郎猜了猜他会去做什么,几个猜想被一一否定。他无奈地收拾好张云雷的衣物,打算婚礼后给他送去。
提起最后一件外套,杨九郎抖了一抖沾上的灰尘。没办法,小辫儿的洁癖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再了解不过。
谁知这一抖,抖出两个小瓶子来。
杨九郎捡起瓶子,是药瓶。
瓶身上的字小,他极力眯起眼才算看清——镇定止痛。其中一瓶是开封不久的样儿,却已经空了,另一瓶剩下一半。
杨九郎知道这种药,只有剧烈疼痛时医生才会建议用这个。那么张云雷呢?他怎么会有这个?杨九郎想起他莫名其妙的火气,突如其来地昏倒,又想起那时医生犹豫不决的诊断和张云雷走时虚浮的脚步,心中的慌乱一瞬间无边无际地蔓延开来。
他顾不得向满堂宾客和等他的新娘解释,抓起车钥匙冲出了酒店。
张云雷家里干净而又冷清,仿佛多年没有人居住过,简洁得像他清瘦的身体,加重了杨九郎的不安。
他拨电话给张云雷,机械重复着“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女声格外刺耳,他狠狠挂掉,顺着通讯录一个个打给可能有张云雷踪迹的人。
杨九郎开着车四处寻找张云雷,他找遍了他喜欢去的地方,毫无收获。父母和新娘打来的电话也被他挂断,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倒不如不解释。
他去了三庆园。一定是。
杨九郎不是一个不善言谈的人。
大学时的现场演讲比赛,他是冠军,学了相声后,更是少有人说得过他。
师父说,这不取决于你的口才,而是取决于,你面前的人。
师父是对的。
在遇见张云雷之前,杨九郎是地道的北京爷们儿,活得自由潇洒,就算面临危险也毫不畏惧。斯人一遇,他居然有了牵挂,做事有了更多的考虑。
张云雷不用说话,便可以让他哑口无言,所有想要表达的都堵在嗓子里。
杨九郎掀开台上的帘子,长衫落拓的身影在灯光中映进他的眼,和着有回音的歌声,推他向前走。
是《探清水河》。
他最喜欢听他唱的那首。
“我等到了,也没等到。”
张云雷回过身对他笑,纵然倚着桌子也掩饰不住的颤抖杨九郎看在眼里。
“翔子,算了吧。”
杨九郎听着他说,听着他的声音在怀里逐渐低下去,耗尽了黎明前最后一缕星光。他只有一颗星星,当天要亮起来的时候,星星就要落下,白天便会到来。
唯一的星辰不再发光后,杨九郎看到自己的世间,仍然是沉沉的黑夜。
杨九郎一直是杨九郎,通透也是真通透。他什么都明白。他看懂了张云雷的心,也看懂了自己的心,他更知道,世人的心。
有时候,你明白得不晚,甚至很早,可那又如何?有些人,有些事,从一开始就错了。
就像那出《探清水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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