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魔后裔：深渊篇 Chapter 7 地狱邀请函
血蝙蝠双眼散发着绿色的光芒，呲牙咧嘴的冲过来。她瞬间打出子弹,那只冲过来的血蝙蝠被子弹打到的瞬间石化了.其他的血蝙蝠也纷纷在空中旋转，冲撞过来。
“不吃冷兵器的吗？那么……就吃一个爆炸吧。”
这么想着，血蝙蝠组成的阵型向她撞过来。眼看着周围的血蝙蝠离自己越来越近，凌萧雪只是轻轻笑了笑。
被她的左轮子弹打中的那只石化的血蝙蝠也恢复了血液冲凝的形象，凌萧雪闭上眼睛，估算着血蝙蝠群体冲锋的时间。这群血蝙蝠贪婪的吠叫起来。
“就是现在了。这一招还真挺好用的，可惜就是非战斗服撑不住。”
凌萧雪自言自语着，围绕在她周围的那一圈血蝙蝠纷纷撞过来。
她睁开了眼睛，但她已经不再是人类的形态了。蓝色的瞳孔闪闪发亮，头发披散着，皮肤变成了鱼鳞的质感，牙齿也变得像是犬科动物。身体变化的瞬间，一股爆炸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掀开。血蝙蝠们冲过来的瞬间就被炸石化了，凌萧雪四周都是石化的血蝙蝠。
“这次你们看来亏大了啊。”她拿起力之刃，将四周包围着自己的血蝙蝠打碎。
打碎那些石块的瞬间，凌萧雪听到这些石块里传出死亡的惨叫。
每当有一只血蝙蝠恢复原样时，她就将红模仿里的子弹打过去。五分钟过去，凌萧雪终于清完了四周这一群血蝙蝠。最后一只血蝙蝠死亡发出的惨叫还在她耳边挥之不去，可凌萧雪的注意力全在面前这座像是通往城堡的长桥上了。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光圈，从光圈里向天空射出的是紫色的雷电。
“等不及会会这个看守我的恶魔了。”她摸了摸身上穿着的作战紧身衣，并没有被刚才变身带来的巨大冲击撕裂。凌萧雪将力之刃放在背上，红蓝双枪绑在腰带两边，走进光圈。
一瞬间，凌萧雪觉得自己好像坐了火箭速度的电梯。
等想吐的感觉停下来后，凌萧雪拍了拍喉咙，睁开眼睛。
如同掏空了所有齿轮的巨型钟内部，除了装饰华丽的地板外，在她对面的那只反方向的钟还在一秒一秒的走动。翡翠色的地板上画着诡异的小丑简笔画，站在最中心的便是杰斯特。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权杖，哈哈大笑。
“欢迎来到……地狱！”杰斯特说着，拍了拍手。
凌萧雪感觉到一种异样的气息弥漫在四周。这里不是人类世界，也不是灵薄狱。她举起红模仿对准了杰斯特，小丑装模作样的捂嘴作为回应。
“我可不管这是哪儿，反正得把你灭了。”
她烦躁的说着，一左一右两把左轮纷纷射出子弹打到杰斯特四周。她感觉到非常不对劲，这个恶魔竟然会躲开子弹，还跳起踢踏舞？
“啦~啦啦~啦啦~”杰斯特嘴里还唱着稀奇古怪的调子。
突然，小丑瞬间消失了。凌萧雪转头向另一股力量的方向，只见杰斯特站在那里大口喘着气。
“还真会躲，”她从背上拿起力之刃突刺过去，打到了小丑。可这个恶魔就像是充气娃娃一样爆出的是彩纸屑。小丑瞬移了，体表有一层空气凝固而成的保护罩。
凌萧雪正要冲过去，小丑脑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空洞。
“这是玩什么把戏？”虽然这么说着，她还是停下了脚步。
洞里突然喷出了九发空气炮，砸在地上又弹起来。她赶快做出了防御的姿态，而防住的瞬间，空气炮就消失了。
凌萧雪立马给红蓝双枪换好新的子弹，向让人烦躁的小丑不停地喷射着。小丑跳踢踏舞躲避着子弹，嘴里还是唱着那诡异又难听的调子。
小丑瞬间消失了，跟随着感觉预示的方向突刺过去。小丑果然出现了。凌萧雪不敢放松，攻击的频率比之前快得多。
凌萧雪转过头，凌萧雪感觉到空气炮似乎化为了体内的魔力。
“破绽这么大？那我是这里的主人了。”她对着杰斯特挥手，杰斯特只是在空气罩子里嘲弄着她。
“你戏弄我浪费的时间，我都还给你。”
凌萧雪大步的走向空气罩子保护的杰斯特，将魔力打了过去。
杰斯特果然痛得惨叫。它瞬移了，凌萧雪换好新的弹夹继续射击。
“刚好八发。”她数好子弹，将脑子里那股感应恶魔的力量死死地控制住。小丑又瞬间出现在了中心，空气罩子保护着他。
凌萧雪已经觉得玩腻了。面前的恶魔不像是此前的恶魔末裔的对抗，反而——凌萧雪猜测——只使出了五成实力与她玩耍。
“我烦死了！”她瞬间恶魔化，将魔力完全打在杰斯特身上。
小丑“哦”的叫着，那声音听起像是宠物抓住鼻子发出的叫声。
她摸了摸腰带上的弹夹，还可以打出二十四发。
“我也快没什么心情陪你玩了。干脆一次把你打败算了。”
凌萧雪根本没底气说“杀死你”。杰斯特根本就没有全力以赴，只是在玩。
小丑捂住嘴瞪大眼睛。八发子弹打过去，小丑躲开子弹。
“别装累行不？这样子很让人烦唉。”凌萧雪吐槽着，将力之刃对瞬移的杰斯特打了过去。她肯定面前的恶魔绝不仅仅只有三代种的实力。
“你听得懂人话吧？！”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小丑拿起权杖鞠了个躬，代表这家伙肯定了她的问题。
“你原来是做什么的？只做个小丑太低估你了吧？”凌萧雪追问道。
杰斯特嘴角再度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是啊，可我是给美杜莎殿下和阿格纳斯王子做小丑。”
罪恶之灵居然喜欢这样的表演？恶魔的审美还真的很让人说不出话。
他再度被空气罩子包围着，凌萧雪敢肯定面前的家伙被戳中了什么，要开始一波可怕的攻击。
她体内变身的力量也积蓄差不多了，面前的小丑应该受不了一次袭击。
凌萧雪将体内蕴含的魔力全部释放出来，随着拳头打过去。
杰斯特这次没有瞬间跑到什么地方了。他像婴儿一样坐在了地上，佯装恐惧的捂着嘴巴，站起来挥了挥手中的权杖。“哈哈哈，这次是你比较厉害。下次再见，出口给你打开了！”
小丑高举着权杖左右摇摇身体，又背对她拍了拍屁股，消失了。
地板中央出现了巨大的光圈。凌萧雪将武器全部收好，走进了光圈。
终于没恶魔的气息了。她将力之刃和红蓝双枪收到了对应的包里，感觉到四周灵薄狱的气息在逐渐衰弱。“我好像现在在……高速公路正中间？”
她连打两个滚躲到栏杆边。一辆比亚迪飞奔而过。
“我暂时把杰斯特打败了，他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再找上我。”
凌萧雪走到学校行政楼停车场的入口，编辑好短信。
几个学生和她照面走过。其中一个男孩用奇怪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就被一旁的女孩打断了。
她把短信发了出去。这段时间，她不用担心了。
可是俊瑶姐那一边，又是一幅什么景象呢？
想到这里，凌萧雪想起了前几天总能听到的从高架桥传来的小丑的狰狞笑声。
她坐到了花坛边，给柯俊瑶打了电话。
“萧雪？你是有什么事吗？”没想到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一边的柯俊瑶显得非常疑惑。
“没什么，刚刚解决了一个烦人的恶魔。俊瑶姐，我有问题想问你。”
电话那边的柯俊瑶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什么问题？”
她思考了会儿，想起了曾经和李彬谈话时说到的东西。
“你有没有总感觉有个恶魔跟着你？虽然在人类世界看不到，但是你总能听到它的声音，看到它的影子。而且，那个追杀你的恶魔总会在你没意识到的时候把你拉进灵薄狱又拉出来。”凌萧雪如此解释道。
电话那边的柯俊瑶沉默了。她隐约听到另一边传来了一个香港口音十足的普通话说：“师傅，先停一下。我未婚妻要去上个卫生间。”
柯俊瑶终于回答了：“萧雪，你也被那恶魔缠上了？”
凌萧雪自豪的笑了笑：“我亲自打败了。不过……”
她咽了口唾沫：“很可能是跑到俊瑶姐你那边了。俊瑶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电话那边柯俊瑶又沉默了会儿，压下嗓子回答：“第三实验中学。我准备去碰碰运气。”
“俊瑶姐，注意安全。”
凌萧雪挂断了电话。柯俊瑶去学校了，希望能找到证明她身份的线索。
而电话另一边，柯俊瑶从公共厕所走出来，回到了出租车。
师傅发动了出租车的引擎。她看着窗外尽管熟悉却已经大变样的路，发出了无力的叹息。
高博拍拍她的肩膀：“亲爱的，你没事吧？”
她回答：“没事，就是觉得这里变得好快。才一年不到，这里就变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出租车停在了第三实验中学的门口。还是那又高又陡的台阶，但是柯俊瑶感觉每走一步都像是登天一样困难。
凌萧雪刚才所说，有一只辈分很高的恶魔盯住了自己——倒能说得通很多事，可是为什么那只恶魔会无意暴露自己？
“你在想什么。”高博又拍拍她的背。
柯俊瑶这才发现自己就停在了第六级台阶上了，她赶快飞奔上去。现在还是上课时间，只有几个老师模样的人进出学校。高博抱怨道：“我只是叫你走，没叫你跑那么快！”
她瞟了一眼大步跨上来的高博：“嗯，不错，你经常锻炼，和莫特雷恩之脑那群宅男还是有本质不同。快走吧。”
两人走进了第三实验中学的大门。一年时间过去，老教学楼年久失修显得比原来破旧，新教学楼上面那一行金字却比柯俊瑶上次来这里时还要锃亮。
“档案保管室是在……新教学楼六楼的机房旁边。”她回忆着自己曾经就读过的学校的改变，指着新教学楼六楼唯一加了玻璃外墙的那里，“虽然我不能保证保管档案的老师在不在，那老师相不相信我编的谎。”
