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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信同人】炼金术(二十五)

炼金术(二十五)
白马过隙,几个月间精选集发行准备工作进入收尾阶段。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休息日早上,陈信宏接到了不二良的电话,说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让他马上回来公司。
出门时,陈信宏不自觉地看向她的家门。既然是公司有很重要的事要急着处理,那同样身为管理层的她肯定也是要赶回去的吧?想到这点,他迈开脚步往对门走去。
门铃摁了一下,两下……屋内似乎没有任何动静。
她应该先行回公司了吧,这女人还真是工作狂。
她工作时雷厉风行的样子跟平常淡然的反差在陈信宏启动车子的时候瞬间闯进了他的脑海,在调整后视镜的时候他看到了镜中自己翘起的嘴角。
“柏良,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回到STAYREAL,陈信宏直接走进了不二良的办公室,环顾一周,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小葵呢?发生大事她应该也要在才对。”
“我要跟你说的大事就是这个,她昨天半夜辞职了。”
陈信宏对不二良投向难以置信的眼神:“我明明昨天傍晚才见过她。”当时她明明没有任何的异样,怎么突然就辞职了而且还完全没跟自己说过,“理由呢?”
“她说要继续念书,读一个博士学位回来,直接发邮件给我的要求即时离职,公司的银行户头里也已经收到了她以个人名义汇进来的毁约金,她还以个人原因失职为由,额外汇进了毁约金数目三倍的金额作为赔偿,后续的事情她委托的律师今天早上也跟我联系了。”
“那她手头上的工作怎么办?”陈信宏不相信以她的责任心会这样扔下工作一走了之。
“她昨晚也全部通过邮件发给财务科长了,现在财务科那边一团乱。”
“那她去哪里念的博士?”
“居然连你都不知道?”不二良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陈信宏,“阿信,你有办法联系上她吗?你能不能劝劝她留下,这些年她对公司的发展是强而有力的保障啊。”
不知道是因为猝不及防地失去了一名好员工还是因为别的缘由,陈信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试着去找找她吧。”
“好。”
陈信宏一路驱车回到了北投,以她平常三点一线的生活,他觉得最有可能是回了爸爸妈妈的家。
虽然高中开始认识,但他并没有正式造访过她家,凭着以前的记忆跟她入职时留下的资料,他来到了她在北投的家门口。
开门的是一位两鬓斑白的妇女,眉宇间有着跟她相似的神态:“请问你找哪位?”
“阿姨您好,我找小葵。”
纪妈妈打量了眼前这个打扮神秘带着口罩的男子,疑心重重地问道:“请问您是哪位?找小葵什么事?”
他才意识到自身打扮的不妥,脱下了口罩,恭敬地回应,语气里仍是藏不住的焦急:“我是阿信,是小葵….以前在附中的同学兼现在的同事。”
话至嘴边,他才发现自己跟她的正式关系名义上竟是那般的单薄,他很想跟她有别的联系。
“诶?你是陈信宏吗?五月天的那个阿信?”在脱下口罩的那一瞬间,纪妈妈认出了眼前的这个人。因为种种的原因,陈信宏在他家这一带颇为出名,即使不关心娱乐圈,也会多多少少见过或者听过他的相关,加之自家女儿罕有地追星,纪妈妈也曾经询问过他们相关事情,才知道她跟五月天的其中几位成员有着这样千丝万缕的联系。
“嗯…是的。”陈信宏没想到纪妈妈会突然问出这样的一个问题,一时语塞。
听到确认的回答之后,纪妈妈露出和蔼的笑容:“你果然像大家所说的那样乖巧有礼啊,小葵要是知道你来找她,她会一定很开心。”
获得来自长辈的赞美,出于礼节,陈信宏一般都会谦虚道谢,但是今天的突发事情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失了态:“请问小葵在里面吗?”
“你来晚了哦,小葵昨晚回来过一阵子然就就走了。”
“请问您知道她走去哪了吗?”
“她说她准备去读博士了,诶这个女儿啊,自从当年把她送出国之后就开始来无影去无踪的,也不知道当初的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
“那她是去哪个学校读的博士?是台湾的还是国外的?”寻人心切的陈信宏一下子连敬语也忘记了使用。
“美国的,诶那个学校叫什么来着,她有说过的,那个洲的名字也很绕口…..诶阿姨年纪大不会英语啊抱歉。”纪妈妈的脸上露出了难色,她对美国本来就没有太多的地理概念,所以当女儿跟自己说起那些英文名字的时候,对她来说也是一个样,一样是女儿的背井离乡。
“没关系,阿姨,谢谢你了。”唯一的线索到她被一个美国的学校录取这里就断了,原来平常对她的了解真的少得可怜,他心里被失望跟烦躁充斥着,“如果小葵有联系您的话,请问您可以告诉我吗?”他从随身包里拿出纸笔,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双手递给纪妈妈。
他埋怨着自己,若是他能再细心点,是不是就能早点发现她想要离开的迹象。
再一次拨了电话还是没有回应,再一次等待着奇迹。
陈信宏回到了家中,走去电梯门的瞬间他却看到了她家大门打开着。
她或许还在台湾对吧?只是准备离开对吧?
