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良堂】恋人未满

似乎忘记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曾经亲密的搭档已经变得疏离。是从他结婚开始吗？记不太清了。还是从念辉出生开始呢？孟鹤堂垂眸沉思，抬手摸了摸孟羡航的头。
周九良看着自家儿子的大眼睛，也不知是随了谁。一声轻叹，拍了拍周念辉的后腰。自己和先生在台上的时候还是该闹闹，该逗逗，下了台却谁也不搭理谁，忘了是谁先起的头。
龙字科和腾字科的师弟们也看得出来，私下里还找过云字科的师兄问过。用张云雷的一句话来说，他们俩就是看不得对方娶媳妇儿。顺带提一句，已婚二爷是窝在已婚的杨九郎怀里说的这句话。
今天是孟鹤堂四十岁的相声专场，郭德纲亲手给孟鹤堂穿上了满绣大褂。周九良高兴得眼眶通红，却还是一句话没说，只是在心底替自家先生高兴。孟鹤堂张了张嘴，可最终还是欲说还休。
上了台，二人的配合无不默契。“这是我的搭档，周狗粮。”“对……什么狗粮，九良！”“私底下都叫周宝宝，怎么着这个名字不叫都生分了不是？”孟鹤堂脸上露出一丝暧昧不明的笑意。“我说先生您可悠着点吧，我都34岁的人了，还叫我宝宝干嘛？”周九良抬手糊了一把自己的小卷毛，咧着大白牙问道。“我不管，反正今儿是我40岁生日就要叫你宝宝。”孟鹤堂一叉腰，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情。台下的观众看不清楚，可周九良却是看得真切，自家先生明明就是闪了腰了。“行行行，先生，您说宝宝就宝宝啊。”周九良伸手把扇子递给孟鹤堂，孟鹤堂愣了一下，嘴里顺出一句话:“谢谢航航。”
午夜12:00了，张云雷推出来一个四层的大蛋糕，抱住孟鹤堂就是一顿亲。“小哥哥，生日快乐。” 一句话竟然让孟鹤堂哭了鼻子，哽咽着说道:“小妖精，谢谢你。”杨九郎顶着一头栗子毛在边上看热闹说:“您要是真谢谢他，就撒开他，我不高兴了啊！”周九良推了杨九郎一下:“你不高兴我高兴是怎么？”
“许愿！许愿！许愿！” 台下的观众尖叫着。孟鹤堂擦了擦眼泪走到蛋糕面前，轻声说道:“我希望能和九良说一辈子相声。一辈子就是一辈子，差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周九良怔了一下，随即笑出了招牌的大白牙:“我希望先生，梦想成真。”
这一晃，就是32年。
这32年里出了很多事儿。师傅不在了，小辫儿当上了德云社的班主。然后孟鹤堂和周九良也很少商演了，就在小园子里演一演。为的就是孟鹤堂40岁时许下的愿望。
孟羡航和周念辉也长大了，懂了自己名字所饱含的深意。
羡航，念辉这两个名字还不够吗？
孟鹤堂原名孟祥辉，周九良原名周航。拜了师之后，让人觉得他们两个的名字仿佛天生就该连在一起念，如果逗哏演员是孟鹤堂，捧哏演员就必须是周九良。
两个人心里都有一句话从未跟对方说过，直到他们渐渐变得疏离，也未曾有一个人先张开口，可是所幸，即使不说他们也知道对方是明白的。发乎情而止乎礼，这就是他们对对方最好的成全。
周九良76岁的生日相声专场上，孟鹤堂说:“你16那年就跟了我，一晃都60年了，周宝宝，我还是你家先生吗？”周九良笑了笑，咧出一口不那么白的大白牙:“先生，您还记得您40岁那年说的吗？要跟我说一辈子相声，只要我们还说相声，你就永远是我的先生。”
孟鹤堂露出了招牌的微笑说:“咱们两个再唱一段。”孟鹤堂弹吉他，周九良弹三弦儿，两个人唱了一段:
“那时他还叫做周航，
摆弄三弦有模有样。
像个团子又黑又胖，
莽撞闯进我心房。
初见别人已称他孟鹤堂，
悉心叮嘱我莫要太思乡。
一双眼睛明媚大又亮 ，
身如青松2米8气场。
希望来生我们不散场，
就算不是现在的模样。
还做一辈子的搭档，
听你唤我孟鹤堂（周九良） 。”
对于这段感情，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说是爱情，也许仅仅这两个字才算淹没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对着眼前5层的大蛋糕周九良应了台下观众的欢呼，许了一个愿:“我希望下辈子生在先生前面，还和先生一起说相声，但是这一次换我喊他宝宝。” 台下是一片掌声和尖叫声，孟鹤堂低低的声音被淹没了:“我希望下辈子我是个女孩儿，嫁给一个喊我宝宝的男人。”
我们从来都不是恋人，也从来都不只是搭档，互相都明白对方的心，但是不说便是最好的结果。所以周九良从来没有问过当时孟鹤堂为什么离婚，孟鹤堂也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周九良在自己有了女朋友之后才会有女朋友。
他们两个人都是好丈夫，好爸爸，可他们的一生也不能说是尽善尽美，毫无遗憾。他们在这一方小小的舞台上演尽了他们的一辈子，引颈交杯，成亲拜堂都在这方舞台上，但是人生总要留一些遗憾，不是吗？
年近90的孟鹤堂今天下午忽然有些昏昏欲睡，靠在躺椅上笑了笑给周九良发了一条信息。周九良仿佛也愣了一下，想起了什么亦或是忘了什么也回了一条信息，他们两个都睡了。
微博热搜上第1个，就是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孟鹤堂周九良同日于北京逝世。消息一出，业内震动，后辈恸哭。
孟鹤堂，周九良，这两个名字仿佛天生就该连在一起，无论是生是死。
你永远都是我的周宝宝。
你永远都是我的先生。
友情以上，恋人未满。
这也许是你我最好的结局。
希望下辈子还能和你一起说相声。
希望下辈子我能喊你宝宝。
无关风月，只关于你我。
作者有话说:这篇文是在乐乎上看了九辫儿的《说好的一辈子》有感而发，所以可能文风比较像，词句也会有，嗯，在这里感谢大大，不要追究，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