高博突然说：“就算是谎言，也是为了找到真相而编织的，你不必懊悔。”
她停住了，回头问高博：“你认真的？还是就为了逗我开心？”
一袭西装的高博只是无声的点头。柯俊瑶转过身去，一边爬楼梯一边看着楼梯两旁悬挂的照片和名人名言。
今天的她不再是稻草色风衣包住整个人，而是直接在白色衬衫外套着莫特雷恩发给自己的战袍——红色内衬的黑色风衣和黑色皮裤。高博曾经在酒店看到她这一身开玩笑：“学校不会把你当家长，你不用这么打扮。”
两人爬上了六楼。柯俊瑶感觉楼梯两旁悬挂的照片都没有什么价值，她真正想要的是自己班级的毕业照和当时自己寄存在学校的那一份档案。
她摸着玻璃墙里的金属栏杆，观察着机房。机房外面看起来都是正常的教学楼，但玻璃墙覆盖的这一块以及被外墙遮挡住的整个机房整个的风格就像是高校的装修风格。两边的照片挂的更密集了，柯俊瑶眯起了眼睛扫视着这些照片，希望能恰好有自己那一个班的毕业照。
“你在看什么？”高博看她正在扫视墙上挂着的照片，无奈的问道，“档案室好像是开着的。”
柯俊瑶转过身看着被背光笼罩住的那个房间“档案室”。那扇门半掩着，仿佛是正放在烤箱烧烤了五成熟的牛排。她走过去想要打开窗帘，却发现窗帘的拉线在铁窗里。
她只能放弃了拉开窗帘的想法，走进了档案室。档案室里是一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女老师，正在打印什么。
“请问需要帮什么忙吗？”那老师看到了她，疑惑的问。
柯俊瑶和高博交换了一下眼神，她轻轻闭眼过了一遍台词，回答道：“老师你好，我是曾经在第三实验中学读过书的学生。我的工作单位想要我在高中时期的档案，可我的那份丢了，希望学校还有。”
女老师叹了口气：“隔了这么多年才来找，不一定找得着。”
说完，老师站了起来：“哪一级哪个班的学生，叫什么名字？”
柯俊瑶像是电流触到神经一样回答：“1995级（7）班，柯俊瑶。”
她激动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老师听完她的话，站起身打开了一个年代偏老的柜子，从里面翻出了一摞档案。
“1995级的在这儿，七班的同学对吧？我找找啊。”
老师翻找着那摞档案，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她：“喏，在这儿，别再搞丢了啊。”
柯俊瑶收下档案袋。档案袋上写着：“高三（7）班，柯俊瑶”
“谢谢老师，请问老师姓什么啊？”高博居然插话了。
那老师奇怪的看着高博：“我姓徐。对了，这是你老公吗？”
柯俊瑶不知该说啥好，只得赶紧编谎：“不是，就是单纯的工作搭档。”
徐老师默默点头，回到了电脑前拿起那一摞打印好的纸稿。
柯俊瑶和高博关上门走了出去。
“说实话，我没想到这么顺利。”她抓住救命稻草般抱着档案袋。
高博回答：“嗯，比起孤儿院好太多了。”
她将档案袋装进了高博的公文包里，眼看就要拉好拉链……
就像是一股强电流从她的脑子里贯穿下去，柯俊瑶突然半跪在地上。
飘忽的鬼影……高傲的骑士……萧瑟的墓园……
一个个场景从柯俊瑶眼前闪过，她感觉自己头疼欲裂。高博将公文包拉好，扶住她：“没事吧？”
她双腿都在颤抖。面前的景象又变成了发霉的地下室，铁牢外是长着三个凶暴脑袋的大狗，冰块像是盔甲一样的保护住身体。
“别——别——别——”柯俊瑶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惧，嘴里喃喃说道。
她突然清醒了过来。高博拿出餐巾纸给她擦汗，柯俊瑶恐慌的左顾右盼。
“你看到什么了？”他疑惑的问道，“和这次事件的主使有关吗？”
柯俊瑶确信四周没有恶魔的气息后，与高博四目相对。
“这次事件的主使想方设法阻拦我调查。”她擦着冒出的冷汗，“也就是说，学校这条路是对的。而且，刚才和萧雪打的电话里，萧雪也说我们和盯紧我们的恶魔总会有交集。”
停顿休息几秒后，柯俊瑶突然说：“凌萧雪之前还说过，她那边已经没有追杀的恶魔了。这几个月你也得注意安全，别到处乱跑。”
高博惊讶的瞪着她。下课铃突然响了，学生们从教室里冲出来，高博只得走到她旁边。
“现在有一个恶魔想杀了我灭口，可能是美杜莎但更有可能是骑士什么的。我刚才就差点又被吸进灵薄狱了，刚才那段幻觉里出现了一个地方——”
柯俊瑶停住了。那段回忆对她来说就像是一个结痂的伤口，每一次说出来都可能把结好的疤再次撕开来。
“我怀疑那地方很可能有什么不对头。如果最关键的线索就在那里，我很有可能得去一趟。”她赶快跳过了那一句话，急匆匆的解释道，“到时候就得你保护我了。”
高博答应道：“没问题。”
两人彼此对视。柯俊瑶想了想，说：“先回趟酒店吧？”
高博点头。两人跟着几个最后出来的学生离开了第三实验中学，走出校门的时候她回过头看着校门。
突然，柯俊瑶瞪大了眼睛。
一个身材魁梧的巨人站在新教学楼的楼顶上，散发着黑色的气流和红色的闪电，那双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她听到身后传出巨大的犬吠声，赶紧转过头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柯俊瑶又回过头。巨人消失了，可那股巨大的压迫感还在她心头。
“你看到什么了？”高博看她呆若木鸡的样子，询问道。
“巨人。”柯俊瑶确认这次没有看错，“还听到了巨大的狗叫声，可能是巨人的宠物。待会儿回去得再问凌萧雪一些东西。”
她俩走出了教学楼。看到楼里挤满的学生，柯俊瑶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期。
“唉，真可惜我现在已经人不人鬼不鬼了。”离开第三实验中学时，柯俊瑶叹气。这段逃亡的日子已经要半年了，眼看就要到截止日期，才得到稍微有用的线索。
高博停下来，疑惑的看着她。
“高博，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别敷衍我。”她擦擦额头上沁出的冷汗，语气变得很严肃。
他听话的点了点头。她吞了口唾沫，感觉心里一块重物压得自己喘不过气。
“如果我没能在截止线之前找到关键线索，我就得去莫特雷恩本部接受死刑。如果我死了，你会帮我继续深挖，找到我清白的真相吗？”柯俊瑶终于说了出来，心里已经凉了一半。
高博的眼神从疑惑变成了震惊，他纠结的咬着牙。
她倚在门卫室旁，看着与学校大门正对的山头。柯俊瑶感到自己似乎又一次被绝望所淹没了，上一次这么难受还是在之前幽深发霉的地牢里。
“我和我弟弟都在给你争取时间，还有凌萧雪。”
高博终于回答。她无奈的笑了。
高博突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她被推到了高博胸前。虽然她身高1米78，但是高博比她还高。
柯俊瑶像是孩子一样把脑袋埋进去。
“你也听我一句话。”高博说，她奇怪的抬起头。
“在你能自证清白之前，你都得给我好好活着。别忘了，现在你是高家的未婚妻。”
她打高博的胸口。高博问道：“你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柯俊瑶抿嘴点头。她大步跨下第三实验中学大门前那漫长的阶梯，挥手拦下出租车。
“你给我快点！”她回头催高博。高博走下阶梯，和她一起上了出租车。
终于回到了酒店，她一把脱下了那件黑色的风衣，躺在了酒店的床上。
“我好困啊。”柯俊瑶抱怨。高博抚摸着她的额头，若有所思的走到了窗前，拨打了电话。
她索性闭上了眼睛。好不容易一次能出去这么久，还得到了——也许是——关键信息，柯俊瑶觉得这段出行也还是挺值得的。她听到高博用他那带着浓重广东腔的普通话和电话那边的人交流着什么。
电话打完，她感觉自己的额头被轻轻打了一下，不由得睁开了眼睛。
高博坐在床边看着她：“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你要听吗？”
柯俊瑶疑惑的追问：“已经找到真凶了？”
他绅士般笑着回答：“不是。阿创说他走访了一下，尼古拉斯·巴顿现在的立场也是站在咱们这边。其他的家族对你还是敌对态度。”
尼古拉斯……柯俊瑶的记忆不由得回到两年多前和这人见面的画面，那时的她正和维泽尔在楼顶上争辩那段对她而言几乎是噩梦的回忆，正是那个男人为她化解了心里极度的愤怒。
看她的眼神不对，高博问道：“你见到过巴顿先生？”
何止是见过，很可能还是旧相识嘞。
对了，今天得到的档案！得赶紧看看是什么东西把那些恶魔吓成这样！”
柯俊瑶打开公文包，找到了那一份档案袋。
她拆开了档案袋，翻着里面的各种档案资料。摸到一张比较硬的纸，她带着疑问将这张纸拿了出来。
是她一直在找的班级合影。柯俊瑶眯着眼睛，在这张泛黄的照片里寻找自己。
“对啊，这张照片上我的部分不像之前那一张我自己都看不清楚。”她指着照片上青涩的自己，惊喜地说，“不过这张照片……”
柯俊瑶发觉不太对劲了。此前那张孤儿院上的合影，那个她自己死活看不清楚的影子，似乎正是出自这张照片。
她轻轻用指头弹了合影上的自己，好像这样能让照片上的自己走出来为自己说出真相一样。
高博看着照片，问：“这是你？”
柯俊瑶转过头去：“怎么样，认不出来吧？”
他看了看照片又打量了她，回答道：“五官还是能看出一点影子。”
她只得回过头去继续翻着自己的档案。柯俊瑶没想到这个男人永远会给自己面子，看来他喜欢自己不是开玩笑……她感觉心口又被带刺的藤蔓死死缠住了。
档案袋里其他的都是她在学习上的一些资料，比如高考前几次模拟考试的成绩单。