带着这一份希望,陈信宏走了过去在门口试探着喊道:“小葵是你吗?”
“是林北我啦。”温尚翊从她的书房里抱着一箱东西走出来。
“阿翊,你怎么会在这里。”
“受人所托。”温尚翊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摇了摇示意,“她叫我过来拿走这箱东西替她保管好,顺便清空这里。”
“为什么要清空?”
“她委托人把这里卖了。”温尚翊的语气里有着些许无奈。
“什么?!”今天陈信宏知道的一连串关于她的消息无一不在透露着她要离开的信息,也无一不蚕食着他一贯的沉着。
温尚翊抱着箱子走出了她曾经的家,锁了门。
“我能看看这箱东西吗?”木质的箱子没有锁,既然她决心离开这里也不舍得把这箱东西扔了,那想必这是对她很重要的东西。
“你确定吗?”温尚翊顿了顿,好心地提醒他。
多年兄弟不是白当的,陈信宏听出了温尚翊的知情,也知道了这个箱子里有着她的秘密,这这个秘密很有可能与自己有关:“确定。”
眼见陈信宏的眼里流露出一份坚定,温尚翊把手中箱子交给了他。
“进去你家再说吧。”
箱子里大部分的东西都充斥着岁月的痕迹,陈信宏随手拿出一张泛黄的纸打开,一份写着“776班纪千葵”的书法作业展现在他的眼前。那么多年过去了,除了挡不住的边角发黄,其他部分依然保存完好,其他东西亦然,不难看出主人对这箱东西的爱护有加。
陈信宏端详着这份作业,上面作业的字迹越看越熟悉。
“这是你当时替她写的书法作业,她最终还是舍不得交给老师,宁愿被罚也偷偷藏了起来。”温尚翊作为她高中的见证人,这些小物件来历,他都知道个大概。
陈信宏轻轻抿唇,眼神中的光芒黯然,从箱子里拿出另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主人公是穿着附中校服的他跟她,他转头问身边的温尚翊:“我高中没有跟她合照过吧?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的?”
“高二那时候我们不是一起教你数学,然后你拿了进步奖跟我们一起上台表彰了吗,这是她后来去求摄影社的人拿底片偷偷洗的。”
“这些数学笔记其实她在在联考之前都整理了一份最精炼的,打算留给你第二年用的,只是你拿了一本之后,后面你就说不需要了,她就自己藏起来了。”
陈信宏依稀记得当时的说法是自己有女朋友在辅导了,所以不想麻烦她,也不想影响她备考。
当时的她听到那句话心里会有多痛?他第一次恨自己内心不够细腻。
……
箱子里的每一件小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无一不与陈信宏相关。他一件件地拿出来,温尚翊也把每一样东西背后的故事娓娓道来,一字一句,在他的脑中宛如核弹一样炸开。
陈信宏注意到箱子角落有一条红绳,上面穿着一颗白色的纽扣。他认得这条红绳是她一直带在脖子上的。陈信宏轻轻把它拿出来,温尚翊看清楚眼前的这样东西,笑了一下,在心底感慨了一下造化弄人,拍了拍身旁好兄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没想到她居然舍得把这个脱下来了,这是……”
“我高中校服衬衫上的第二颗纽扣。”他接过了温尚翊的话。当年她生日问他要的时候,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所以也没放在心上。但是三十多岁的他懂了,那是最贴近心跳的物品。但是她现在脱下来了,那是不是意味着……
心慌在陈信宏的心底油然而生。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极力克制住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虽然早知道她喜欢自己,也早知道这个箱子的尘封的会是对他造成冲击的秘密,但他丝毫没有想到,这个尘封的秘密,就是她对自己的一往情深。
“高一社团展示。”温尚翊云淡风轻地说出这个确切的日子,“快要二十年了。”
“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理智再也无法克制陈信宏的激动。
“靠北你有给过她说的机会吗?之前她每次回来你都有女朋友,你觉得她会说出这些让你为难吗?而且这三年她待在这边,费尽心思想要走进你生活,你就一点都没察觉吗!”刚刚一直在平静诉说着的温尚翊想到过去的种种也不禁为她抱不平,语气变得也变得带有攻击性。
陈信宏不敢回话,对于失去的恐惧、苦涩、心酸在他心底五味杂陈。在几个月前写完《步步》的时候,他明白了自己已经从蛋蛋留下来的伤痛中走出来了,而现在的负面情绪与失神,他终于也不得不承认到自己原来对她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她的存在,宛如春风一般渗入了他一度荒芜的心底,潜移默化地重建了他的断壁残垣。
只是他仿佛每次转身,她都会在他的背后。他太习惯她的存在,让他习惯性地无视,习惯性地不愿意面对,甚至一度认为这是一个荒谬的想法。
我蠢蠢蠢到了底.
