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辫儿:故人年岁》 第十三章 容我爱你 深不见底
自上次三庆园的那场演出算起,至今已一个月有余。其实北京早已经进入了秋天,清晨的风迎面吹来,也有了一丝寒冽。可身边儿这人却仿佛偏偏像不知道冷暖似的,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短袖。如果不是他临出门前,又折回去多带了件儿外套,这人儿还真就准备单凭这身薄薄的装备与北京的冷空气来个激烈碰撞,不感个冒发个烧才奇怪了。
虽然杨九郎与张云雷的身量差不多高,但是杨九郎确实比张云雷要壮一点,所以他的外套穿在张云雷身上,有些松松垮垮的,将他分明而勾人眼球的锁骨衬得十足的亮眼。可能是因为早上起得太早了,那人儿正将手肘支在车窗上,撑着脑袋,闭着眼睛打瞌睡。
趁等红灯的空档,杨九郎轻手轻脚的将张云雷拉到自己肩头。张云雷支在车窗上的手肘失去了与之守恒的重量,自然而然的垂落下来。杨九郎就将车窗严严实实关了起来,把冷空气与张云雷彻底隔绝开来。
杨九郎刚收回了小心翼翼的手,眼神却偏偏停留在了张云雷的脸上。他嘴角那抹似有似无,淡淡清清的笑容被他抓个正着。他也不急着要戳穿藏着笑的小狐狸,眼里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戏谑,然后低头在那人儿微微勾起来的嘴角偷了个香。正好红灯转入了绿灯,他就理所当然的直起了身来,目视前方,偷笑着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被占了便宜的张云雷,这时候算是彻底装不下去了。他睁开眼睛,坐正身子,侧过头来看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杨九郎,突然伸手掐了掐他的腰。也不知道是不是起床气,反正此时此刻哭丧着脸的张云雷看起来真是不爽到了极点,“杨九郎,这天儿还这么早,咱这是哪儿去啊?”
腰上的痛感使杨九郎微微抖了抖,可仅是一秒,他就恢复了先前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然后伸手呼噜呼噜张云雷的碎发,“小祖宗,上回不是你非说我下次去踢球,你得跟着去吗?”
张云雷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自己的膝盖,回忆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但张云雷敢保证他那时候不过是被起床气支配了意识,才会叉着腰指着杨九郎说了那么句没头没脑的气话。谁知道身边儿这榆木脑袋还真就将这话当真了。
这一瞬间,张云雷有些哭笑不得,眼角一垂,撇撇嘴:“很不喜欢杨九郎!”
“杨九郎现在很开心。”
杨九郎偏头打量着身边的撇着嘴的小狐狸,笑得没了眼睛。他那满腔的愉悦情绪若是与天上的阳光比较起来,也是不相上下的灿烂。
踢球的地方是张云雷家附近的一所大学,距离不远。所以没花多少时间,俩人就进了场。张云雷撑着杨九郎的手,一瘸一拐的走到看台上,选了个视野好的地方坐下来。他将帽檐压得很低,可身边那几个正值青春荷尔蒙最旺盛时期的小姑娘,却还是一眼就将张云雷认了出来,便团团围过来要签名。
杨九郎从前就知道张云雷对足球,或者说对任何一种运动项目都是不感兴趣的。他宁愿在书房与郭德纲听听戏,看看书,甚至发一整天的呆,也不愿意将时间多花一点在运动场上。往常他和郭麒麟等人经常会约着看球,这种聚会张云雷也一般都会缺席。所以关于足球这件事儿,可能张云雷对他杨九郎的了解还真是一片空白。
要是换了别的日子或契机,杨九郎一定会耐着性子尽量满足几个女孩的要求,可是今儿个,他好不容易有了在张云雷面前一展自己在球场上的风采的好机会,他可不愿意被人打了岔。
于是杨九郎侧身挡在欲伸手接笔的张云雷面前,笑着开口:“不好意思,今儿角儿身体不舒服?改天一定签。”
几个姑娘也懂事儿,听了杨九郎的话只是叮嘱了两句要好好休息,便乖乖回去坐下了。张云雷这才拉拉杨九郎的衣角,仰起头来笑着看他,语气又是灿烂又是疑惑,却又似乎有几分类似撒娇的情绪:“九郎,我没有不舒服啊。”
杨九郎伸手拉住张云雷的手挨着他坐下来:“我知道,我就是想你今儿多关注关注我。”
杨九郎的话里有几分理所当然,又好像混杂了一些不自信的成分,这倒反而惹得张云雷一阵心悸。他顺着杨九郎的眼神往深处看,他最深的眸角里也还是他的样子。
张云雷突然想伏身到杨九郎耳边,与他说上几句捎带了千万丝温柔的情话,与他说尽此时此刻两人间顺着空气飘洒的柔情蜜意,也与他说尽五年里心心念念的美好梦境,或者就只是轻声与他低絮慢语,告诉他那个他拖了几乎俩月,一直没能亲口告诉他的答案,说他很早之前就想和他在一起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足球场上传来了几声喊杨九郎的声音。杨九郎伸手捏捏张云雷的耳垂,然后,跑了出去。张云雷那些丝丝缕缕的细腻情丝也就这么被剪断了。
他的眼神跟着杨九郎满场跑,没从他身上离开过半秒。他敢指天发誓,他以往是真不知道他的九郎踢起球来会这么帅,不然他也不会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美好的,可以理所当然直勾勾盯着他不放的时光,就像有些事情,要是早点做了也不至于拖到现在了。
中场休息时,兄弟几个围过来,将杨九郎堵在中间,拿眼神打量着张云雷,跟他打趣:“翔子,你这怎么舍得把你家张老师带给咱见了?莫不是你俩真成了吧!”
兄弟几个都是很多年的故友了,杨九郎那点小心思,早被几人看穿,琢磨透了。所以他们也不觉得奇怪,只是不明白,一向将张云雷藏得密不透风的杨九郎,今儿怎么就愿意把那人带来给他们几个见了。
“我家磊磊是仙儿,哪是你们几个凡夫俗子随便见的。”
杨九郎说这话时那一腔孤傲,与张云雷如出一辙,甚至连仰着脸不看人儿的那副小模样都没有丝毫出入,真像是得了他家张老师的亲传。
有研究表明,越喜欢一个人,越靠近一个人就会越像一个人。从前杨九郎或许不信这邪,但现在他却真是将这话奉为圭臬。因为不管是他,还是张云雷都确实在变得更好的同时,也更像对方。
如冬雷夏雨,亦如晨曦暮光,四季朝暮之间不停更迭的,不过是留不住的光阴罢了,而那些回味无穷的风光旖旎,以及那些刻骨铭心的冷暖感觉,终是亘古不变,始终相互转和而守恒的相似感触。
好的爱情不会以双方之间产生相似性为目的,但两个人变得相似,一定会是爱情最美好最温馨的结局。
九辫儿车archi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