柯俊瑶继续翻找，希望能找到真正能证明自己身份的资料。
突然，学生证上两个字迹让她眼前一亮。她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找到。
“老高，你过来看看。”她震惊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这么说。高博听她的话走了过来，看着她手指指着的地方。那是家庭关系的字样，上面是柯俊瑶父母的字迹。
高博看着学生证上那两行字，又看着柯俊瑶，只得轻轻拍着她的脑袋。
“今天就先到这里。你赶快洗漱睡觉。”他温柔的说，她感觉自己的双手不听使唤的将学生证放回了档案袋。柯俊瑶走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疲惫的自己，拿起牙刷。
十天的时间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
凌萧雪又一次接到了李彬的短信。“明天中午一点老地方，有些事得给你讲。时间很紧。”
凌萧雪看着短信，心里默默的抱怨着，这个学期就快结束了我都没能帮到俊瑶姐。这几天她也没时间来得及联系柯俊瑶，更多的时间都在赶期末的作业。
凌萧雪看着教学楼窗外的风景。她好不容易终于把这星期要交的东西都加班加点赶完了，也确实想找一个熟人好好谈谈曾经的事情。
“OK，到时候老地方见。这几天你又在南京干了些什么？”
她飞快的打出这条短信，背上书包离开了教室。这段时间赶作业实在太难受了，凌萧雪感觉自己必须得回去玩会儿游戏才足以报答自己这几天的付出。
天空依然是风平浪静，就好像曾经并没有恶魔的气息封锁在这个学校里一样。她知道自己那次并没有打败那个名叫杰斯特的小丑恶魔，可是那个家伙已经没有在附近了。
“凌萧雪，你问你周围的信号点？我看了一下，你们学校那一片都是安全的。”
昨天给金玲打的电话里，金玲如此回答。她想起自己刚开学时就在学校附近消灭的怪物，只觉得非常不对劲。
“只有学校？还是整个玄武区都是安全的？”她追问道。
“整个玄武区都是安全的。真不愧是尤里先生选出来的新生代，这种对敏锐察觉能力只有在拉德克里夫先生那一辈有。”
凌萧雪心想金玲姐你就别把我神化行吗？我就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只不过是有听起来很强大的血统而已，对恶魔的敏锐嗅觉也是全靠那些恶魔。
最后她只能追问那个陌生的名字：“还好吧。拉德克里夫先生是？”
电话那边的金玲简短的回答：“莫特雷恩的老一代雇员，曾经在美国地下做过佣兵，后来在他哥哥失踪后就从雇员转幕后了。他还是我和柯女士的枪械老师。”
凌萧雪有点印象了。当初她在雇员资料表格上填写自己的擅长武器时，她上交表格的那个雇员就说这让他想起了托尼，而且她记得柯俊瑶原来也在电话里说过她的武器搭配是完全从老师托尼那里继承过来的。
“唉，老一辈战神级别的都那么多，怎么偏偏就我得上前线拼杀那么多比我年长的初代恶魔君王啊……”
听到她的抱怨，金玲也非常无奈：“没办法，大概这就是你们大英雄的命运吧。张伯伦上校为了救人被毁容而退役，拉德克里夫是因为哥哥失踪而退居二线。最后，能够刚好和苏醒的初代打上照面的，只有你。”
她回想到这里，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宿舍门口。窗外的天空慢慢黑了下去。
“凌萧雪，下午不是没课吗？”吕玲看到她开门，惊讶的问。
“赶作业。”
吕玲缓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我什么课忘去上了。”
凌萧雪把书包放到柜子里，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听说莫特雷恩的军团这段时间又干了件大事，她希望自己还能赶上这场大事件的尾声。
果然，进入语音后她就听到了几个雇员的惊叫。
“我上线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吧？！”凌萧雪十分无语的说，“快告诉我，你们这段时间究竟是做了什么？”
一个雇员轻轻说道：“第三个泰坦出来了。你这个出了不少力的人，竟然不知道吗？”
“我出了不少力？”她有些搞不懂了。
“蓝图是你挖到的，还有一部分原材料是你负责中转的。”
凌萧雪想起来了，似乎自己是有挖到过那么一张泰坦的蓝图，也给莫特雷恩的军团上奉过不少原材料。不过这些好像都是……
“没搞错吧？上学期期末时我找到的蓝图，现在才把泰坦做出来啊！”
她惊讶的追问。凌萧雪虽然也因为自己的救世主身份得了一艘泰坦，但她非常明智的决定那艘泰坦就用自己的英文名来命名，除此之外操作权全权交给军团的团长。
“哦，对，你们要这么多泰坦干什么？不怕被其他军团集火啊？”
另一个雇员雄赳赳的说：“我们的实力和你的血统一样，毋庸置疑。”
我的血统毋庸置疑，可是好像没什么用。凌萧雪这么想，脑袋有些犯浑。
“我先补个觉，待会儿有会战记得在语音里叫我。”
第二天，凌萧雪走到了熟悉的地方。几辆陌生的轿车停在行政楼旁，看上面挂的横幅似乎是在说九十年代某个班回学校开同学会了。
“这家伙不是说了有急事吗？有急事还放鸽子不像是他的……”她看看表没抱怨几句，就听到熟悉的皮鞋踏着石板走过来的声音。凌萧雪抬起头来，发现果然是李彬。他穿着一身非常有范儿的黑色皮衣，那张或许是因为痛苦而苍白的脸颊总让她有种面前的大男孩会扑上来咬住她脖子的错觉。
“我差点迟到了，这次是我的问题。”李彬淡淡的说，她倚在花坛上看着他。
两人无言的对视了几秒种。
凌萧雪开门见山的问：“这次是什么急事？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一起回去问俊瑶姐了嘛！”
李彬轻轻弯下腰来，那双妖怪般的眼睛看着她。或许换成其他的女孩子现在早就假装惊慌的倒在他的胸前了吧，但是亲眼目睹过这双眼睛变成空洞的燃烧着的骷髅的凌萧雪并不为所动，只觉得汗毛倒竖。
“你别这样看我，我怕。”她赶紧求饶。
李彬那双眼睛里那妖怪一样的目光停下了。他转过头，说：“我听说你高中就读的那个班，有狼人？”
她咽了一口唾沫。李彬究竟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她本来已经打算变成三个人之间永远不再挖出来的秘密。
“嗯，有。”凌萧雪假装一点没事的回答。
他拍了拍花坛里的树，飞絮落到她的脑袋上。
“他能和卢平家族联系吗？他和你关系……还不错？”李彬看她焦急地拍掉身上飞絮，问道。
李彬这几年果然变得比她记忆里要冷静得多，整个人就像训练有素的杀手。她只得实话实说：“他好像就是个普通的感染者，是和我关系不错。”
李彬无奈的叹了口气。凌萧雪呆呆的看着他。
他慢慢解释道：“我们得到了一条最新的线报，这个事可能得推翻我们的印象。”
“什么印象？别说狼人其实是吃素的吧！”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几年下来，她对精灵混血种认识最为清晰完整，其他种族都只不过是浮光掠影。
李彬坐到了她的旁边，脑袋凑到她的耳边：“狼人很可能不是传说中人与狼的后代……他们是美杜莎陨灭后短暂黑暗时代的患者！”
凌萧雪有些摸不清楚了。狼人究竟是什么年代出现的？
“莫特雷恩上看的教材上面说狼人是和精灵混血种同一年代，是恶魔失败遗传实验的造物。”她回忆着高考后在莫特雷恩修读的历史书，回答道。
李彬轻轻的说：“你们犯了个错误，把美杜莎陨灭前和陨灭后的可变狼人形生物混为一谈了，就像是把匈奴人和匈国人混为一谈。”
凌萧雪无奈的摇头。虽然她是莫特雷恩的雇员，可是考古科研这方面并没有她的位置。
“你说吧，他们得的什么病。”她接话道，希望能掩饰一下现在尴尬的场面。
李彬手指点点地上一块小石头，那块小石头立刻冒起了烟。
“兽化症，而且满月的时候他们的狼形态并不是最强大的。”
凌萧雪吓得一哆嗦。高一时看到几乎完全变成狼的陆旭坤给她带来的阴影已经够大了。
“你不是亲自击败过恶魔初代种吗，怎么提到兽化病你还怕了？”感觉到她颤抖，李彬嫌弃的看着她。凌萧雪及时刹住了自己不说出实情：“高中时……看过狼人这方面的恐怖片。”
“那么，这些病人最强大的形态是什么情况下才会出现？”她好奇的追问。
李彬拿起手机，凌萧雪目光转移到他的手机屏幕上。
通体发红的满月，天空已经变成了紫色的凝状物，无数股迷失的灵魂奔向月亮。
月光下，是披着紫色袍子的人影。
凌萧雪看了会儿，奇怪的问：“这是照片还是……”
“我们收拾科恩先生的遗物时找到的，应该是一张经过全彩处理的黑白照片。拍摄者当时就被杀死，但相机却得以幸存，被科恩先生找到。”李彬淡淡的说，“还想问些什么？”
凌萧雪继续追问：“这个又和狼人是什么关系？一张照片可讲不出这么多。”
李彬的嘴角扭曲：“根据调查，拍摄者就是兽化病患者。他推测美杜莎带着这个还没有失去理智的人类去了魔界，在美杜莎魔力爆发的瞬间拍摄者失去意识被美杜莎杀死。”
她觉得有些作呕。这听起来像是《哈利·波特》里伏地魔劝说雷古勒斯去小岛所做的事，但更加令人胆寒。“我觉得，你要是和美杜莎开战的话，很有可能就在这。”
凌萧雪死死地盯着这张照片。照片里，血红色的月亮下是她曾经在凌宇制造的梦中看到的黑暗之环，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雪，地平线上有一个将熄未熄的篝火。
她感到不祥。
“这个就先不说了，你也搞不懂。”李彬将手机收回了包里，“你回去的票订好没有？”
