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中船。(2)

“master你那个视线是怎么回事，让在下有点痛哦？真的会痛哦？在下说的可都是真的哦！”
“master是说瓶中船？在下这就做！只是稍微地回忆一下步骤，步骤啦！当然最早想到的果然还是那个吧？能让人心情都放松下来的船平稳靠岸的时候。”火炮模型被男人小心翼翼地装入船舱，那是海盗们战斗时必不可少的装备，尤其是黑胡子这样的亡命之徒，常有需要以命相搏的时候，强有力的武器才是制胜的关键。即便如此，男人也追求靠岸那一刻的安稳吗？
“虽然女人，珠宝，货品，想要的只要抢来，只要去掠夺就可以了吧，黑胡子大人几乎是百战百胜的哦！就算是迟早会下地狱，在下不如尽情享受这苟延残喘的人生。但是在下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到异常的空虚，即便无数女人陪伴在身边，即便手中握着无数金银财宝，却总会感到无比的寂寞。在下也知道那些女人看上的无非就是在下手中的金币，”男人把玩着手中的船帆，就像把玩当年毫不在意地向那些女人们和下属们掷去的钱币那样，“就算是这些钱财，在下也带不到地狱里去，所以在下早就把它们花光光了。”
男人看到立香瞪大的双眼，像是感到十分的满意一般：“master啊，传说大多都假的，在下其实并没有藏起财宝什么的，要说有其实也想不起地点了。现在的在下不过就是以太和这片土地的灵魂构成的‘黑胡子’罢了，其实在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是什么样的存在，总之，在下暂时还没有下地狱去就是了。”摆出得意的神情，男人满是胡茬的脸上露出愉快的一笑。“但是在下并没有感到满足，尽管在下又成为了在下，但是还是会像那个时候一样感到空虚。就好像是一早就预定好的手办到货了之后才知道并不是脱衣版的那种难受的感觉哦？其实如果听到master能叫在下一声‘蒂奇君’的话说不定……”
脑袋吃了一记痛击，男人又露出委屈的表情：“master不要用锤子敲在下的头啦！很痛的哦！”
瓶中船的制作已经接近尾声，或许是已经做过一次，或许是有魔力供给的加持，男人很快地完成了比之前还要更加精致的模型。男人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随手点亮了里面的星空图。立香走到房间的一侧关上了灯。就像星星从很高的地方落下来，镶嵌在了立香房间的天花板上一样，小小的船在封闭的瓶中，像是会在这一片星辰底下开向远方，逐渐消失不见似的。
“在下还记得一点点俄刻阿诺斯的事情。”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微弱的星光下，立香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只有那个时候，在下向赫克托耳氏开枪的时候，才感受到一点点的幸福哦？不只是终于不用身首异处地去死了，而是，虽然在下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看master的表情就知道，在下退场的时候，很难过吧？有那么一点点难过吧？”
因为什么都可以轻易地掠夺到手，男人更加地感受到空虚，于是男人不停地战斗，不停地掠夺，却依旧填不满内心那越来越大的空洞。于是男人便从空虚中掠夺幸福，握在手中的，却只有更大的空虚。男人不知道为何，他像疯了一样地去杀戮，抢劫，直到变成那名为“黑胡子”的海上恶魔，男人发现自己已经停不下来了，也完全不想停下来，他猜忌同伙，私吞宝藏，最终演变成他孤身一人的战斗。那传说被终结，男人仰卧在地上，手脚也已经被斩断，肮脏的颈项等着最后的一击。男人只看到那澄澈的蓝天，像是幻觉一样地落在男人逐渐失神的双眸里，已经无法再在脑海里留下任何的意识，但是男人却感觉到了幸福，像是要洗净他一切罪责的幸福。