自己都很难相信.
她就是一次一次一次一次,忍耐到这结局,
又被我搞砸了,搞砸了又伤了她的心.
看着宛如石化一般闭上双眼沉思的陈信宏,温尚翊平复了下情绪,拍了拍他的肩膀打算先行离开,那箱东西就先留给他吧,这个人应该会比自己保管得更加妥当吧。他走到门口处的时候听到陈信宏发问:“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
“她没有回我简讯了,早上我已经托人问过相熟的机场人员,没有一个叫纪千葵的人的离境记录。”
没有离境记录,没有离开台湾,那她总不能人间蒸发了吧。
“有没有查过Freya Chi这个名字。”陈信宏想起了她的双重国籍,猛地睁开双眼。
温尚翊马上意会到陈信宏想要表达的意思,重新坐下来掏出手机开始托人打听。等待回复的每一分钟,对于他们两个都是度秒如年。电话响起,陈信宏紧盯着温尚翊讲电话的表情,见他神色逐渐放松,知道电话的另一端给出了肯定回复:“有这个的离境记录,今天清晨,台北飞美国加州。”
大张旗鼓的离开其实都是试探,真正的离开是没有告别的,从来都是扯着嗓门喊着要走的人,都是最后自己把摔了一地的玻璃碎片,闷头弯腰一片一片拾了起来。而真正想离开的人,只是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裹了件最常穿的大衣,出了门,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拖着行李箱前往桃园机场,在最后一班机场捷运上她坐在了靠窗边的座位上,看着窗外的景色连眨眼都不敢,想要用力记住这个城市的夜色,眼泪从她眼眶无声滑落。
因为双重国籍的原因,她有两本护照。在柜台打印登机牌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拿出了美国的那本。
之前每一次离开,都是有人陪伴,她也知道自己一定会回来,用的都是台湾的证件。
而这一次,她把所有要交代的东西都处理好,把邮件设置成了定时发送,回家再见了一次父母,独自踏上了离开台湾的道路。当下,她是以美国公民的身份离开这里,而她也没有把握自己还会不会有勇气重新踏足这篇土地。
ps1:我有想过,如果我在最后一行敲下一句“全文完”大家看到会怎样?好啦开玩笑的XD.
有率先看过这篇东西的人评价说,这章是我内心黑暗面的一次爆发.但我对此说法并不苟同.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过香港导演的叶念琛的《爱情三部曲》这个系列的电影,就是方力申跟邓丽欣主演的那个系列.我很记得演员唐宁在里面的一句对白“仅仅相爱其实不够,爱情是需要讲timing的.”这句话对我的影响很大,而我笔下的故事自然也反映了我对爱情的价值观.所以我选择了这个走向.
这个故事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时间跨度会很大,所以我在时间线上的详略处理也很明显.一开始我在想持续了二十年的感情到底还是不是真正的纯粹的爱情.直到我在一本小说上看到一句话:“回忆足够温暖我一生。”高中时期,小葵在所有回忆快要由甜变苦的时候选择果断离开,凭借那有可能会随着时光而褪色的残存温暖度过了十几年.因为回忆是美好的,所以她对老陈那份感情也在一直刻意停留在十七岁离开台湾的时候.鲁迅先生的《阿Q正传》中的精神胜利法有一个很大的特征是麻木健忘.而她选择对难堪的麻木,对痛苦的健忘,只求一个自己舒服的状态,在某种程度上,说她这是对爱情的“精神胜利”,我觉得也并无不妥.
在回台湾后不足三年,相比之下她是迅速地死心,但也是有迹可循的。一开始几乎每天都活在自己内心的鲜血淋漓之下,到最后的对方似是而非的态度.她已经找不到理由甚至是谎言去说服自己.不得不去面对现实.
ps2:小葵本科以及硕士的母校斯坦福大学是在美国加州.
ps3:本文提到歌曲:黄鸿升《搞砸了》
文中有一段话引用自无仪宁死的《最爱你的那十年》【侵删】
图源:@五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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