凌萧雪拿出手机：“订好了，你趁现在赶快买。”
她点出了那条机票预订成功的短信，李彬赶紧输入了航班信息。
“买好了吗？”凌萧雪不耐烦的把手机收了回去，“就这点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快要期末考试了，我还得抱抱佛脚。”
李彬点头。她揣好手机，哼着歌向宿舍楼的方向大步走。
天空依旧是晴朗的，凌萧雪相信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再有恶魔打扰她了。她转过头看向曾经与杰斯特大战的高架桥，汽车轰鸣着奔驰在上面。
“期末考试之前谁再烦我，我就要骂人了。”她自言自语。
突然，凌萧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天空上的云朵慢慢变黑，扭曲成像是名画《呐喊》的可怕表情，她正途经的男生宿舍楼周围全部人影瞬间消失了。
天空变成红色，远处发出了啸叫声。
她停住了。今天她没有带武器，被恶魔们缠住恐怕是死路一条。
“啪！”突然，有人一耳光把她打醒了。
洪明辉站在她面前，那张脸上写满了疑惑：“凌萧雪，你没事堵在男生宿舍门口干什么？！”
她只得赶快编谎道：“工科复习的有点头晕。没晕倒在你们宿舍楼吧？”
洪明辉左顾右盼的说：“没事就快走吧。我巴不得赶快考完试，还得回去交差。”
凌萧雪赶快挥手告别，然后就大步跑走了。
幻觉里看到天空变成地狱，这可不是什么吉兆。
也许美杜莎意识到什么，要开始动手了？
“你猜对了。”凌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一个月后，南京禄口国际机场。
一对大学生年龄的——看起来是情侣——走出了地铁，坐上扶梯。
“喂，老爸？我已经到机场了，李彬和我在一起。待会安检完以后我再打电话。”凌萧雪对电话说着，跟在她身边的李彬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她紧紧地握住了行李箱的拉杆。作为预防针，凌萧雪在回去之前就给凌毅暗示过无数遍“不是男朋友”，听起来凌毅愿意接受她的解释。
“你说你只是带普通朋友回去……”到了拿登机牌的机器前，李彬看她走到前面拿出身份证刷，若有所思，“我觉得你想多了。”
凌萧雪转过头狠狠瞪他一眼。为了清醒，她并没有戴平光眼镜。
“你又会错我的意思了。”一身皮衣的李彬倒是变得很悠闲，她取出了她的登机牌，叫他上前换他的登机牌。
凌萧雪很无奈：“我们这样子不像情侣还能是什么？”
她赶快回忆这家伙的脑袋变成着火的骷髅的样子，不然她心里那只名为“花痴”的小野兽又要嗷嗷待哺了。凌萧雪只听见他的声音：“待会儿安检过了以后我让你看看，我见过的漂亮妞儿可多了。”
李彬牵起他的行李箱，凌萧雪赶快带领着这家伙往办托运的柜台走。
机场里的年轻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凌萧雪倒是也习惯了，因为自己已经被不止一次当做是有男朋友的人了。李彬只是高傲的看着她，就好像她是他的仆人：“喂，大英雄，托运是在这儿办嘛？”
她赶快点头，把面前这个颇有保镖气质的大男孩往前推。
“我正在机场办托运，大概四个小时后到家。”趁着李彬在前面办托运，凌萧雪赶快摸出手机在“狮王之心”群里说道。这段时间她这边运气还行，没再遇到过恶魔围城；但是听柯俊瑶的电话，老家已经被恶魔给盯上了。
李彬办完托运，凌萧雪赶快向前走了几步。
大概二十分钟过去，他们终于安检完毕。两个人看着登机口的位置，彼此交换了一个“你怎么这么烦”的眼神。她这一年多也算是见识过了无数的帅哥，但吸血鬼一样的李彬在她所接触过的男生中依然独树一帜。
李彬拍了拍自己手机：“咱们先得找个地方坐下来，最好再喝点东西。”
两人走到了登机口前的座位。凌萧雪指着饮品店：“我去买点饮料。”
男孩点头，她不得不感叹李彬要是不笑的话还是一个挺乖巧的大男孩。
凌萧雪去买了两杯冰沙，将口味比较重的那一杯交给了李彬。
李彬拿出手机，打开了相册：“你该不会那么单纯吧？就以为我只是自驾游？”
她皱起眉头：“我当然知道，你是在波士顿的地下长大的。”
大男孩调出一张照片，凌萧雪看出是在夜店拍的。在他旁边是一个穿着短裙染着头发的女孩，那样子就像是想要贴到树干上的藤蔓。李彬微笑，换了照片：“还有这张，都是这段时间在国内拍的。”
图上和李彬一起拍照的人换了，变成了几个对着屏幕露出纹身的混混。而照片中李彬却岿然不动，凌萧雪猜测：“这些人想和你拉帮派？”
李彬回答：“就是想和我套近乎。我在波士顿见过不少比他们更值得结交帮派的家伙。”
凌萧雪舒了口气。这家伙下一句话却差点让她噎住。
“比你辣的姑娘，我也在美国见过不少。你这身材算是一般般吧。”
她赶快把那口冰沙咽下去，回击道：“你以为演郭敬明电影啊？要变奥特曼的家伙怎么可能是霹雳娇娃，包租婆倒是更有可能。”
李彬收下了手机，目光转向了窗外。有一艘客机起飞了，另外几艘客机似乎是刚刚降落。
凌萧雪拿出手机，拨打了金玲的电话。
响了三十秒的彩铃，那边的人才接听。
“凌萧雪，有什么事？”金玲听起来心情有点糟糕，“你今天……”
“嗯，我今天回去。我想看老家的卫星扫描图。”她接话。
金玲敲打着键盘：“我看看……今天情况不对劲！”
她一下直起身：“金姐，怎么了？和往常不一样？”
“对，至今最糟糕。”金玲语气很快，“我们得向柯女士做点预警。”
凌萧雪想了想，说道：“金姐，我马上看看。”
她挂断了电话，赶紧用手机打开了莫特雷恩的网页版，登陆了自己的账号。
点开恶魔生命信号监测系统，把扫描范围缩小到只有她的老家。
凌萧雪惊讶的瞪着手机屏幕：“这日子选得——我可去TM的！”
那一块小地方，已经被红色黄色的信号点覆盖了。一群恶魔扎堆在小城——只会是猎杀或朝拜。
无论哪一个，对俊瑶姐都很不利。这样想着，她冷汗下来了。
李彬瞟了一眼手机屏幕，就回答道：“一片红，吉兆还是凶兆？”
你别在这种十万火急的时候秀你的中文进步了吧！
凌萧雪虽然心里抱怨，还是选择了回答：“大凶之兆。恶魔们开始在我的老家集结，要么是想杀人，要么和日本那次一样去朝圣。”
李彬居然严肃起来：“看来我的直觉没错。你们老家出了那么多高级别混血种，我就知道一定有问题。”
“为什么？”凌萧雪焦急的追问。
李彬咬紧牙关：“我爸爸走的那一天的恶魔气息，在你的城市也感觉到了。那时候还以为只是巧合，现在看来绝对不简单。”
“还能再具体点吗？”凌萧雪继续追问，面前的男孩严肃起来估计只能让情况更糟，可她的直觉让她管不了那么多了。男孩有些痛苦的反问她：“凌萧雪，你相信神的存在吗？”
听到这句问话的瞬间，凌萧雪感觉到了巨大的压迫感。就好像她的心变成一口大钟，现在正噔噔噔的敲动着。
凌萧雪感觉很奇怪。很幸运他们这班开始登机了，两人只得停止了对话。
神？相不相信神？
记得当年在莫特雷恩初次面试时，娜塔莉亚和苏秦这对前辈就问过她这个问题。那时候她只是敷衍，可四年多下来——尤其是上学期在日本的经历——凌萧雪已经开始质疑自己那时候的态度对不对了。
那个通体白色的，看起来就像是正义化身的恶魔——阿格纳斯，就很像是呼风唤雨的神。
自己最终也没能亲手杀死阿格纳斯，是凌宇瞬间控制她将虚弱的阿格纳斯踢进了正在关闭的天之杯里。
这就是神吗？甚至用恶魔的武器也不能杀掉的家伙？
飞机慢慢发动了。凌萧雪给凌毅和金玲各自发了一条自己正常起飞的短信，便关掉了手机。
李彬坐在她身后的位置，和坐在他旁边的女孩子搭讪。她双眼无神的看着窗外的景色。
她感觉到四周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天空变成了铁灰色，随时都有可能狂风大作。
“神？神也是人，只是做到了人做不到的事。”一个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凌萧雪转过头去，是一身盛装的凌宇。这个男孩子比起上次见又成熟了不少。
他穿着英式绅士的服装——她印象里尤里的挚友鲍德温就经常穿成这样。蓝色的瞳孔在凝固的空气中闪闪发亮。
“这不是头文字D里的台词嘛。”凌萧雪很困，敷衍的回应。
“编撰历史的那些老家伙把我夸张为传说中的黑骑士。”她的心里拧成一团。果然是你，斯巴达。
凌宇转过头来，深情款款的看着她：“你这次为什么不问我穿成这样的理由了？”
凌萧雪心想凌宇你真是把我给看透了呀。
“对啊，为什么？和你维多利亚时代的老朋友见面吗？”
她假装没被吓到的反问道。出乎她的意料，凌宇只是无语的摇摇头。
“不，我是要和你一起去看猎人的陨落，和我又一位老朋友的死。”
谁要死？她感到不妙，一直担心柯俊瑶的安危。
“是俊瑶姐吗？”凌萧雪赶快追问。凌宇无奈的笑笑。
“我也不知道这次战斗的结果。希望是你们胜利。”
尽管这句话还是那么的不靠谱，凌萧雪却舒了口气。坐在自己身边的大男孩就好像是掌管死亡的司命官一样，她尽管很害怕他的出现却不得不相信他所说的话。
凌宇解开安全带，站起来。
“恶魔那边派出的猎人已经集结。你赶不上战斗了，就看结局吧。”
说完，他就消失了。四周的空气又在流动，坐在她身边的依然是正在打瞌睡的中年人。
坐在她身后的李彬拍拍她的肩膀：“要到了。我已经闻到熟悉的气味了，就是哈迪斯。”
哈迪斯……凌萧雪一时没能想起，只得无声的点点头。
“你这一觉可睡得长了。我旁边的姑娘打瞌睡都醒了，你还睡得死死的。”李彬开玩笑般的说。
她没有回答。这场与美杜莎的持久战让她身心俱疲。
“精灵的猎人，和恶魔的猎人——希望和恶魔的猎人战斗的是我。”
窗外突然打了一个炸雷。飞机剧烈震动了一下。
李彬一下抓紧了她的肩膀。
“之前也没这么浓烈……”他对她耳语道，“你们那边要出大事！”
“不吃冷兵器的吗？那么……就吃一个爆炸吧。”
这么想着，血蝙蝠组成的阵型向她撞过来。眼看着周围的血蝙蝠离自己越来越近，凌萧雪只是轻轻笑了笑。
被她的左轮子弹打中的那只石化的血蝙蝠也恢复了血液冲凝的形象，凌萧雪闭上眼睛，估算着血蝙蝠群体冲锋的时间。这群血蝙蝠贪婪的吠叫起来。
“就是现在了。这一招还真挺好用的，可惜就是非战斗服撑不住。”
凌萧雪自言自语着，围绕在她周围的那一圈血蝙蝠纷纷撞过来。
她睁开了眼睛，但她已经不再是人类的形态了。蓝色的瞳孔闪闪发亮，头发披散着，皮肤变成了鱼鳞的质感，牙齿也变得像是犬科动物。身体变化的瞬间，一股爆炸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掀开。血蝙蝠们冲过来的瞬间就被炸石化了，凌萧雪四周都是石化的血蝙蝠。
“这次你们看来亏大了啊。”她拿起力之刃，将四周包围着自己的血蝙蝠打碎。
打碎那些石块的瞬间，凌萧雪听到这些石块里传出死亡的惨叫。
每当有一只血蝙蝠恢复原样时，她就将红模仿里的子弹打过去。五分钟过去，凌萧雪终于清完了四周这一群血蝙蝠。最后一只血蝙蝠死亡发出的惨叫还在她耳边挥之不去，可凌萧雪的注意力全在面前这座像是通往城堡的长桥上了。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光圈，从光圈里向天空射出的是紫色的雷电。
“等不及会会这个看守我的恶魔了。”她摸了摸身上穿着的作战紧身衣，并没有被刚才变身带来的巨大冲击撕裂。凌萧雪将力之刃放在背上，红蓝双枪绑在腰带两边，走进光圈。
一瞬间，凌萧雪觉得自己好像坐了火箭速度的电梯。
等想吐的感觉停下来后，凌萧雪拍了拍喉咙，睁开眼睛。
如同掏空了所有齿轮的巨型钟内部，除了装饰华丽的地板外，在她对面的那只反方向的钟还在一秒一秒的走动。翡翠色的地板上画着诡异的小丑简笔画，站在最中心的便是杰斯特。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权杖，哈哈大笑。
“欢迎来到……地狱！”杰斯特说着，拍了拍手。
凌萧雪感觉到一种异样的气息弥漫在四周。这里不是人类世界，也不是灵薄狱。她举起红模仿对准了杰斯特，小丑装模作样的捂嘴作为回应。
“我可不管这是哪儿，反正得把你灭了。”
她烦躁的说着，一左一右两把左轮纷纷射出子弹打到杰斯特四周。她感觉到非常不对劲，这个恶魔竟然会躲开子弹，还跳起踢踏舞？
“啦~啦啦~啦啦~”杰斯特嘴里还唱着稀奇古怪的调子。
突然，小丑瞬间消失了。凌萧雪转头向另一股力量的方向，只见杰斯特站在那里大口喘着气。
“还真会躲，”她从背上拿起力之刃突刺过去，打到了小丑。可这个恶魔就像是充气娃娃一样爆出的是彩纸屑。小丑瞬移了，体表有一层空气凝固而成的保护罩。
凌萧雪正要冲过去，小丑脑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空洞。
“这是玩什么把戏？”虽然这么说着，她还是停下了脚步。
洞里突然喷出了九发空气炮，砸在地上又弹起来。她赶快做出了防御的姿态，而防住的瞬间，空气炮就消失了。
凌萧雪立马给红蓝双枪换好新的子弹，向让人烦躁的小丑不停地喷射着。小丑跳踢踏舞躲避着子弹，嘴里还是唱着那诡异又难听的调子。
小丑瞬间消失了，跟随着感觉预示的方向突刺过去。小丑果然出现了。凌萧雪不敢放松，攻击的频率比之前快得多。
凌萧雪转过头，凌萧雪感觉到空气炮似乎化为了体内的魔力。
“破绽这么大？那我是这里的主人了。”她对着杰斯特挥手，杰斯特只是在空气罩子里嘲弄着她。
“你戏弄我浪费的时间，我都还给你。”
凌萧雪大步的走向空气罩子保护的杰斯特，将魔力打了过去。
杰斯特果然痛得惨叫。它瞬移了，凌萧雪换好新的弹夹继续射击。
“刚好八发。”她数好子弹，将脑子里那股感应恶魔的力量死死地控制住。小丑又瞬间出现在了中心，空气罩子保护着他。
凌萧雪已经觉得玩腻了。面前的恶魔不像是此前的恶魔末裔的对抗，反而——凌萧雪猜测——只使出了五成实力与她玩耍。
“我烦死了！”她瞬间恶魔化，将魔力完全打在杰斯特身上。
小丑“哦”的叫着，那声音听起像是宠物抓住鼻子发出的叫声。
她摸了摸腰带上的弹夹，还可以打出二十四发。
“我也快没什么心情陪你玩了。干脆一次把你打败算了。”
凌萧雪根本没底气说“杀死你”。杰斯特根本就没有全力以赴，只是在玩。
小丑捂住嘴瞪大眼睛。八发子弹打过去，小丑躲开子弹。
“别装累行不？这样子很让人烦唉。”凌萧雪吐槽着，将力之刃对瞬移的杰斯特打了过去。她肯定面前的恶魔绝不仅仅只有三代种的实力。
“你听得懂人话吧？！”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小丑拿起权杖鞠了个躬，代表这家伙肯定了她的问题。
“你原来是做什么的？只做个小丑太低估你了吧？”凌萧雪追问道。
杰斯特嘴角再度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是啊，可我是给美杜莎殿下和阿格纳斯王子做小丑。”
罪恶之灵居然喜欢这样的表演？恶魔的审美还真的很让人说不出话。
他再度被空气罩子包围着，凌萧雪敢肯定面前的家伙被戳中了什么，要开始一波可怕的攻击。
她体内变身的力量也积蓄差不多了，面前的小丑应该受不了一次袭击。
凌萧雪将体内蕴含的魔力全部释放出来，随着拳头打过去。
杰斯特这次没有瞬间跑到什么地方了。他像婴儿一样坐在了地上，佯装恐惧的捂着嘴巴，站起来挥了挥手中的权杖。“哈哈哈，这次是你比较厉害。下次再见，出口给你打开了！”
小丑高举着权杖左右摇摇身体，又背对她拍了拍屁股，消失了。
地板中央出现了巨大的光圈。凌萧雪将武器全部收好，走进了光圈。
终于没恶魔的气息了。她将力之刃和红蓝双枪收到了对应的包里，感觉到四周灵薄狱的气息在逐渐衰弱。“我好像现在在……高速公路正中间？”
她连打两个滚躲到栏杆边。一辆比亚迪飞奔而过。
“我暂时把杰斯特打败了，他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再找上我。”
凌萧雪走到学校行政楼停车场的入口，编辑好短信。
几个学生和她照面走过。其中一个男孩用奇怪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就被一旁的女孩打断了。
她把短信发了出去。这段时间，她不用担心了。
可是俊瑶姐那一边，又是一幅什么景象呢？
想到这里，凌萧雪想起了前几天总能听到的从高架桥传来的小丑的狰狞笑声。
她坐到了花坛边，给柯俊瑶打了电话。
“萧雪？你是有什么事吗？”没想到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一边的柯俊瑶显得非常疑惑。
“没什么，刚刚解决了一个烦人的恶魔。俊瑶姐，我有问题想问你。”
电话那边的柯俊瑶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什么问题？”
她思考了会儿，想起了曾经和李彬谈话时说到的东西。
“你有没有总感觉有个恶魔跟着你？虽然在人类世界看不到，但是你总能听到它的声音，看到它的影子。而且，那个追杀你的恶魔总会在你没意识到的时候把你拉进灵薄狱又拉出来。”凌萧雪如此解释道。
电话那边的柯俊瑶沉默了。她隐约听到另一边传来了一个香港口音十足的普通话说：“师傅，先停一下。我未婚妻要去上个卫生间。”
柯俊瑶终于回答了：“萧雪，你也被那恶魔缠上了？”
凌萧雪自豪的笑了笑：“我亲自打败了。不过……”
她咽了口唾沫：“很可能是跑到俊瑶姐你那边了。俊瑶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电话那边柯俊瑶又沉默了会儿，压下嗓子回答：“第三实验中学。我准备去碰碰运气。”
“俊瑶姐，注意安全。”
凌萧雪挂断了电话。柯俊瑶去学校了，希望能找到证明她身份的线索。
而电话另一边，柯俊瑶从公共厕所走出来，回到了出租车。
师傅发动了出租车的引擎。她看着窗外尽管熟悉却已经大变样的路，发出了无力的叹息。
高博拍拍她的肩膀：“亲爱的，你没事吧？”
她回答：“没事，就是觉得这里变得好快。才一年不到，这里就变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出租车停在了第三实验中学的门口。还是那又高又陡的台阶，但是柯俊瑶感觉每走一步都像是登天一样困难。
凌萧雪刚才所说，有一只辈分很高的恶魔盯住了自己——倒能说得通很多事，可是为什么那只恶魔会无意暴露自己？
“你在想什么。”高博又拍拍她的背。
柯俊瑶这才发现自己就停在了第六级台阶上了，她赶快飞奔上去。现在还是上课时间，只有几个老师模样的人进出学校。高博抱怨道：“我只是叫你走，没叫你跑那么快！”
她瞟了一眼大步跨上来的高博：“嗯，不错，你经常锻炼，和莫特雷恩之脑那群宅男还是有本质不同。快走吧。”
两人走进了第三实验中学的大门。一年时间过去，老教学楼年久失修显得比原来破旧，新教学楼上面那一行金字却比柯俊瑶上次来这里时还要锃亮。
“档案保管室是在……新教学楼六楼的机房旁边。”她回忆着自己曾经就读过的学校的改变，指着新教学楼六楼唯一加了玻璃外墙的那里，“虽然我不能保证保管档案的老师在不在，那老师相不相信我编的谎。”
高博突然说：“就算是谎言，也是为了找到真相而编织的，你不必懊悔。”
她停住了，回头问高博：“你认真的？还是就为了逗我开心？”
一袭西装的高博只是无声的点头。柯俊瑶转过身去，一边爬楼梯一边看着楼梯两旁悬挂的照片和名人名言。
今天的她不再是稻草色风衣包住整个人，而是直接在白色衬衫外套着莫特雷恩发给自己的战袍——红色内衬的黑色风衣和黑色皮裤。高博曾经在酒店看到她这一身开玩笑：“学校不会把你当家长，你不用这么打扮。”
两人爬上了六楼。柯俊瑶感觉楼梯两旁悬挂的照片都没有什么价值，她真正想要的是自己班级的毕业照和当时自己寄存在学校的那一份档案。
她摸着玻璃墙里的金属栏杆，观察着机房。机房外面看起来都是正常的教学楼，但玻璃墙覆盖的这一块以及被外墙遮挡住的整个机房整个的风格就像是高校的装修风格。两边的照片挂的更密集了，柯俊瑶眯起了眼睛扫视着这些照片，希望能恰好有自己那一个班的毕业照。
“你在看什么？”高博看她正在扫视墙上挂着的照片，无奈的问道，“档案室好像是开着的。”
柯俊瑶转过身看着被背光笼罩住的那个房间“档案室”。那扇门半掩着，仿佛是正放在烤箱烧烤了五成熟的牛排。她走过去想要打开窗帘，却发现窗帘的拉线在铁窗里。
她只能放弃了拉开窗帘的想法，走进了档案室。档案室里是一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女老师，正在打印什么。
“请问需要帮什么忙吗？”那老师看到了她，疑惑的问。
柯俊瑶和高博交换了一下眼神，她轻轻闭眼过了一遍台词，回答道：“老师你好，我是曾经在第三实验中学读过书的学生。我的工作单位想要我在高中时期的档案，可我的那份丢了，希望学校还有。”
女老师叹了口气：“隔了这么多年才来找，不一定找得着。”
说完，老师站了起来：“哪一级哪个班的学生，叫什么名字？”
柯俊瑶像是电流触到神经一样回答：“1995级（7）班，柯俊瑶。”
她激动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老师听完她的话，站起身打开了一个年代偏老的柜子，从里面翻出了一摞档案。
“1995级的在这儿，七班的同学对吧？我找找啊。”
老师翻找着那摞档案，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她：“喏，在这儿，别再搞丢了啊。”
柯俊瑶收下档案袋。档案袋上写着：“高三（7）班，柯俊瑶”
“谢谢老师，请问老师姓什么啊？”高博居然插话了。
那老师奇怪的看着高博：“我姓徐。对了，这是你老公吗？”
柯俊瑶不知该说啥好，只得赶紧编谎：“不是，就是单纯的工作搭档。”
徐老师默默点头，回到了电脑前拿起那一摞打印好的纸稿。
柯俊瑶和高博关上门走了出去。
“说实话，我没想到这么顺利。”她抓住救命稻草般抱着档案袋。
高博回答：“嗯，比起孤儿院好太多了。”
她将档案袋装进了高博的公文包里，眼看就要拉好拉链……
就像是一股强电流从她的脑子里贯穿下去，柯俊瑶突然半跪在地上。
飘忽的鬼影……高傲的骑士……萧瑟的墓园……
一个个场景从柯俊瑶眼前闪过，她感觉自己头疼欲裂。高博将公文包拉好，扶住她：“没事吧？”
她双腿都在颤抖。面前的景象又变成了发霉的地下室，铁牢外是长着三个凶暴脑袋的大狗，冰块像是盔甲一样的保护住身体。
“别——别——别——”柯俊瑶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惧，嘴里喃喃说道。
她突然清醒了过来。高博拿出餐巾纸给她擦汗，柯俊瑶恐慌的左顾右盼。
“你看到什么了？”他疑惑的问道，“和这次事件的主使有关吗？”
柯俊瑶确信四周没有恶魔的气息后，与高博四目相对。
“这次事件的主使想方设法阻拦我调查。”她擦着冒出的冷汗，“也就是说，学校这条路是对的。而且，刚才和萧雪打的电话里，萧雪也说我们和盯紧我们的恶魔总会有交集。”
停顿休息几秒后，柯俊瑶突然说：“凌萧雪之前还说过，她那边已经没有追杀的恶魔了。这几个月你也得注意安全，别到处乱跑。”
高博惊讶的瞪着她。下课铃突然响了，学生们从教室里冲出来，高博只得走到她旁边。
“现在有一个恶魔想杀了我灭口，可能是美杜莎但更有可能是骑士什么的。我刚才就差点又被吸进灵薄狱了，刚才那段幻觉里出现了一个地方——”
柯俊瑶停住了。那段回忆对她来说就像是一个结痂的伤口，每一次说出来都可能把结好的疤再次撕开来。
“我怀疑那地方很可能有什么不对头。如果最关键的线索就在那里，我很有可能得去一趟。”她赶快跳过了那一句话，急匆匆的解释道，“到时候就得你保护我了。”
高博答应道：“没问题。”
两人彼此对视。柯俊瑶想了想，说：“先回趟酒店吧？”
高博点头。两人跟着几个最后出来的学生离开了第三实验中学，走出校门的时候她回过头看着校门。
突然，柯俊瑶瞪大了眼睛。
一个身材魁梧的巨人站在新教学楼的楼顶上，散发着黑色的气流和红色的闪电，那双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她听到身后传出巨大的犬吠声，赶紧转过头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柯俊瑶又回过头。巨人消失了，可那股巨大的压迫感还在她心头。
“你看到什么了？”高博看她呆若木鸡的样子，询问道。
“巨人。”柯俊瑶确认这次没有看错，“还听到了巨大的狗叫声，可能是巨人的宠物。待会儿回去得再问凌萧雪一些东西。”
她俩走出了教学楼。看到楼里挤满的学生，柯俊瑶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期。
“唉，真可惜我现在已经人不人鬼不鬼了。”离开第三实验中学时，柯俊瑶叹气。这段逃亡的日子已经要半年了，眼看就要到截止日期，才得到稍微有用的线索。
高博停下来，疑惑的看着她。
“高博，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别敷衍我。”她擦擦额头上沁出的冷汗，语气变得很严肃。
他听话的点了点头。她吞了口唾沫，感觉心里一块重物压得自己喘不过气。
“如果我没能在截止线之前找到关键线索，我就得去莫特雷恩本部接受死刑。如果我死了，你会帮我继续深挖，找到我清白的真相吗？”柯俊瑶终于说了出来，心里已经凉了一半。
高博的眼神从疑惑变成了震惊，他纠结的咬着牙。
她倚在门卫室旁，看着与学校大门正对的山头。柯俊瑶感到自己似乎又一次被绝望所淹没了，上一次这么难受还是在之前幽深发霉的地牢里。
“我和我弟弟都在给你争取时间，还有凌萧雪。”
高博终于回答。她无奈的笑了。
高博突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她被推到了高博胸前。虽然她身高1米78，但是高博比她还高。
柯俊瑶像是孩子一样把脑袋埋进去。
“你也听我一句话。”高博说，她奇怪的抬起头。
“在你能自证清白之前，你都得给我好好活着。别忘了，现在你是高家的未婚妻。”
她打高博的胸口。高博问道：“你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柯俊瑶抿嘴点头。她大步跨下第三实验中学大门前那漫长的阶梯，挥手拦下出租车。
“你给我快点！”她回头催高博。高博走下阶梯，和她一起上了出租车。
终于回到了酒店，她一把脱下了那件黑色的风衣，躺在了酒店的床上。
“我好困啊。”柯俊瑶抱怨。高博抚摸着她的额头，若有所思的走到了窗前，拨打了电话。
她索性闭上了眼睛。好不容易一次能出去这么久，还得到了——也许是——关键信息，柯俊瑶觉得这段出行也还是挺值得的。她听到高博用他那带着浓重广东腔的普通话和电话那边的人交流着什么。
电话打完，她感觉自己的额头被轻轻打了一下，不由得睁开了眼睛。
高博坐在床边看着她：“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你要听吗？”
柯俊瑶疑惑的追问：“已经找到真凶了？”
他绅士般笑着回答：“不是。阿创说他走访了一下，尼古拉斯·巴顿现在的立场也是站在咱们这边。其他的家族对你还是敌对态度。”
尼古拉斯……柯俊瑶的记忆不由得回到两年多前和这人见面的画面，那时的她正和维泽尔在楼顶上争辩那段对她而言几乎是噩梦的回忆，正是那个男人为她化解了心里极度的愤怒。
看她的眼神不对，高博问道：“你见到过巴顿先生？”
何止是见过，很可能还是旧相识嘞。
对了，今天得到的档案！得赶紧看看是什么东西把那些恶魔吓成这样！”
柯俊瑶打开公文包，找到了那一份档案袋。
她拆开了档案袋，翻着里面的各种档案资料。摸到一张比较硬的纸，她带着疑问将这张纸拿了出来。
是她一直在找的班级合影。柯俊瑶眯着眼睛，在这张泛黄的照片里寻找自己。
“对啊，这张照片上我的部分不像之前那一张我自己都看不清楚。”她指着照片上青涩的自己，惊喜地说，“不过这张照片……”
柯俊瑶发觉不太对劲了。此前那张孤儿院上的合影，那个她自己死活看不清楚的影子，似乎正是出自这张照片。
她轻轻用指头弹了合影上的自己，好像这样能让照片上的自己走出来为自己说出真相一样。
高博看着照片，问：“这是你？”
柯俊瑶转过头去：“怎么样，认不出来吧？”
他看了看照片又打量了她，回答道：“五官还是能看出一点影子。”
她只得回过头去继续翻着自己的档案。柯俊瑶没想到这个男人永远会给自己面子，看来他喜欢自己不是开玩笑……她感觉心口又被带刺的藤蔓死死缠住了。
档案袋里其他的都是她在学习上的一些资料，比如高考前几次模拟考试的成绩单。
柯俊瑶继续翻找，希望能找到真正能证明自己身份的资料。
突然，学生证上两个字迹让她眼前一亮。她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找到。
“老高，你过来看看。”她震惊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这么说。高博听她的话走了过来，看着她手指指着的地方。那是家庭关系的字样，上面是柯俊瑶父母的字迹。
高博看着学生证上那两行字，又看着柯俊瑶，只得轻轻拍着她的脑袋。
“今天就先到这里。你赶快洗漱睡觉。”他温柔的说，她感觉自己的双手不听使唤的将学生证放回了档案袋。柯俊瑶走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疲惫的自己，拿起牙刷。
十天的时间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
凌萧雪又一次接到了李彬的短信。“明天中午一点老地方，有些事得给你讲。时间很紧。”
凌萧雪看着短信，心里默默的抱怨着，这个学期就快结束了我都没能帮到俊瑶姐。这几天她也没时间来得及联系柯俊瑶，更多的时间都在赶期末的作业。
凌萧雪看着教学楼窗外的风景。她好不容易终于把这星期要交的东西都加班加点赶完了，也确实想找一个熟人好好谈谈曾经的事情。
“OK，到时候老地方见。这几天你又在南京干了些什么？”
她飞快的打出这条短信，背上书包离开了教室。这段时间赶作业实在太难受了，凌萧雪感觉自己必须得回去玩会儿游戏才足以报答自己这几天的付出。
天空依然是风平浪静，就好像曾经并没有恶魔的气息封锁在这个学校里一样。她知道自己那次并没有打败那个名叫杰斯特的小丑恶魔，可是那个家伙已经没有在附近了。
“凌萧雪，你问你周围的信号点？我看了一下，你们学校那一片都是安全的。”
昨天给金玲打的电话里，金玲如此回答。她想起自己刚开学时就在学校附近消灭的怪物，只觉得非常不对劲。
“只有学校？还是整个玄武区都是安全的？”她追问道。
“整个玄武区都是安全的。真不愧是尤里先生选出来的新生代，这种对敏锐察觉能力只有在拉德克里夫先生那一辈有。”
凌萧雪心想金玲姐你就别把我神化行吗？我就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只不过是有听起来很强大的血统而已，对恶魔的敏锐嗅觉也是全靠那些恶魔。
最后她只能追问那个陌生的名字：“还好吧。拉德克里夫先生是？”
电话那边的金玲简短的回答：“莫特雷恩的老一代雇员，曾经在美国地下做过佣兵，后来在他哥哥失踪后就从雇员转幕后了。他还是我和柯女士的枪械老师。”
凌萧雪有点印象了。当初她在雇员资料表格上填写自己的擅长武器时，她上交表格的那个雇员就说这让他想起了托尼，而且她记得柯俊瑶原来也在电话里说过她的武器搭配是完全从老师托尼那里继承过来的。
“唉，老一辈战神级别的都那么多，怎么偏偏就我得上前线拼杀那么多比我年长的初代恶魔君王啊……”
听到她的抱怨，金玲也非常无奈：“没办法，大概这就是你们大英雄的命运吧。张伯伦上校为了救人被毁容而退役，拉德克里夫是因为哥哥失踪而退居二线。最后，能够刚好和苏醒的初代打上照面的，只有你。”
她回想到这里，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宿舍门口。窗外的天空慢慢黑了下去。
“凌萧雪，下午不是没课吗？”吕玲看到她开门，惊讶的问。
“赶作业。”
吕玲缓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我什么课忘去上了。”
凌萧雪把书包放到柜子里，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听说莫特雷恩的军团这段时间又干了件大事，她希望自己还能赶上这场大事件的尾声。
果然，进入语音后她就听到了几个雇员的惊叫。
“我上线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吧？！”凌萧雪十分无语的说，“快告诉我，你们这段时间究竟是做了什么？”
一个雇员轻轻说道：“第三个泰坦出来了。你这个出了不少力的人，竟然不知道吗？”
“我出了不少力？”她有些搞不懂了。
“蓝图是你挖到的，还有一部分原材料是你负责中转的。”
凌萧雪想起来了，似乎自己是有挖到过那么一张泰坦的蓝图，也给莫特雷恩的军团上奉过不少原材料。不过这些好像都是……
“没搞错吧？上学期期末时我找到的蓝图，现在才把泰坦做出来啊！”
她惊讶的追问。凌萧雪虽然也因为自己的救世主身份得了一艘泰坦，但她非常明智的决定那艘泰坦就用自己的英文名来命名，除此之外操作权全权交给军团的团长。
“哦，对，你们要这么多泰坦干什么？不怕被其他军团集火啊？”
另一个雇员雄赳赳的说：“我们的实力和你的血统一样，毋庸置疑。”
我的血统毋庸置疑，可是好像没什么用。凌萧雪这么想，脑袋有些犯浑。
“我先补个觉，待会儿有会战记得在语音里叫我。”
第二天，凌萧雪走到了熟悉的地方。几辆陌生的轿车停在行政楼旁，看上面挂的横幅似乎是在说九十年代某个班回学校开同学会了。
“这家伙不是说了有急事吗？有急事还放鸽子不像是他的……”她看看表没抱怨几句，就听到熟悉的皮鞋踏着石板走过来的声音。凌萧雪抬起头来，发现果然是李彬。他穿着一身非常有范儿的黑色皮衣，那张或许是因为痛苦而苍白的脸颊总让她有种面前的大男孩会扑上来咬住她脖子的错觉。
“我差点迟到了，这次是我的问题。”李彬淡淡的说，她倚在花坛上看着他。
两人无言的对视了几秒种。
凌萧雪开门见山的问：“这次是什么急事？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一起回去问俊瑶姐了嘛！”
李彬轻轻弯下腰来，那双妖怪般的眼睛看着她。或许换成其他的女孩子现在早就假装惊慌的倒在他的胸前了吧，但是亲眼目睹过这双眼睛变成空洞的燃烧着的骷髅的凌萧雪并不为所动，只觉得汗毛倒竖。
“你别这样看我，我怕。”她赶紧求饶。
李彬那双眼睛里那妖怪一样的目光停下了。他转过头，说：“我听说你高中就读的那个班，有狼人？”
她咽了一口唾沫。李彬究竟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她本来已经打算变成三个人之间永远不再挖出来的秘密。
“嗯，有。”凌萧雪假装一点没事的回答。
他拍了拍花坛里的树，飞絮落到她的脑袋上。
“他能和卢平家族联系吗？他和你关系……还不错？”李彬看她焦急地拍掉身上飞絮，问道。
李彬这几年果然变得比她记忆里要冷静得多，整个人就像训练有素的杀手。她只得实话实说：“他好像就是个普通的感染者，是和我关系不错。”
李彬无奈的叹了口气。凌萧雪呆呆的看着他。
他慢慢解释道：“我们得到了一条最新的线报，这个事可能得推翻我们的印象。”
“什么印象？别说狼人其实是吃素的吧！”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几年下来，她对精灵混血种认识最为清晰完整，其他种族都只不过是浮光掠影。
李彬坐到了她的旁边，脑袋凑到她的耳边：“狼人很可能不是传说中人与狼的后代……他们是美杜莎陨灭后短暂黑暗时代的患者！”
凌萧雪有些摸不清楚了。狼人究竟是什么年代出现的？
“莫特雷恩上看的教材上面说狼人是和精灵混血种同一年代，是恶魔失败遗传实验的造物。”她回忆着高考后在莫特雷恩修读的历史书，回答道。
李彬轻轻的说：“你们犯了个错误，把美杜莎陨灭前和陨灭后的可变狼人形生物混为一谈了，就像是把匈奴人和匈国人混为一谈。”
凌萧雪无奈的摇头。虽然她是莫特雷恩的雇员，可是考古科研这方面并没有她的位置。
“你说吧，他们得的什么病。”她接话道，希望能掩饰一下现在尴尬的场面。
李彬手指点点地上一块小石头，那块小石头立刻冒起了烟。
“兽化症，而且满月的时候他们的狼形态并不是最强大的。”
凌萧雪吓得一哆嗦。高一时看到几乎完全变成狼的陆旭坤给她带来的阴影已经够大了。
“你不是亲自击败过恶魔初代种吗，怎么提到兽化病你还怕了？”感觉到她颤抖，李彬嫌弃的看着她。凌萧雪及时刹住了自己不说出实情：“高中时……看过狼人这方面的恐怖片。”
“那么，这些病人最强大的形态是什么情况下才会出现？”她好奇的追问。
李彬拿起手机，凌萧雪目光转移到他的手机屏幕上。
通体发红的满月，天空已经变成了紫色的凝状物，无数股迷失的灵魂奔向月亮。
月光下，是披着紫色袍子的人影。
凌萧雪看了会儿，奇怪的问：“这是照片还是……”
“我们收拾科恩先生的遗物时找到的，应该是一张经过全彩处理的黑白照片。拍摄者当时就被杀死，但相机却得以幸存，被科恩先生找到。”李彬淡淡的说，“还想问些什么？”
凌萧雪继续追问：“这个又和狼人是什么关系？一张照片可讲不出这么多。”
李彬的嘴角扭曲：“根据调查，拍摄者就是兽化病患者。他推测美杜莎带着这个还没有失去理智的人类去了魔界，在美杜莎魔力爆发的瞬间拍摄者失去意识被美杜莎杀死。”
她觉得有些作呕。这听起来像是《哈利·波特》里伏地魔劝说雷古勒斯去小岛所做的事，但更加令人胆寒。“我觉得，你要是和美杜莎开战的话，很有可能就在这。”
凌萧雪死死地盯着这张照片。照片里，血红色的月亮下是她曾经在凌宇制造的梦中看到的黑暗之环，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雪，地平线上有一个将熄未熄的篝火。
她感到不祥。
“这个就先不说了，你也搞不懂。”李彬将手机收回了包里，“你回去的票订好没有？”
凌萧雪拿出手机：“订好了，你趁现在赶快买。”
她点出了那条机票预订成功的短信，李彬赶紧输入了航班信息。
“买好了吗？”凌萧雪不耐烦的把手机收了回去，“就这点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快要期末考试了，我还得抱抱佛脚。”
李彬点头。她揣好手机，哼着歌向宿舍楼的方向大步走。
天空依旧是晴朗的，凌萧雪相信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再有恶魔打扰她了。她转过头看向曾经与杰斯特大战的高架桥，汽车轰鸣着奔驰在上面。
“期末考试之前谁再烦我，我就要骂人了。”她自言自语。
突然，凌萧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天空上的云朵慢慢变黑，扭曲成像是名画《呐喊》的可怕表情，她正途经的男生宿舍楼周围全部人影瞬间消失了。
天空变成红色，远处发出了啸叫声。
她停住了。今天她没有带武器，被恶魔们缠住恐怕是死路一条。
“啪！”突然，有人一耳光把她打醒了。
洪明辉站在她面前，那张脸上写满了疑惑：“凌萧雪，你没事堵在男生宿舍门口干什么？！”
她只得赶快编谎道：“工科复习的有点头晕。没晕倒在你们宿舍楼吧？”
洪明辉左顾右盼的说：“没事就快走吧。我巴不得赶快考完试，还得回去交差。”
凌萧雪赶快挥手告别，然后就大步跑走了。
幻觉里看到天空变成地狱，这可不是什么吉兆。
也许美杜莎意识到什么，要开始动手了？
“你猜对了。”凌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一个月后，南京禄口国际机场。
一对大学生年龄的——看起来是情侣——走出了地铁，坐上扶梯。
“喂，老爸？我已经到机场了，李彬和我在一起。待会安检完以后我再打电话。”凌萧雪对电话说着，跟在她身边的李彬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她紧紧地握住了行李箱的拉杆。作为预防针，凌萧雪在回去之前就给凌毅暗示过无数遍“不是男朋友”，听起来凌毅愿意接受她的解释。
“你说你只是带普通朋友回去……”到了拿登机牌的机器前，李彬看她走到前面拿出身份证刷，若有所思，“我觉得你想多了。”
凌萧雪转过头狠狠瞪他一眼。为了清醒，她并没有戴平光眼镜。
“你又会错我的意思了。”一身皮衣的李彬倒是变得很悠闲，她取出了她的登机牌，叫他上前换他的登机牌。
凌萧雪很无奈：“我们这样子不像情侣还能是什么？”
她赶快回忆这家伙的脑袋变成着火的骷髅的样子，不然她心里那只名为“花痴”的小野兽又要嗷嗷待哺了。凌萧雪只听见他的声音：“待会儿安检过了以后我让你看看，我见过的漂亮妞儿可多了。”
李彬牵起他的行李箱，凌萧雪赶快带领着这家伙往办托运的柜台走。
机场里的年轻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凌萧雪倒是也习惯了，因为自己已经被不止一次当做是有男朋友的人了。李彬只是高傲的看着她，就好像她是他的仆人：“喂，大英雄，托运是在这儿办嘛？”
她赶快点头，把面前这个颇有保镖气质的大男孩往前推。
“我正在机场办托运，大概四个小时后到家。”趁着李彬在前面办托运，凌萧雪赶快摸出手机在“狮王之心”群里说道。这段时间她这边运气还行，没再遇到过恶魔围城；但是听柯俊瑶的电话，老家已经被恶魔给盯上了。
李彬办完托运，凌萧雪赶快向前走了几步。
大概二十分钟过去，他们终于安检完毕。两个人看着登机口的位置，彼此交换了一个“你怎么这么烦”的眼神。她这一年多也算是见识过了无数的帅哥，但吸血鬼一样的李彬在她所接触过的男生中依然独树一帜。
李彬拍了拍自己手机：“咱们先得找个地方坐下来，最好再喝点东西。”
两人走到了登机口前的座位。凌萧雪指着饮品店：“我去买点饮料。”
男孩点头，她不得不感叹李彬要是不笑的话还是一个挺乖巧的大男孩。
凌萧雪去买了两杯冰沙，将口味比较重的那一杯交给了李彬。
李彬拿出手机，打开了相册：“你该不会那么单纯吧？就以为我只是自驾游？”
她皱起眉头：“我当然知道，你是在波士顿的地下长大的。”
大男孩调出一张照片，凌萧雪看出是在夜店拍的。在他旁边是一个穿着短裙染着头发的女孩，那样子就像是想要贴到树干上的藤蔓。李彬微笑，换了照片：“还有这张，都是这段时间在国内拍的。”
图上和李彬一起拍照的人换了，变成了几个对着屏幕露出纹身的混混。而照片中李彬却岿然不动，凌萧雪猜测：“这些人想和你拉帮派？”
李彬回答：“就是想和我套近乎。我在波士顿见过不少比他们更值得结交帮派的家伙。”
凌萧雪舒了口气。这家伙下一句话却差点让她噎住。
“比你辣的姑娘，我也在美国见过不少。你这身材算是一般般吧。”
她赶快把那口冰沙咽下去，回击道：“你以为演郭敬明电影啊？要变奥特曼的家伙怎么可能是霹雳娇娃，包租婆倒是更有可能。”
李彬收下了手机，目光转向了窗外。有一艘客机起飞了，另外几艘客机似乎是刚刚降落。
凌萧雪拿出手机，拨打了金玲的电话。
响了三十秒的彩铃，那边的人才接听。
“凌萧雪，有什么事？”金玲听起来心情有点糟糕，“你今天……”
“嗯，我今天回去。我想看老家的卫星扫描图。”她接话。
金玲敲打着键盘：“我看看……今天情况不对劲！”
她一下直起身：“金姐，怎么了？和往常不一样？”
“对，至今最糟糕。”金玲语气很快，“我们得向柯女士做点预警。”
凌萧雪想了想，说道：“金姐，我马上看看。”
她挂断了电话，赶紧用手机打开了莫特雷恩的网页版，登陆了自己的账号。
点开恶魔生命信号监测系统，把扫描范围缩小到只有她的老家。
凌萧雪惊讶的瞪着手机屏幕：“这日子选得——我可去TM的！”
那一块小地方，已经被红色黄色的信号点覆盖了。一群恶魔扎堆在小城——只会是猎杀或朝拜。
无论哪一个，对俊瑶姐都很不利。这样想着，她冷汗下来了。
李彬瞟了一眼手机屏幕，就回答道：“一片红，吉兆还是凶兆？”
你别在这种十万火急的时候秀你的中文进步了吧！
凌萧雪虽然心里抱怨，还是选择了回答：“大凶之兆。恶魔们开始在我的老家集结，要么是想杀人，要么和日本那次一样去朝圣。”
李彬居然严肃起来：“看来我的直觉没错。你们老家出了那么多高级别混血种，我就知道一定有问题。”
“为什么？”凌萧雪焦急的追问。
李彬咬紧牙关：“我爸爸走的那一天的恶魔气息，在你的城市也感觉到了。那时候还以为只是巧合，现在看来绝对不简单。”
“还能再具体点吗？”凌萧雪继续追问，面前的男孩严肃起来估计只能让情况更糟，可她的直觉让她管不了那么多了。男孩有些痛苦的反问她：“凌萧雪，你相信神的存在吗？”
听到这句问话的瞬间，凌萧雪感觉到了巨大的压迫感。就好像她的心变成一口大钟，现在正噔噔噔的敲动着。
凌萧雪感觉很奇怪。很幸运他们这班开始登机了，两人只得停止了对话。
神？相不相信神？
记得当年在莫特雷恩初次面试时，娜塔莉亚和苏秦这对前辈就问过她这个问题。那时候她只是敷衍，可四年多下来——尤其是上学期在日本的经历——凌萧雪已经开始质疑自己那时候的态度对不对了。
那个通体白色的，看起来就像是正义化身的恶魔——阿格纳斯，就很像是呼风唤雨的神。
自己最终也没能亲手杀死阿格纳斯，是凌宇瞬间控制她将虚弱的阿格纳斯踢进了正在关闭的天之杯里。
这就是神吗？甚至用恶魔的武器也不能杀掉的家伙？
飞机慢慢发动了。凌萧雪给凌毅和金玲各自发了一条自己正常起飞的短信，便关掉了手机。
李彬坐在她身后的位置，和坐在他旁边的女孩子搭讪。她双眼无神的看着窗外的景色。
她感觉到四周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天空变成了铁灰色，随时都有可能狂风大作。
“神？神也是人，只是做到了人做不到的事。”一个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凌萧雪转过头去，是一身盛装的凌宇。这个男孩子比起上次见又成熟了不少。
他穿着英式绅士的服装——她印象里尤里的挚友鲍德温就经常穿成这样。蓝色的瞳孔在凝固的空气中闪闪发亮。
“这不是头文字D里的台词嘛。”凌萧雪很困，敷衍的回应。
“编撰历史的那些老家伙把我夸张为传说中的黑骑士。”她的心里拧成一团。果然是你，斯巴达。
凌宇转过头来，深情款款的看着她：“你这次为什么不问我穿成这样的理由了？”
凌萧雪心想凌宇你真是把我给看透了呀。
“对啊，为什么？和你维多利亚时代的老朋友见面吗？”
她假装没被吓到的反问道。出乎她的意料，凌宇只是无语的摇摇头。
“不，我是要和你一起去看猎人的陨落，和我又一位老朋友的死。”
谁要死？她感到不妙，一直担心柯俊瑶的安危。
“是俊瑶姐吗？”凌萧雪赶快追问。凌宇无奈的笑笑。
“我也不知道这次战斗的结果。希望是你们胜利。”
尽管这句话还是那么的不靠谱，凌萧雪却舒了口气。坐在自己身边的大男孩就好像是掌管死亡的司命官一样，她尽管很害怕他的出现却不得不相信他所说的话。
凌宇解开安全带，站起来。
“恶魔那边派出的猎人已经集结。你赶不上战斗了，就看结局吧。”
说完，他就消失了。四周的空气又在流动，坐在她身边的依然是正在打瞌睡的中年人。
坐在她身后的李彬拍拍她的肩膀：“要到了。我已经闻到熟悉的气味了，就是哈迪斯。”
哈迪斯……凌萧雪一时没能想起，只得无声的点点头。
“你这一觉可睡得长了。我旁边的姑娘打瞌睡都醒了，你还睡得死死的。”李彬开玩笑般的说。
她没有回答。这场与美杜莎的持久战让她身心俱疲。
“精灵的猎人，和恶魔的猎人——希望和恶魔的猎人战斗的是我。”
窗外突然打了一个炸雷。飞机剧烈震动了一下。
李彬一下抓紧了她的肩膀。
“之前也没这么浓烈……”他对她耳语道，“你们那边要出大事！”
走一步故意深深地撞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